《下雨天》胖的嘟

16、消沉

　　开学没多久就是第一次模拟考试，简称一模。
　　寒假也没有放松学习，开学后更是积极努力的宇肖，成绩稳中有升，按照计划，最后有大比例的可能考上南京大学。
　　而有一部分人却是大幅度的退后，表现也各有不同，有麻木的，有痛苦的，还有无所谓的。
　　“喂。”宇肖刚做完一套卷子，伸个懒腰休息一下，想起什么似的悄声问孔芸：“你有没有觉得班上有一部分人，怪怪的。”
　　孔芸还在写最后一行，闻言头也不抬：“哪部分呀？”
　　宇肖解释：“就成绩退步明显的那些，不打算学只想玩的我能理解，但是那些和我们一样早出晚归，看起来甚至比我们还努力的人，为什么也会这样呢？”
　　孔芸停笔，最后扫了一眼卷子才接话：“他们有心结，那些很痛苦的，虽然屡战屡败，却还没有放弃变好的希望；那些表情麻木的，虽然看着很努力，但也只是看着而已，实际上早已经自我放弃了，一个已经弃权的人，能有什么好成绩。”
　　宇肖被孔芸的一番话震到了。
　　令他震惊的不是话的内容，而是孔芸那个二百五还能说出这种话，怕不是中邪。
　　宇肖紧张发问：“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孔芸像看智障似的斜了宇肖一眼：“不知道，不认识。”
　　宇肖更紧张了，开始考虑报告老师，送人去医院了。虽然，丫平时挺气人，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中邪还是挺恐怖的说。
　　看着对方越来越玄幻的表情，孔芸忍不住笑了：“你说你这么蠢，学霸究竟是看上你哪了？”
　　宇肖自觉反击：“我哪里蠢了，我很聪明的好吗？”说完一顿，很是愤怒：“你刚骗我的，你丫大骗子。”
　　“切。”孔芸不屑：“谁让你好骗。”
　　根据以往的经验，宇肖自觉停下这个话题，再吵下去会被气死的。
　　宇肖实在好奇，又不知如何表达：“你刚才，就你说的那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曾去过那个自我沉沦的深渊。后来，我走出来了。”孔芸似是不愿多说，总结式回答后，就打开一份新卷子开始写，不再理人。
　　宇肖感慨，这话好中二啊，不过，还挺有气场就是了。
　　时间依然不咸不淡、不急不缓地向前滑行。
　　孔芸恢复成了那个八卦、聒噪、说话不饶人的欠扁模样，好像之前那个很有哲学深度的样子没有存在过一样。
　　宇肖依然每天跟着贺凡一起吃饭，跟他念叨“孔芸丫的又鄙视我”“今天那道物理大题简直难出天际”等等一些有的没的，贺凡总是在一旁温和地笑，安静地听。
　　三模过去，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贺凡发现，最近宇肖的精神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三模的成绩不理想。
　　宇肖跟自己说过计划，三模预计要达到南京大学去年的分数线，然后再有一个月的巩固提升，最后成功的几率就大了。
　　可事实是，他三模的成绩比照去年的分数线，还差着十几分呢，这可不是一个小差距。
　　宇肖会有低落的情绪很正常，但连着一周都是这样，吃饭、学习都有些强打精神的样子就有些不太妙了。
　　这天吃完饭，贺凡关心宇肖：“你没事吧？”
　　宇肖一震，随即又努力镇静：“没事，就是有点小挫败，调整两天就好，别担心。”
　　贺凡虽然不认同，但还是应了一声：“好。”总觉得，否定会带给他更大的伤害。
　　快到教室时，宇肖说要去厕所，就拐去了另一边。
　　贺凡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宇肖的背影，就转身进了教室。
　　教学楼和高三教师办公室隔着一条连廊，这里是个发呆吹风的好所在。宇肖在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就晃到连廊这儿来吹风。
　　最近的状态很不好。宇肖是有自觉的。
　　其实，自打决定陪贺凡一起报考南京大学开始，压力就没消失过。
　　自己咬牙扛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也收获了不断的进步，算是天道酬勤、劳有所得。
　　可宇肖明显地感觉到，越是临近高考，那种压力就越发巨大，像是高处不胜寒，已经走出去这么远，再被打回原点，简直就像坠入无底深渊一样让人恐惧。
　　这种恐惧，在三模考试失利之后达到顶峰，这半年多积累的压力一股脑倾斜下来，把人彻底砸懵了。
　　现在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担忧。
　　担心接下来的时间不够用，最终仍然达不到预期的目标，到时候要怎么办才好？
　　担心贺凡会失望，明明保证过要陪他一起上南京大学的，最后却食言了，自己真是靠不住啊。
　　担心现在的状态，明明应该抛去负面情绪，静下心来，尽可能地提升自己，却越着急越沉沦，连每天正常的学习状态都维持的有心无力。
　　这感觉，简直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