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千年释然》古藤

6、第 6 章

　　第二天的大手合之后，光又一次向塔矢家的围棋会馆出发。坐在电车里，佐为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小光……”
　　“嗯？”
　　“你今天不会还要和塔矢吵架吧？”
　　“哈？明明每次都是他先跟我吵起来的好不好！”
　　佐为把扇子支在下巴上问：“你们每次都这样？”
　　“嗯！每次都是那家伙先吵！切！早晚有一天在围棋上杀他个片甲不留！你看着吧！可恶！”
　　佐为没有再问下下去，他想知道的答案他心里已经有了——今天小光和塔矢依然要像小孩子那样吵架，小光也依然会像上次那样气呼呼地离开……那么他什么时候才能和塔矢名人下棋呢？虽说是为了帮小光才再次回到人世，但是自己的那份惦念始终放不下，想和塔矢名人下棋，想达到更高的境界，想领悟神之一手。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实现？
　　到达会馆，开门便是市河大大的微笑：“欢迎光临！啊，进藤君！小亮等你三天了哦！”把书包放在柜台上，光微微一愣，那家伙居然等了自己三天？！不辞而别确实不太好，但是他应该从棋院得到消息了。
　　“市河小姐……”亮走了过来，脸上略带尴尬。
　　光突然想调侃一下，便得意地对亮笑道：“怎么，没我陪你下棋很寂寞吧！”
　　亮没有回复，只是安静地走着。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手，真的很寂寞。
　　光有些诧异，这家伙居然无视了他的调侃……难道生气了？还是真被说中了所以没话反驳了？
　　坐在老位置上，亮一边看光摆着上午手合的棋谱一边问：“这三天调整过来了么？”
　　“调整什么？”
　　“你的状态。”
　　“我状态很好。”
　　“是么？”
　　“嗯。”
　　见光没有意思要向自己袒露一下心声，亮决定换个话题：“多亏了你，北斗杯预选赛我也要参加了。”
　　“北斗杯？”光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望着亮。
　　“海报昨天就在棋院里贴出来了，你没看见么？”
　　“哈？”海报？！话说自己从来忽略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想到在那些没用的东西里居然还藏着自己怨念整整一年的北斗杯海报？！
　　看他这样子显然是完全不知道。亮叹了口气继续道：“手合和头衔循环赛的成绩你我不相上下，所以这次的预选赛我也要参加，这么做主要是用来确定谁是大将的。我不会让给你的。”
　　望着对方凌厉的眼神，光的脸上写着仅有下棋时才有的认真，回复道：“如果高永夏还是大将，那么我也绝对不会让给你。”
　　“你那么想打败他？”
　　“嗯！”绝不允许有人侮辱佐为和虎次郎！“啊，对了！”光突然想起去因岛的时候还特意给他买了礼物，还有塔矢老师的茶，便突然轻松起来笑笑说：“塔矢，什么时候去你家方便？这次出去散心给你和老师买了礼物，今天忘了带了。”
　　这家伙转得还真快……塔矢微微惊讶：“啊……哦……那个……明天吧，明天父亲有研究会，下午应该就没事了。”
　　“那好，我明天手合完就过去。”说着，光继续摆着棋谱。
　　这之后的情形又回到了平时，又是那吵架，又是那一声：“我回家了！”然后又是那玻璃门一开一合，会馆里又回到了安静。
　　看着紧闭的门，亮脸上的愤怒退去，绽开笑容，重新坐在椅子上。虽然那家伙又输了，但是感觉似乎又进步了一点。也许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即使遇到瓶颈，他也会奋力向前走，不会退缩，就像自己当年一样。

　　次日下午三点，光按响了塔矢家的门铃。开门看到精神抖擞的光，看来肯定是赢了，亮冲他笑笑。
　　坐在亮的房间里，亮告诉他，研究会还没结束，不过接近尾声了。光喝了一口橙汁问：“你不过去么？”亮笑笑道：“不用了，重点已经过去了。”
　　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不大的正方形的盒子递给亮说：“送你的。”
　　第一次收到同龄朋友送的礼物，亮的脸微红，说了句“谢谢”便拆开包装，里面居然是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女娃娃。貌似……送女孩子才会买这种东西吧……
　　光看着亮的表情从惊讶到不敢相信到不爽大笑起来，亮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瞪着光大叫：“我又不是女孩子你没事送我这个干什么？！”
　　“哈哈！你表情太经典了！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光依然找死地笑个没完，“我当时，只是觉得这娃娃的发型很像你所以就买来送你，你居然不谢谢我！”
　　“发型像？！你找个这发型的男娃娃送我也行啊！”
　　“但是只有女娃娃有这个发型啊！”
　　你在变相骂我么？！男孩留这个发型又怎样？！进藤光你这混蛋！亮在心底大吼着。
　　隐约意识到对方的认真和愤怒，光决定停止这个玩笑。坐正身子，再次拿过书包，这次从里面又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亮，说：“刚才送你的是附加品，这个才是真正想送你的。”
　　亮接了过去，拿在手里很轻，会是什么东西？说实话，他真的没抱什么希望，以进藤光的眼光挑选的礼物，亮实在难以想象有什么正经的东西。拆开包装，长方形的盒子里竟然静静地躺着一支毛笔。
　　“你说过你曾经学过书法，我想你现在没事的时候大概也在写吧，所以就送你这个了。”光伸了个懒腰，“因为要给很多朋友带礼物，所以贵的选不起，只是表示一片心意而已。”
　　这就是朋友么？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有点感动，有点温馨。亮的脸微红，冲光微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啊！你这个样子就是很像那个娃娃！妹妹头很可爱啊，塔矢！”光又一次找死，顺便笑嘻嘻地等待亮后面的话。
　　可恶！可恶！可恶！亮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冲着对面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破口大骂：“你这混蛋！别再跟我纠结发型的问题了好不好！你有完没完！”
　　就在这时，站在亮房间外的众人不禁瞪圆眼睛，他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刚才那声音是小亮吧……芦原准备敲门的手也停在半空。
　　“喂喂！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光也站了起来，打算跟他理论到底。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跟我抬杠？！下棋下不过我就只靠嘴上的功夫了么？！”
　　“明明每次都是你先抬杠的好不好！居然来怪我？！”
　　“是谁下棋的时候总是看漏一步棋？！你不看漏了我能生气么？！”
　　“是谁在一局棋里总是对我的出其不意大加赞叹？！”
　　“没有！”
　　“有！每局你都要说五六次‘原来如此’！”
　　“不可能！最多三次！”
　　“六次！”
　　“三次！”
　　门外的众人似乎有些听不下去了，芦原清了清嗓子敲了三下便开门走进去，企图阻止他们。
　　听到门响，亮回过头，看到父母和父亲的门生们堆在门口，尴尬地红了脸。太失态了！会不会被父亲骂？！亮把光抛到脑后，一门心思只想着要怎样解释。
　　芦原最先打破僵局，走到亮身边摸了摸快和他一样高的亮的头说：“小亮果然还是个孩子，只有和同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没有顾虑吧！”
　　“也不是……嗯……”亮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是光却突然走到他前面冲着其他人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打扰到大家了，我先回家了！”说着他便抄起地上的书包准备冲出去。
　　“进藤棋士。”
　　听到塔矢老师的声音，光停住脚转过身。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了晚饭再回家吧。”
　　惊讶于塔矢老师的话，众人将目光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亮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光面前说：“难得你过来，就留下吧。”
　　尴尬地搔了搔头，光不得不求助佐为，谁都能想到佐为会说什么，于是他就留了下来。

　　塔矢老师的门生都告辞之后，亮回到自己的房间，浑身都泄了气一样坐在光身边说：“都怪你！没事惹我爆发！面子都丢尽了，估计还要挨骂。”
　　光惊讶地凑过来问：“哎？！塔矢老师也会骂人啊？！”
　　亮狠狠地瞪了光一眼说：“不都是你害的！”
　　“切！给你送礼物来了你居然还怪我！”
　　“你送点正常的礼物我也不会跟你吵啊！”
　　“送你娃娃有什么不正常？！”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亮闷闷地转头不理他，光撅起嘴问佐为他有什么不对。佐为叹了口气，真是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