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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四绝 ...

  •   长街人山人海,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河边围满了手持河灯、祈福许愿的人。
      赵乐宴站在河岸边,一游船缓缓靠近停稳,她正好奇探头张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掀开船帘伸了出来。

      这手干净修长,不见半分多余的赘肉,每一个骨节都恰到好处,凸起的青筋微微跳动,似微风拂过她的脸颊,轻轻撩拨着她的心。
      她脸上带着笑意,顺势递过手。

      指尖刚触上他的手,便被他一把攥住,一股力道将她猛地拽向船内,惊呼声还未出嗓子,她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间瞬间充斥着熟悉的淡淡桂花香。

      船身轻轻晃了晃,船帘随波微动。
      赵乐宴缓缓抬起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魏锦戍,你在玩什么把戏?”她敛回视线,挣开他的怀抱,目光扫过船内,案几上摆着各式菜肴与糕点,桌角边还放着一盏河灯,灯面上还绣着细碎的桂花,似能闻到暗香。

      她脸上漾着笑意:“魏锦戍,你今日怎的这般阔气?包下了一艘游船不说,还穿的这么……招蜂引蝶?”
      赵乐宴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流连,他今日这身装扮,就算断情绝爱的蜂蝶来了,也得在他身上采点蜜。

      魏锦戍明知故问道:“公主可还满意?”
      赵乐宴不舍地收回了视线,清了清嗓子:“甚是满意,”说着,忍不住上手,轻挑起他的下巴,调戏道,“怪不得不请阿兄和嫂嫂来,原来是羞于见人啊,说,哪里学来的勾栏手段?”

      “不才,自学成才,公主满意就好,”说着,魏锦戍俯身在她耳边,“若非以美色相邀,公主会赏脸来吗?”
      赵乐宴只觉得耳根子发烫,他是故意的!明知她难抵美色诱惑,他还顶着这么一张绝色的脸撩拨,哪位女子能坐怀不乱?

      赵乐宴深吸一口气,手抵住他的胸前,刻意拉开距离,努力保持着残存的理智和清醒。
      “今儿是岁旦,我还要赶回去帮永二售簪子呢,她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魏锦戍紧紧攥着她的手腕,语气里竟带着些撒娇的软意:“可是公主,我一个人也不行……”
      赵乐宴怔愣,话都开始说不利索了:“你,你一个人怎么不行?”

      魏锦戍缓缓靠近,直勾勾地盯着她,似是要将她拆骨入腹:“我一个人如何过岁旦?”
      赵乐宴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他露出这么惹人怜的模样,她还怎么忍心丢下他?

      虽说永二在最热闹的长街摆摊,荐新簪、折价售旧式簪,生意好不红火,还有各式迎岁旦的游戏,但永二那儿人手充足,各司其职,这么看来,她晚去一会儿,应该无妨吧。

      见状,魏锦戍又开口:“以往,我只临近新年才会回缙姮城,岁旦的热闹从来没见过,今年,是我在缙姮城过得第一个岁旦,我想和你一起过。”
      他话都说到这儿了,她更舍不得留他一个人过岁旦了。

      赵乐宴妥协了:“那我陪你过岁旦吧,不过,我待会还是要赶回去的。”
      魏锦戍握住她的手:“好,待会我送你。”
      “嗯。”
      ……

      河岸上的烟火气混着长街的喧嚣,悠悠地漫进了游船上。
      魏锦戍执起那一盏绣着细碎桂花的河灯,递到她的掌心:“我们放河灯许愿好不好?”

      “我们一起。”赵乐宴牵起他的手,既是一起过岁旦,那便要一起放河灯许愿。

      他们蹲在船舷边,将河灯缓缓放入水中,看着河灯随着水流漂向远处的星河,与其他许愿的河灯渐渐融成一片。
      “公主,你许的什么愿?”

      赵乐宴眼底荡起柔波:“我许的……”话一顿,忽地止住,“不告诉你,既是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魏锦戍笑着伸出手,替她拢了拢被风扬起的碎发:“那公主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赵乐宴见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哎,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魏锦戍轻轻拉下她的手:“我的愿望里,是你。你的愿望没有说出来,所以,我的愿望也不算说出来,依旧灵验。”

      “你是不是诓骗我?”
      他抓着她的按在自己的心口:“字字为真。”
      船身继续向前,水声潺潺,似彼此心跳的声音。

      赵乐宴忽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脸颊倏地染上一层薄红:“我信你的字字为真。”
      恰在此时,夜空中炸开一簇绚烂的烟火,流光映在他们的眼底。

      赵乐宴抬头,望向在夜空中绽放的一簇簇烟花,激动地握紧他的手:“魏锦戍,你瞧,烟花!好美啊。”
      魏锦戍定定地盯着她,烟花倒映在她的眸子里,如点缀的星子,回应她:“很美。”说完,他牵着她站起身,转身走向船舱内。

      “魏锦戍,干嘛。”
      不待她说完,他将她圈在怀里,抵在船舱的内柱上。

      “继续。”
      “继续?”她话语还没说话,就被他突然倾身而来的气息堵了回去,他直接吻了上来,亏她还以为他说的继续,是继续看烟花呢。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他们呼吸交织,船舱外的欢呼声似充斥在他们的耳边。
      赵乐宴好不容易喘口气,又被他捧脸继续吻住,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撩得她心里发痒。

      她的手指抵在他胸前,却没力气推开,只能任由他噬咬轻啄,她觉得自己的嘴皮子都被亲秃噜一层了!
      赵乐宴心中哀嚎:克制的人放肆起来,是没有节制的!
      魏锦戍,你克制点啊!

      半晌,魏锦戍终于舍得松开她,鼻尖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两人都在轻喘,呼吸里还带着点未尽的缱绻。
      赵乐宴害羞地别过脸,不敢对上他眼底的炽热。

      “继续?”魏锦戍嗓音如蛊般魅惑着她。
      这话惹得她浑身一颤,这要是再继续,她这嘴皮子还能要吗?

      见她要溜,魏锦戍忙将她拽了回来,难掩眼底的笑意:“继续赏烟花,公主想到哪儿去了?”
      话落,外面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五彩的光透过船舱的薄帘洒进来。

      赵乐宴的脸瞬间红透,忍不住瞪他一眼,抿紧唇:“魏锦戍,你就是故意的。”
      “那公主可不可以与我一起赏烟花度岁旦?”

      赵乐宴没有回答他,只以行动来回应,她牵起他的手走到船舷边。

      烟花绚烂下,赵乐宴余光瞥到魏锦戍灼灼的目光,耳尖不自禁地漫上绯红,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将她的手裹在其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惹得她心跳如璀璨的烟花般绽放。
      ……

      -

      烟花正盛,金色的光屑如雨般洒落,将长街晕染得暖融融的。

      永二娘子指尖拈着绒布袋,仔细包好一支簪子,再取过一盏许愿莲花河灯:“今日购簪之人,都可在河灯上写下所求之愿,放河灯,随水还愿。”

      “永娘子,河灯拿来了!”几名小厮喘着气跑来,手里各自抱着半摞河灯。

      “只是今儿岁旦,簪子生意红火,铺子里都忙着给各府小姐娘子们备簪子礼盒,实在赶不及做,只先凑了这些。”

      永二娘子拿起一盏河灯,指尖轻轻拂过河灯上的莲花纹路,微微点头:“你们先将这些河灯摆开,若潇,你快去方昀那儿,从他那儿先拿货,明日我亲自去结账。”
      “是,永娘子。”小厮应声跑远。

      永二娘子刚吩咐完,抬眼掠过熙攘的长街,忽然瞥见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只微微露出半张模糊的轮廓,她不敢确信,只是,这种感觉,熟悉得让人心头一颤。

      她慌忙将手中的河灯胡乱塞给身旁的女婢,叮嘱她们看好簪摊,便急忙去追那道身影。
      长街人山人海,远处传来几声爆竹响,孩童的欢笑声随风飘进她的耳朵里。

      “你是在寻我?”一记声音忽地在她身后响起。
      永二娘子心一怔,半晌,才缓缓转过身,迎上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

      他长高了不少,脸上稚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分明的棱角,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如黑曜石般,直钻进人心底。
      “你怎么会来这里?”永二娘子故作镇定地问。

      “缙姮城这般繁荣,人人向往,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他缓缓靠近,闻到她身上的香粉气,“好香。”说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贪婪地想将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心里。

      “几年不见,永儿依然貌美如花。”
      “你不能直唤我名字……”

      “那我要唤你什么?”他激动地打断她的话,“唤你一声后母?”
      听到“后母”这两个字,永二娘子浑身一震,这是她一直想要忘记的一段过往,本来她都快忘记了,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要出现在这里,搅乱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因为我的出现会让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他双手抓着她的胳膊,容不得她挣开,“我知道你想过新生活,我可以陪你……”

      “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
      他双眼憋得通红,眼底翻涌着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狠心?”

      “竺良洲!”
      一听她唤自己的名字,他忍不住亢奋起来,他在梦里想了她无数次,她回回都在梦里折磨着他。
      他以为她忘了他的名字,可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不只有他忘不了她,她也没忘了他。

      “是,我叫良洲,”他双手紧紧裹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想成为你的男人,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你的男人,成为你的良人?永儿,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哀求。
      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放开她的手。

      “你放手!”
      “我不放,我死都不会放,我当初就是因为放了手,所以我们才分开这么久!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看做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你也不比我大几岁,为什么,为什么,永儿。”他的声音发颤。

      周遭的人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那些眼神似绵绵不绝的针扎在她身上,她是真的厌恶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神,似让她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好不容易从过去的泥潭里挣脱出来,她绝不能再重新陷进去。

      “永儿,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与我在一起?明明与你拜堂成亲的人是我……”
      永二娘子奋力挣开他的手,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试图让他清醒:“竺良洲!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他被这巴掌打得一愣,片刻,嘴角却又噙着笑“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后母?我不在乎世俗如何看我,我只在乎你。”

      “竺良洲,你清醒点,”永二娘子压着心里的怒意,一字一顿道,“我恨你,我怎么可能与我恨的人在一起。”
      她恨过去的自己,恨卖掉她的亲人,恨买断她生路的人,恨从前的一切!

      “你快点离开,就当我们从未见过。”永二娘子没半分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恨我?”他眸底映出笑意,喃喃道,“那就是记得我,记得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

      他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永儿,你不想知道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听到“凶手”二字,永二娘子蓦地顿住步子,指甲不自禁地陷入肉里,掐得自己生疼。

      他穿过熙攘的人潮,缓缓走到她身后,凑到她耳边:“你让我离开,难道就不怕我告诉别人,是你杀死了我的父亲……”
      他话音未落,夜空绽开了五彩的烟花,绚烂至极,可她的眼前却浮现出一片血红之色,红得刺眼。

      为了逃离虎狼之窝,她只得自救,她若是不杀了他,根本不会有今日的永娘子。
      她从不后悔杀了那个人,她只后悔,没有早些杀掉那个人,还有那些将她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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