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七十九绝 ...
-
锣鼓喧天,长街上人声鼎沸。新开张的铺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永二娘子望着眼前的新簪铺,脸上漾起欣喜的笑意。
她做到了。
她曾扬言要在缙姮城站稳脚跟,狠狠打那些瞧不起她的那些人的脸,此刻,她真的做到了。
在缙姮城最黄金的地段,开了一间分铺。
他们是第一间开在这么黄金地段的簪铺,哪怕是缙姮城最大的簪铺,或是以价格高居不下的簪铺,都只能眼红地瞧着她新铺开张。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一句“恭喜永娘子新簪铺开张!”刹那间,附和声此起彼伏,将整条街的热闹推到了顶点。
“恭喜永娘子新簪铺开业,生意红红火火!”赵乐宴跟着高声起哄,被永二娘子一把拉到身边。
“宴儿,你怎么还跟着一起起哄?”永二娘子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赵乐宴笑着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恭喜永二新簪分铺开张。”
永二娘子对上宴儿的目光,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这是我们的铺子,”永二娘子抬头看着匾额上的大字,“永安簪铺,是我们一起开的第一间簪铺,以后还会有无数间簪铺。”
赵乐宴笑着:“我记得,我们还要将簪铺开到凨国各地。”
“嗯,我很期待那一日。”
“不过今日,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今日开业大吉呀!我新赶制的簪子可盼着卖个红火呢。”
“你的新簪样式新颖,又贴合岁旦喜庆,一定卖得红火。”
“借吉言!”说完,赵乐宴干劲十足地朝人群吆喝:“今日铺子开张,购新簪的前三位客人可得永安簪铺自制的木梳一把!前二十位客人,赠自制香囊包一个!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吆喝一出,大家伙争先恐后地要买簪子。
赵乐宴忙高喊:“排队排队啊!”
永二娘子看着宴儿熟练地招呼客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侧身让开路。
“……这位小娘子好眼光,这是我们家今日新上的岁旦限定款!阿芬,这边客人招呼一下……溪溪,那边有客人……”
永二娘子瞧着在铺子里忙活的宴儿,脸上满是笑意,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爆竹残留的硝烟味,她才真的有了实感,今日是她们的簪子分铺开张。
“你们还在这儿站着做什么,快不去铺子帮忙?”永二娘子看了眼她身后的人,“快去帮宴儿招呼客人。”
“是,永娘子。”身后的人回过神,应声后就小跑进铺子。
她缓缓退到旁边,看着铺子门前渐渐排起的队伍和铺子里忙碌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被渐渐打消,新的分铺,新的开始……阳光落在匾额上,照得字边泛着暖光,预示着她们往后的日子,都会这般明亮而温暖。
……
“永娘子,恭喜啊。”
永二娘子闻言,转过身,就瞧见脸上堆着假笑的廖店主。
今日是新簪分铺开张,他突然出现,定是安着不好心思。
她眉梢微挑,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是什么风把廖店主这样的大忙人刮来了?”
廖店主抬头看了眼新匾额:“永娘子新簪子的分铺开张,我们是同行,理应来道声恭喜啊,”说着,眼角滴溜溜地往铺子里面瞧,话里溢出一股酸味,“永娘子这分铺开得可真是红火,我可听说了,永娘子可是上了好些新的专供岁旦的簪子,这想法可真好啊。”
永二娘子笑:“谢廖店主夸赞,不过今日新簪铺开张,腾不出人手招待廖店主,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廖店主的小舅子今日怎么没随你一块来?他可是对这儿了若指掌,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去问他就是了,只是可惜了,他今日没过来。”
听到这话,廖店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借着她新簪子分铺开张的热闹来找茬,却吃了瘪。
她这分明是知道,他先前让自家小舅子来探查的事,所以故意提起。
“今日廖店主的小舅子没来,就由我来代为介绍如何?”
廖店主看向她,那眼神像淬了点冷意:“永娘子一介女流,牙尖嘴利,可不好做买卖啊。”
永二娘子面上笑意不减,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嘲讽:“的确,买卖不好做,但牙尖嘴利总比嘴笨心眼坏不会做买卖的男子要更胜一筹,你说呢,廖店主。”
廖店主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能狠狠一甩袖,撂下句“走着瞧”,便匆匆扎进了熙攘的人群中。
永二娘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缓缓低眸,忽地瞥见人群中的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慌乱抬眸去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却发现那身影早已不知所踪了。
她的心似是湖面被丢入了一颗石子,掀起了一层波澜……
不会的……许是她看错了。
……
“这支簪子可是最后一支岁旦限定款!再犹豫……”
“要!这支簪子我要了!”双眼亮晶晶的高府小姐忙掏出绣得精致的荷包,“给我包起来!”
赵乐宴笑得眼睛弯弯,脆生生喊:“阿芬!把这支簪子给这位小姐包起来!”
……
魏锦戍走到正忙着招呼客人的赵乐宴身边,递上一杯温水:“歇口气,润润嗓子。”
赵乐宴转过身,笑着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抬手,指腹轻轻抹去她嘴角的水珠:“没人和你抢,怎么喝得这么急?”
“太渴了,”赵乐宴看向他,“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想见你。”简短三个字,却勾得她嘴角不自觉翘起。
“油腔滑调,”赵乐宴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泛起浅浅红晕,“……现在铺子里正忙,你瞧账台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永二现在都去后院算账了,不过忙归忙,今日簪铺的开张红算是稳了!”语气里满是雀跃。
“那是得好好庆祝,”魏锦戍的眼神一直紧随着她,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我预买了开张糕饼,待会去取来,给你们添点彩头。”
“开张糕饼?”
魏锦戍指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又缱绻:“今早天没亮就去排的队,为得就是讨个开张大吉的彩头,正好也给你们解解饿,对了,”他凑到她的耳边,“糕饼上面撒了金箔碎。”
一听有金箔碎,赵乐宴眼睛一亮:“那你快将糕饼取来,给簪铺添添金。”
“好,等我。”魏锦戍笑着应下。
“快去快去,等你取来糕饼分给大家吃!”赵乐宴眼里满是期待。
……
……
“陆公子还要在暗处躲到几时?”冷冽的声音响起。
闻言,陆柏云微微勾起唇角,缓缓转过身,正对上魏锦戍那双寒潭般的眸子。
“魏公子,”他目光慢悠悠扫过他手上提着的朱红木食盒,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玩味,“还是魏公子有心,特意为新开张的铺子备了礼。”
魏锦戍握着食盒的手指紧了紧,寒眸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陆公子若有心,便该光明正大地去铺子里道声恭喜,而不是像游鬼一样躲在暗处窥探。”
“躲在暗处?游鬼?”陆柏云像是被刺中了隐秘的痛处,目光冷冽,下颌线因怒意绷紧,“魏锦戍,你与我并无不同,你和我一样,都是躲在暗处的游鬼,守着公主这束光罢了。”
陆柏云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公主那般玲珑心思,才看不到暗处的游鬼。”
“陆柏云,”魏锦戍冷冷盯着他,“你我根本不同,我是要奔向这束光,而你是想覆灭那束光。”
“你不是我,如何知道我心中所想?”陆柏云眼底染上猩红,“我珍视她,如视珍宝,我对公主是真心的……还是说,你是在怕我?怕赢不过我?”
魏锦戍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铺内那抹忙碌的身影上,眸底的寒意瞬间消融了大半:“陆柏云,你别自欺欺人,也别骗别人了,她从不是你我用来论输赢的筹码,我守着她,是盼她自在欢喜,守她一世平安;而你呢,你求光,却是半分算计,半分占有,你口口声声说珍视,却总躲在暗处,贪婪窥探着一切。”
魏锦戍冷冷盯着他:“你若一心想着要赢,那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陆柏云听后,低低笑出声:“魏锦戍,你别说得那么好听,你我既已将话说开,便也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我从来不需要伪装什么,”魏锦戍出声,“今日是新簪铺开张的好日子,我不想与你多费口舌,与其暗中窥伺,不如露面来铺子道声恭喜,尝块开张糕饼,也沾沾喜气。”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宴儿还在等着他的开张糕饼,他得尽快回去。
陆柏云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远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渐浓:“魏锦戍,你未必能赢。”
……
魏锦戍提着朱红木食盒一踏进铺子,就有人扬声喊:“糕饼来了!”
赵乐宴听见声音跑过来,满头的簪子流苏随着脚步轻晃,晃进他的心里。
她朝魏锦戍笑,眉眼弯成月牙:“可算来了,大家伙都等着吃你的开张糕饼!”
说完,发现魏锦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凑近些,故意眨眨眼:“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被你满头亮闪的簪子迷了眼。”说着,魏锦戍抬手,将一支摇摇欲坠的簪子重新别进发髻。
“呀!”顾轻姿和许闻顷突然冒出来,瞧见这令人心尖发颤的亲昵画面,当即互相去捂对方的眼睛,指缝却偷偷张开,不住往他们这边瞟。
瞧见顾轻姿和许闻顷后,赵乐宴赶忙去拎魏锦戍手里的食盒:“开张糕饼来了。”
见状,许闻顷有眼力劲地冲上前拿过朱红木食盒:“我来我来,这种活儿最适合我了。”
顾轻姿看着许闻顷将食盒放到一侧桌上,解开食盒上的红色绸布,打卡盖子,里面码着整齐叠放的糕饼,每一块糕饼上都写着“开张大吉”的字样,上面还撒了金箔碎。
香气瞬间漫开,勾得人鼻尖发痒。
许闻顷忙招呼:“大家快来吃糕饼,魏家郎君买了糕饼!见者有份!”话一出,引得众人一阵欢呼。
“多谢魏家郎君!”
“谢魏家郎君!”
……
顾轻姿凑过来,压着声音道:“公主,魏家郎君真是有心啊,不过他的这心思是为了你。”
赵乐宴笑着搡了搡顾轻姿的胳膊:“别打趣我,不过是开张讨个彩头……”说完,忙催着她去吃糕饼,“快去尝尝糕饼吧。”
“好好好,还害羞了……”顾轻姿笑着挤入人群,声音很快被淹没,“给我留一块……”
赵乐宴正瞧得出神,一块糕饼忽热递到她嘴边:“开张糕饼,尝尝。”
她看了眼魏锦戍,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散开:“好吃。”
魏锦戍伸手,轻轻拭去她唇角沾着的一点金箔碎,低声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赵乐宴脸颊微微发烫,垂眸瞧见他指尖残留的金箔碎光,心跳漏了半拍:“别光顾着看我吃,你也吃。”
魏锦戍直接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仔细品尝着糕饼滋味:“确实好吃。”
赵乐宴害羞轻捶了他一下:“魏锦戍。”
“我们可是一起找过灵感的,公主害羞什么?”魏锦戍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划过她的心尖。
赵乐宴心虚地别过脸:“我没害羞……,”说着,慌忙转身,“我去给永二送糕饼!”话落,快步跑步,连脚步都有些乱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魏锦戍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