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魔法学院：阴霾之下》Claire_

30、第 30 章 霜降日的第

　　霜降日的第二天，小八是在散发着清香的“草坪”上醒来的。
　　他原本还想再赖一会儿床，可惜一醒，幻境便开始退去，露出塔楼卧室的墙壁和家具。
　　窗外依旧是红日与冰霜，巫师们大部分都在休息，小八耸耸鼻子，空气里没了青草味道，除去学院香以外，还有一股红茶香气。
　　（伯爵先生回来了！）
　　他立刻跳起来，胡乱套好袍子，连斗篷也不披就跑出了房间。
　　楼下客厅烧着铸金炭，发出“哔哔叭叭”的声响。一壶格林红茶刚刚煮沸，滚水冒着泡，热闹极了。桌上摆好了4个银质盘子，里面是新鲜烤制的面包，配上果酱和煎蛋。
　　一夜未归的伯爵神色稍显疲惫，正脱了外袍亲自倒茶水。
　　“少主？！让我来吧！”
　　伯爵抬头，见游侠飞速蹦跳着下楼，忍不住笑出声来：“难得的假期，我让都管家休息了，准备点简单的早餐我还是会的。”
　　“少主经常这么做，你不用惶恐。”身后传来银狼的声音。
　　小八回头一看，银狼和昭铎也刚从同一间卧室里出来，两人都穿戴简单，看样子今天是不打算出门了。
　　“赶紧洗漱了来吃饭吧。”伯爵催促道。
　　小八这才反应过来。
　　（我还蓬头垢面的呢！）想到这，他又立刻飞奔回楼上，去洗脸刷牙。
　　-
　　假期的早晨过得很惬意。
　　4人一同享用了简单的早餐，随后就喝着格林红茶，围在桌旁看报闲聊。
　　伯爵先生始终看着游侠。当小八跟银狼说起自己的第三趟西方行时，伯爵出声打断了他们：“小八，我有东西要给你。”
　　小八疑惑地侧了下头：“少主？”
　　弗澜从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缎面盒子。盒子上印有帷幕家徽，点缀着细细的金粉。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小八面前。
　　“昨晚做出来的，给你的，就当是……霜降日礼物。”
　　小八一边犹豫着拿起小盒子，一边问：“霜降日……也流行送礼物吗？”
　　伯爵眨眨眼：“是啊。”
　　小八懵懂地点点头，打开小盒子。
　　“这是……”
　　盒里衬着黑色绒布，中央躺着一个小小的石块。石块本身并不漂亮，看上去很普通，形状也不规则，但它外围被精心包裹了一层装饰咒术，咒术形成了一个透明流光的小球，还微微发着光。
　　小八伸出手，试着去拿起这个被透明咒术球包裹住的小石块，取出来才发现那上面还串着跟很细很轻的链子。
　　“这是项链吗？”小八好奇地问。他经常见别人佩戴项链等各种饰物，搭配体面的衣服，非常好看。
　　“嗯。”弗澜笑答，“是个护身符，可以保护你。”
　　小八轻轻抚摸着咒术球，里面的小石块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石头？”小八觉得这块小石头很熟悉，像是陪伴了他很长时间似的。
　　弗澜看着小八手里的项链，说：“这是一颗星星。”
　　“星星？”
　　“嗯，是一颗经常陪你夜里赶路的星星，我把它缩小了，用空间咒放在虚空球里。”
　　（我想用一整颗星星的力量来保护你，即便只是在夜间，帮你照亮来路。）
　　伯爵先生鲜少有这样有话难言的时刻。他把沉重的话放在心里，只把轻飘飘的一串项链送了出去。
　　小八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收到一颗星星做的礼物，很激动地看了许久，最后郑重地将它戴在了脖子上。
　　“你今天想做什么？”弗澜问。
　　小八想了想：“前天在图书馆借了本《万国奇谭》还没有看完，我想在这里看书。”
　　弗澜笑着答应：“好啊，我正好想去虚空室练习星控术，你可以再烤一点饼干什么的，舒舒服服看一整天的书。”
　　小八高兴地前后仰了仰身体，项链也跟着晃来晃去。
　　“你俩呢？”弗澜又转头去问银狼和昭铎。
　　银狼咧开嘴一笑，露出两颗藏得很深的虎牙：“我还以为少主当我们不存在呢。”
　　弗澜干咳两声，假装没听出来家臣话里的揶揄。
　　“还没想好，休息一下，再出去逛逛吧。”昭铎道。
　　“也好，你们自己安排吧，我先出门了。”弗澜说着就站起身来去取外袍。
　　小八跟着起身收拾桌上的杯盏，昭铎带着银狼上楼休息。
　　不一会儿，塔楼的客厅里就只剩下小八一个人。
　　这里静悄悄的，飘着淡淡的学院香和茶香，铸金炭烧完了，但余温还在。
　　小八捧了本大部头书坐在地上，靠着伯爵常坐的那把椅子的扶手，把书放在膝盖上阅读。旁边，一杯新煮的格林红茶正冒着热气，一点点熏花了项链的球面。
　　霜降日期间是很难注意到时间流逝的。直到小八把厚重的《万国奇谭》翻到最后一页，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伯爵临走前叫他烤点饼干吃，可他完全忘记了。
　　窗外的景象和昨天相比没什么变化。
　　小八起身，去厨房找饼干和百色油，准备给自己烤制一点零食。
　　谁知，竟在厨房里意外地遇到了昭铎。他先前看书太专心，都没注意到有人下楼。
　　（这倒难得。）小八心想。
　　他走过去打招呼：“昭铎先生。”
　　“嗨。书看完了？”昭铎原本在盯着煮锅里的东西，这会儿抬起头来回应。
　　小八点点头：“银狼先生没和你一起吗？”
　　“嗯，他还在睡觉，”昭铎说起银狼，不免露出轻柔的笑意来，“一只贪睡的小狗。”
　　“你在煮粥吗？”锅里是一团浅绿的糊糊，看上去不怎么好吃。
　　“这是荷果汤。”
　　“啊！给银狼先生煮的吗？”
　　“对。”
　　昭铎向来话很少，有时甚至让人忘了他的存在。但小八直觉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听少主说，你是不死族？”
　　昭铎挑挑眉：“少主连这都告诉你了？”
　　“啊！我这样问是不是很失礼？”
　　昭铎摇摇头：“没事。我对族里没什么印象了，那时候还太小，从记事起，我就在帷幕庄园生活了。”
　　小八有点好奇：“那帷幕庄园也存在很久了吗？”
　　“嗯，很久了。据说最早是从格林王身死之后便有了帷幕家族，不过在琅榆定居是魔法纪元之后的事了。我大约是……第二纪元初到庄园的，那时候不死族还零星有些族人在世。”
　　小八知道不死族的“死亡”都不会是善终，因此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便岔开话题：“你不去练习星控术吗？”
　　昭铎搅了搅锅里的绿汤，说：“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星控术还不是禁术，我那时候学过一点，但长期不用已经不记得了。在帷幕庄园我一直都负责辅佐和保护每一任小家主，所以就开始专注于研究各类阵法，其余咒术渐渐就都荒废了。”
　　（活了那么久，陪着一代又一代孩子长大成人，成为家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小八心里思考着。这回，他没有鲁莽地直接问出口。
　　过了一会儿，小八想起一件事来：“昭铎先生，你会绣东西吗？”
　　“什么？”
　　“绣东西！就是……在布上绣自己的名字。”
　　“会啊……有专门的编织咒，怎么了？要我帮什么忙吗？”
　　小八一下有点蔫儿：“只能用咒术吗？我想自己绣上去……”
　　昭铎想了想，在他漫长的生命中，真的没试过用别的方法绣东西，只好摇摇头。
　　“好吧……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或许可以用细一点的东西绑上线，从布上穿过去，不就可以……”
　　“有道理！”
　　小八兴冲冲跳起来，也忘了饿，跑上楼在自己卧房里找了许久，找出一根装饰用的素面银制别针来。他把别针掰直，用暗红色的丝线绑在别针尾巴上，拿出叠得十分规整的银灰色手帕，坐在床沿认真绣字。
　　时间又悄无声息走过许久。
　　“吱呀——”
　　游侠专心致志对付手里的针线活，没注意外头的动静。
　　直到“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才惊讶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连房门都没关，而一脸疲惫的弗澜正站在他房门口，一只胳膊抬起，仍维持着叩门的姿势。
　　“少主？！”他一下站起来。
　　弗澜笑笑，放下手：“干什么呢？我回来了都没听到？”
　　游侠不好意思地把手帕展开来：“想在您送的帕子上绣个字。”
　　弗澜走进小八的卧房，接过手帕。在原先他用咒术绣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八”字。游侠实在不擅长做这样精细的活，这字绣得像是被长嘴的鸟儿啄出来的。
　　弗澜忍俊不禁：“绣得很好。哝。”
　　他把手帕还给游侠，然后带着人下楼去吃东西。
　　“您刚回来吗？”游侠跟在他身后问。
　　“嗯，”弗澜笑起来，“练得不太好，就回来了。”
　　“不太好？”
　　“总是失败……还从没遇到过这么难学的咒术，大概偶尔也要品尝一下失败的滋味吧。”
　　小八偷偷瞥了眼，觉得主人的心情好像并不算坏。
　　弗澜确实并不因此而焦躁。星控术是很稀有的高阶咒术，利用的是天外星辰之力，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作为禁术不被允许研习和使用，要学好当然不容易。
　　“算了，今晚就放松一下吧，也算是难得的假期。”
　　小八雀跃起来：“那我们做什么？一起喝茶吗？”
　　弗澜笑道：“可以一起打牌。我有一套很珍贵的纪念版百兽牌，可以拿出来玩。”
　　“好啊！”
　　小八高兴地笑出来，露出少见的小酒窝。
　　“我上一回玩百兽牌还是好几年前呢，趁着主人睡着了偷偷溜到酒馆的地下室里，跟那儿一个酿酒妖精打了一晚上牌，赢了12个银币回来！”
　　弗澜喜欢听他说过去的事：“你的主人没有发现吗？”
　　“没有！我及时溜回去了！”
　　话题便从百兽牌扯开去，弗澜听小八说了过去许多开心的小事，那个难住他的星控术也被抛诸脑后。
　　-
　　夜里，几个人聚在一块儿打牌，弗澜似乎对尤拉牌的手气格外好，这张稀有卡牌像是故意要往他手里钻似的，被弗澜抽出来好几次。
　　尤拉牌虽然不能完全决定牌局，但还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弗澜也因此成了场上最大的赢家。
　　“唉，每年都输给少主，没劲。”银狼抱怨着。
　　弗澜也有点不好意思，笑着召出三个红色纸包来：“今天过节，我手气好，给大家发红包。”
　　银狼惊喜地一笑：“谢谢少主！”
　　昭铎和小八也各分到了一个红包。小八打开一瞧，里面是厚厚一叠帷幕庄园发行的债券。
　　“随时兑现。”弗澜凑到小八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八脸一红，刚想说什么，却被外头人群的惊叫声打断了。
　　“啊——”
　　“救命啊！快去喊人——”
　　弗澜一皱眉，小八就快速跳起来，跑到窗口朝外张望。
　　“是广场！”
　　说着，他先一步从窗口跳了出去，弗澜冲到窗边时，游侠已经落地翻滚出大老远了。
　　此时广场上空被撕裂出一道空间裂缝，一只巨大的长毛圣熊被裂缝抛出来，正咆哮着抖落身上的草叶。
　　这不是幻象，这是一头真正的、已经被激怒了的……长毛圣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