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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回来了, ...

  •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可问天!”

      “原来是这样,妈,你还想我爸吗?”沈天蓝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是血亲,天蓝也够大了,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小孩。沈涤拢拢女儿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想,还想。他是妈妈多年以来唯一爱过的人。”
      “那,我想,我爸现在一定还很爱你的,”沈天蓝古灵精怪,人小鬼大说道:“电视不是常这样演,有狐狸精故意亲他,让他女朋友难受的吗?”
      沈涤笑容一僵,会吗?会是自己太武断了吗?这几年来,自己也曾这样想过,今天让女儿直指出来,多少也有点猜疑。
      “很晚了,小孩子该睡了,快,刷牙去!”
      让女儿睡后,已很晚了,坐在床上想这几年的事。
      会吗?当初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吗?如果是这样,自己这十一年过得岂不是很可笑 ,让天蓝得不到父爱,让海云天错过女儿的出生,成长,甚至他不知道他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可是这么多年了,海云天再如何深情也会别娶她人了吧?说不定已和别的女人生下几个孩子。他是那优秀,俊朗,任何一个聪明的女人都会懂得留住他。不像自己,一败涂地。
      这一夜,沈涤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入睡的,直到临近中午才起床。天蓝还在睡,看来昨晚可把她累坏了。
      中午将就一下吧,做两人都蓝喜欢的蛋炒饭。
      沈涤准备好午饭的时候,沈天蓝正睡眼迷离地自卧室出来,让她好气又好笑,这么大人了,也不梳下头才出来,若不是肚子饿她可能会睡到下午。
      沈天蓝闻到蛋炒饭的香味,刹时有了动力,五分钟内洗漱完毕,向母亲道声“早安”后,就狼吞虎咽起来。
      见女儿吃得那么欢快,也感染了沈涤的胃口,倒杯水放在女儿面前:“慢些吃,没人和你抢。女孩子家的,吃相斯文些。”天蓝吃了个大饱,再牛饮下一大杯水,满足地说:“妈,民以食为天。饿了一个晚上,不拼命吃才怪。要我斯文些,再过个三五年吧。叹!好饱!”
      沈涤闲闲地看着她:“是呀,希望到时你嫁得出去,不要变成老姑婆。”喝上一大杯水,倒在沙发上。
      古人说“偷得浮生半日闲”,原来也不过如此,就是和自己没大没小的宝贝女儿窝在家里斗嘴。看看台历,想起今天是星期六,又是国庆七天长假第一天。难怪女儿这般悠闲,看看她有什么打算,什么地方她这个为人母的可以帮上忙。
      “天蓝,有七天长假呢。你要去哪里?”
      “回外公外婆家好不好,我一个月没见他们了。”天蓝兴致勃勃地提出自己的计划。
      “当然好。现在快点去收拾几套衣服。我们先要回店子里安排一点事宜,再到到外公家去。”
      半个小时后,她们已来到“蓝色小屋”。“蓝色小屋”是集租售小说、杂志和鲜花为一体的精品店。已开业七年,有固定的大量客人。因为生意还不错,和附近的人也熟了,虽然沈涤另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但舍不得结束自己一手创造的事业,“蓝色小屋”也就一直经营下去。交待好一切事宜,沈涤载着女儿出发了。
      一路上尽是车子,幸好沈涤买了辆九成新的二手车,虽说有点贵,不过还真方便多了。
      在等红绿灯时,天蓝突然说:“这就是我爸吗?”沈涤才发现她打开了她的钱包,钱包里放着自己唯一一张和海云天合照的相片,不想隐瞒女儿,很爽快地回答:“是的,还满意你父亲的长相吗?把它还给我,小鬼头。”天晓调皮地吐吐舌头,“还好。”
      经过两小时的车程,沈涤和女儿终于回到父母家。当年出事后,父母不想让她触景伤情,干脆把原先的屋子租出去,若有人问起,就让租屋者说是买的,想想搬到这儿也有八年了,不由感叹万千。
      天蓝一下车就在喊:“外公、外婆,我回来了。”
      沈父和沈母欣喜地迎了出来:“天蓝,好久不见了。又长高了!”
      “爸、妈。”沈涤和父母打过招呼后,帮忙把物品放冰箱里。
      晚饭后,天蓝很快睡了。沈家夫妇和沈涤留在厅里聊天。
      沈母满怀期望地说:“小涤,听天蓝说,有个赵先生追你追得很勤,是吧?”
      “妈,你听那小鬼胡说。”沈涤无奈地说,这么多年了,还是让父母失望,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真是不孝。
      沈父沉吟片刻:“还记着那小子?天蓝也这么大了,你该为自己想想。天蓝三岁时,你说你想继续学业,这很正常,我没反对。现在你也三十了,我和你妈也相信你够坚强,但你有个孩子,我和你妈又不在你身边,有什么急事,也没个照应。你找个男朋友,我想天天蓝也不会反对的。”这个女儿啊,就是死心眼。
      沈母在一旁听着,希望自己丈夫能说服女儿,自己和丈夫也五、六十岁的人了,都巴望着小女儿有个好归宿。能像大女儿一样幸福,就像自己一样,和丈夫过上一辈了。
      沈涤轻敲桌面,说道:“爸、妈,我想天蓝她现在过得还不错,如果哪天她想要一个爸爸的话,我会留意的。对了,这几天店里比较忙,我得回去。我想明天就走,好吗?”
      沈母急了,一脸不满:“小涤,你看你,才说你两句,你就急着走人。店里再忙,也就跟她们交待一下嘛!如果太辛苦了,就搬回来,家里多两张嘴吃饭,还负担得起。”
      沈父笑道:“算了,我们听听小涤的。”
      对父亲的解围,沈涤报以感激的一瞥:“妈,我是店里的老板,必须负起责任。还有,那些钱是你和爸的养老金。再者,我希望可以用自己挣来的钱供应天蓝的一切需求。我想你和我爸当初也是这么抚养我们的。你不反对我这样做吧?”
      沈母知道自己是说不过女儿的,只好作罢,和丈夫回房休息。沈涤和母亲道过晚安后,也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涤吃过早餐就开车离开了。

      “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天蓝在没有母亲的管束下,像放飞的小鸟一样兴奋。
      这天,沈父心血来潮,兴致突发想回旧宅看一下,叫天蓝陪着去。一路上,天蓝问这问那,乐得沈父心花怒放,他已经好久没这么快乐了,如今有个小孩子在身边,陪他解闷,再好不过。天蓝和沈父特别投缘,不因为她是个没父亲的孩子,只是单纯的觉得天蓝可爱,十足是二十年前的沈涤。
      旧居在谈笑声中到达,沈父毕竟年纪大了,一路上劳顿,和租屋的陈先生闲聊后,支撑不住到以前的卧室休息。陈先生家里人口简单,占用的房间也不多,再加上沈家不要房租,只要他们看护好房子就行,对于沈家,陈先生对沈父满怀感激。
      天蓝看外公睡下,只好独自在院子里玩耍。
      原来母亲成长的地方和自己成长的地方有这么大的区别。这里地方宽广,空气清新,比城市里好多了。不禁想看看远处那幢种满植物的别墅和这里有什么不同。
      海云天正在院子里除草,自失去沈涤消息后,他在花圃里种满了兰花,以及水仙。突然他觉得身后有人注视自己,转头望去,不意竟看到一张在梦中出现过千百回的脸。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激动地抓住对方的肩:“小涤,你回来了。”
      天蓝吓得拼命挣扎,挥舞着双手:“我不是小涤,我是天蓝啦!”
      海云天定睛细看,是啊。她怎么会是小涤呢?她只是个孩子,她起码比小涤小个二十岁,说她是小涤的女儿倒合适。见她被自己吓到坐在草地上,不禁有点歉意,把她拉起来:“对不起!叔叔认错人了。”
      天蓝这时反而不怕了,觉得这个叔叔好奇怪,有点面熟,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看他又像坏人,不如蹲在一旁陪他除草。
      海云天越看她,越学得像她小涤,而且对她还有一种想和她亲近的感觉,忍不住问:“小朋友,一个人进入别人院子不怕吗?你叫什么名字?”
      天蓝觉得他怎么看也不像会绑架小孩的坏蛋,就老实回答:“我和我外公来看我妈妈他们以前住过的房子了。我叫沈天蓝,你呢?”还用手指向沈家,这附近离海家最近的就是以往的沈家了。刹时海云天被这个意外撞得脑袋一片空白。她妈妈?以前的房子?外公?
      这个沈天蓝会是沈涤的女儿吗?会不会是自己猜错了,海云天打心里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嘴却不爱控制的问:“沈天蓝,你外公叫什么名字?”他屏住呼吸等待,生怕一个不小心用力呼吸,沈天蓝就会沈涤一样突然消失,再也无法寻觅。
      “沈言,还有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回答我呢?”天蓝不满地问道,这样太不公平了,只有她在回答问题。
      海云天定定地看着她,这是上天给他的惊喜吗?等候多年,上天终于把她的消息送来:“那你妈妈一定叫沈涤。对不对?我叫海云天。”
      “海云天。”天蓝一字一字跟着念,“哦,我知道了,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名字?”她捧着脑袋努力回想,“是了前两天,我妈跟我说我、、、、、”天蓝尖叫起来,难以接受这事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难怪自己会觉得他眼熟,奇怪他为何知道母亲的名字。原来昨天才看过他的照片嘛,眼前的他,比照片的年长多了,也真实多了,还有让人闻了舒服的味道。天蓝下了结论,如果有个这样的爸爸也不坏。
      “海叔叔,你有阿姨吗?我是说你有太太吗?”天蓝想要这个爸爸,但必须知道有没有人和她争。
      “没有,叔叔没有太太,没有结婚。”海云天很奇怪沈天蓝为何问一个通常小孩不会问的事情,出于对她的喜爱,还是回答了。
      妻子,自己今生会有希望娶妻吗?
      “那,你有女朋友吗?”天蓝又问,她一定要查个清楚,反正无论如何,她也只要他做她爸爸。
      “没有,你太好奇了。”海云天觉得这个小女孩太好玩了,尽问些大人的问题。
      “那你有笔和纸吗?”天蓝兴奋地说,海云天不解她要干什么,还是进屋拿了笔和便筏,照她的要求记下一连串的电话。
      天蓝细声细气地说:“叔叔,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一个小鬼头能讲什么故事。
      “我妈妈本来要和我爸爸结婚的,可是,后来她看见我爸爸在亲一个阿姨,就走了,再也不回这里了。”说罢,盈满水气的双眼看向海云天。
      海云天伸出颤抖的手抚向天蓝的脸,不敢置信地低低问道:“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海云天。”天蓝才说出这个名字,泪水已爬满双颊,被海云天紧紧地搂在怀里。她哽咽着“我妈说,我爸叫海云天,所以我叫沈天蓝。你会是我爸爸吗?”
      “是的,”海云天搂着女儿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并向她解释过往“我没有亲她,是强吻我,你妈妈误会了。我甚至不知道我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那你是被非礼的吗?”天蓝睁大好奇的双眼。
      “嗯,算是吧。”他这个女儿说话的方式好好笑,有本事让伤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蓝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有父亲的好处,可以撒野了,可让他参加自己的家长会。便提议:“你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好吗?爸爸,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在一起。”
      海云天捏着女儿的双颊:“当然了,以后我们永远住在一起。”
      天蓝朝海云天信任地笑了笑,临走,还留下“蓝色小屋”的电话。
      这一切,天蓝只和外公说了,沈父唏吁,世事难料。上天自有安排,只希望女儿以后能幸福。
      在天蓝心里,海云天的好是母亲所有的追求者里最出色的,把所有的人都比了下去。别人再好,都不是自己的父亲。
      假期过去后,沈涤接走了天蓝。这几天她一直收到礼物,附上一张写满令人心动的语言,却不知是谁,还有一束清雅的兰花。会是谁呢?除海云天外,她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喜欢兰花的呀!
      天蓝一回到家里,趁沈涤作饭时打电话给海云天:“爸爸,我回家了。你好吗?”
      “好啊。你乖不乖?你妈妈好吗?”电话那头传来关切的声音。
      “我妈她很好,我也很乖,有什么奖赏?”天蓝把握时机讨赏。
      “你想要什么?”
      “啊,不说了,我妈要出来了。别忘了你要送东西给我的。再见!”天蓝急着要挂线了。
      “好,就这样,记得赶跑你妈身边的那些讨厌鬼。再见!”海云天不忘嘱咐。

      海云天坐椅子上,仔细地临摹照片里人物的五官。仿佛就像多年前一样,她就在身边,自己在一旁守护。十一年了,想不到自己竟有了个女儿,十足一个小号的沈涤,只有眉毛像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涤还爱自己吗?当初的误会,让彼此分开十一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一年啊!是不是如果没有遇到天蓝,他会一辈子这样孤老;而她则带着对自己的误会,决绝地不与他联系,一点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硬生生地斩断这一切,然后躲在一边流泪。希望这下半生,能有机会补偿这一切。
      翻过照片的背面,有当年自己题下的心情:

      自从失去你后
      我的心一如冰封的池水
      再也惊不起一丝波澜
      那屋前满地的落花
      不是花瓣
      而我的生活
      再也无法重来

      这么多年了,是了结一切的时候,该让过去有个交待了。
      拿起电话,是该给多年未联系的朋友捎个问候了。
      沈涤依旧每天收到一束花,有时是一束兰花,有时是一朵百合,附带一张卡片,那语言并不浓烈,却令人愉悦。直到有一天,她店里有了访客,让她平静的生活,再次荡起波澜。
      沈涤永远无法忘记她,她就是当初和海云天拥吻,害自己离开海云天的根源。原想装做不认识她,把她当顾客一样对待。对方却单刀直入道:“早上好!沈小姐,借你一点时间,可以吗?”
      “对不起!我很忙,而且我不认识你,请你直说。”沈涤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父母身后的女孩子。
      “你认识我的,十一年前,我们见过面,”对方微笑着,“我今天是来向你澄清一些误会。”
      沈涤见两个店员都在,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请她到办公室里,“请到里面来吧。”
      店员送上茶水后退下,并识趣地带上门。
      “不问我为什么来吗?我姓李,”李小姐微笑地看着她,笑容里有太多的歉意。
      “你已经说了。”沈涤看着她,情绪已平静下来。
      李小姐喝了口茶,幽幽地说道:“十一年前,我向我的同事告白,遭到拒绝后,还强吻了他,我想留下一点回忆。却不知造成了他女朋友的误会。后来,我对我的同事不再有一丝感觉了,也忘记了他,遇到我现在的先生,生活过得不错。直到昨天,我接到他的电话,才知道他们因为我的一时任性,让他们分离十几年。为此,我很不安,知道只有澄清这一切,我的罪恶感才能消除。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我很抱歉,我永远无法替他们挽回十一年的时间。只能希望他们以后能过得幸福。”
      沈涤无法说话,只能脸色苍白的看着她。
      李小姐一口喝光杯里的茶水,接着说:“他至今未婚,还在寻找他的未婚妻。对了,我那个先前的同事叫海云天。我知道道歉无济于事,但依然要说,对不起。”这一句对不起,轻轻柔柔的,却化开堆积在两个女人心上的冰雪。沈涤一路听下来,已是泪流满面,哽咽地说:“是我的错,当年如果我追问他,也不会有这样的情况。谢谢你。”
      “希望以后再有雷同的情况出现,请你相信他。我走了。”李小姐拉开门,头了不回地走了。走得那样利落,就像当初她出现一样,如昙花一现。
      一整天,沈涤做什么兴高采烈,还提早下班。她买了许多菜,打算和天蓝庆祝,告诉她要帮她找爸爸,并戴上当年海云天送的戒指,这个戒指,当年她再恨他,也不舍得扔掉。
      正在做菜时,外面传来开门声,她知道天蓝回来了,正奇怪她没像往常一样喊饿,一转头,却看见海云天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涤惊鄂地盯着他,他变了,变高了点,比以前壮了,也晒黑了些,伸出颤抖的手触摸他。他在,他是真实的。这意外的惊喜让她激动得无法言语。耳边传来海云天的声音:“我回来,小涤。我吃的吗?我饿坏了。”他的语气就像已结婚多年的夫妻,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
      沈涤任那泪水划下,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见他了。多少个夜晚,他出现在自己梦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海云天无奈地说:“你不觉得,你该说,你回来了,云天。你的反应跟天蓝比起来,可差多了。”
      沈涤被他逗得泪水流得更快,海云天只好把煤气炉关掉,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哭个痛快。
      天蓝抱着一大堆零食在看电视,电视上常这么演,分离多年的男女主角,再次见面后,通常女主角都会大哭一场。不知妈妈会不会这样,不过,他们好像在里面呆很久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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