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昭女帝》举世倾芳华

77、番外篇，冰海之战（1）

　　无边无际的旷野上，凛凛的北风吹过，传来呼呼的空洞声响。天空中刚开始飘着鹅毛大雪，过了两个小时这才停止，在地上堆起膝盖高的那么一层，用脚踩上去，猛的踩碎雪花，踩在脚下的便是冰冷光滑的冰凌。
　　一个裹着兽皮的汉子沿着雪堆一路奔跑，来到一条冰河边。他的手中变出一把锋利的钢枪，他猛得跃到半空之中，没用半点灵力，只用全身的重量压在钢枪之上，猛然落下，将冰面上凿出一个巨大的白点，白点周围散开无数蛛网般细碎的裂纹，但是，冰面并没有破裂的迹象。
　　“卧槽。”裹着兽皮的高大汉子骂了一句，接着就是重复机械性运动了，抡起钢枪当铁锤用，一下又一下的捶打在冰面上。
　　大概捶了一会儿，很快又跑来一个汉子，那汉子的身躯更高大，容貌极丑，头上还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熊耳，一看就是一只黑熊精。
　　那黑熊精看着那高大汉子说，“狄云，你这是在干嘛呀？闲得发慌了，砸冰玩儿呢？”
　　那高大汉子停下手上的动作，他身高约一米九左右，容貌英俊，身材伟岸，身上穿着一件有点破烂的锦袍，又裹了一条厚厚的兽皮把衣服破烂的地方全部都遮住了。衣服虽然破烂但是却打理得极为整洁。
　　“砸冰啊。”狄云没好气的说，“打开冰面捉几条鱼吃。多久没有尝过肉味儿了。而且，顺便提一些水回去，也烧水洗洗澡。”
　　“咦，你们这些贵族就是事多，大冬天的洗什么澡啊。搓搓泥不就得了吗。还要浪费灵力去烧水，啧啧啧，灵力这么珍贵，不是用来杀敌，就是要用来保命，哪能随便浪费？”黑熊精鄙视的说道。
　　狄云撇了他一眼，砸冰更用劲了，他毫不客气地说，“张震，放你tm狗屁！老子爱干净还有错呀！烧水干嘛非要用灵力，老子不会捡柴吗？像你这样一年不洗澡的，就不怕熏死别人？”
　　“要不说你们这些血统高贵的贵族就是娇贵呢，这大冬天的，你跑哪儿去拾柴呢？是不是又得跑大老远？真麻烦！我不洗澡，怎么了，我们家的人都不洗。现在不好好的？要不说你们就是多事儿呢！”
　　黑熊精张震理直气壮的嚷嚷。
　　“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揍！”狄云没好气的说，“滚，滚，滚，滚。滚的越远越好，不要妨碍老子抓鱼！”
　　张震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是撇撇嘴，“抓个鱼都这么慢。等下再下雪的话，怕不是要冻死在这。还要连累老子我给你收尸。算了算了，我来吧。”
　　张震说着就摇身一变，变成一只一人多高的大黑熊，猛得跃起，又从空中飞扑下来，两只宽大肥厚的熊掌重重的击打在冰面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便是冰面裂开的声音，冰面裂开，很快便有水从两道裂缝之间涌了出来。
　　“ 哎呀！好疼！”张震疼的跳起来，没用灵力，直接用肉身撞击冰面，受到的反弹伤害不小啊。
　　狄云没好气瞪他一眼，“你这家伙，玩这一套把自己搞伤了怎么办？你刚才还说我不爱惜身体，你看看你……”
　　张震捧着两只熊掌疼的直喘气，听了这话气得更厉害了，“你这小子没良心啊，我这可是为了帮你！”
　　狄云把钢枪当成铁锹用，把冰裂缝撬开，露出一片平静的水面来。
　　狄云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存水的器具，开始取水。
　　张震虽然两只手疼得发抖，但是见状还是不忘说道，“多打一点多打一点，回去烧点水给主君洗澡。女孩子爱干净，你都那么爱洗澡她肯定更爱咯。”
　　狄云说，“我取水就是为了给她用的。再过几天她就要过生日了，按照花朝节的习惯，女孩儿都要沐浴净身，头上插花的。花找不到给她打盆水洗个澡还是行的。”
　　张震道，“好巧啊？主君生日竟和花朝节是在同一天吗？”
　　狄云听了这话大惊，忍不住定定的看着张震，“我去，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难道你不知道花朝节为什么要举办吗？”
　　“我知道这个干什么？我家又没女孩子，俺娘死的早。我们家又穷，别人家过节跟我们有关系吗？”
　　张震看着对方诧异的目光，也叫起来，“唉，唉。你这是什么眼光啊，不知道很稀奇？”
　　“当然稀奇了！每一百年过一次花朝节，你竟连这个都不知！”狄云真的无语了，只好讲解道，“当初妖帝陛下唯一的女儿降世，先帝大悦，于是大肆赏赐朝臣与百姓，由花车行驶在城中并且沿途撒下百万金币，让所有人同沾喜气，普天同庆。又在当时京都护城河边，摆下九日九夜的流水宴，邀请所有的百姓免费食用，一共招待了十万多名百姓。
　　后来又大手笔的用鲜花装点全城，满城人民头上簪花，以示喜悦的气氛。
　　也正是为了庆祝这一天，才有了花朝节呀！”
　　“真TM有钱！免费请人吃宴！”张震听完这个故事，如是感慨道。“那得花多少钱啊。”
　　“主君要过生日了，她往年生日的时候都要摆九天九夜的流水席，请乐团来通宵歌唱，用绸缎缠树，红毯铺地，净水撒街，公主殿下乘花车出行，此乃盛世之景。
　　而如今，如今别说是流水席了。连肉都快吃不上了。
　　军中已快断粮了。我们和天界的军队沿河对峙已经两个月了，粮食已经耗尽，走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了。
　　现在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流水席，乐团，花车都没有了。好歹给她打桶热水吧！毕竟也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啊！”
　　两人砸开冰面，在凛凛寒风之中等了一个多时辰，依然没看到有鱼群浮出水面。照理来说，冬天鱼群应该浮出水面来换气才对呀。
　　两人面面相觑，狄云突然一拍脑袋。“哎呀，这条河直通玉龙河，玉龙河中都是玉龙雪山上流下来的寒冰之水，寒气极重。这条河水源与玉龙河相通，寒气如此之重的水，哪有生灵能够在其中生存啊。就连水草都不生。”
　　张震立刻嚷嚷起来，“天哪，白等了，冻死我了！那这下怎么办？本想抓几条鱼吃的，现在也落空了。如今这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就连野兽都跑得无影无踪，到时候吃什么。”
　　狄云疑惑的说道，“你竟然还知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句诗？”
　　张震摇摇头，得意的说道，“我听主君吟过，主君前几天见大雪从天而至，怡然吟之，其中就有这首，她还自己提笔做了几首诗。我听不懂，她还解释给我听呢。”
　　狄云脸上露出忧虑之色，“军中已经断粮好几天，所有高级将领全部都不饮不食，将粮食留给普通士卒。修为越高，坚持辟谷的时间就越长。元婴修士就算一整月不饮不食，对身体也不会太大大影响。反观那些普通士兵，三五天不吃东西就会身体虚弱，没有力气。超过七天就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主君以身作则，跟着我们一起辟谷。可她才金丹修为，每天还要修炼法术，操劳军务，非常辛苦，长期不饮不食，身体怎么受得住？
　　她已有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若此时开战，她怎能饿着肚子上战场？”
　　张震听了此话，眼里也露出担心，“ 主君本来不该随我们辟谷的。我，我早就劝过，可是主君，她执意要以身作则……唉，叶军师也不劝着点，莫非还在怨恨先帝？”
　　狄云摇摇头。“叶军师不是那种的，他如果真的怨恨先帝，就不会随主君出山了。”
　　张震又气又急，极其暴躁的跺了跺坚硬的冰面“哎呀，那怎么办？军中一直断粮，再这样下去，早晚我们要撑不住的呀。那群该死的天兵，至今还围在玉龙河边，一心想要活活困死我们。而这附近，所有能吃的东西，哪怕是树皮草根，都被我们挖完了。没有了粮食供给，士兵们如何饿着肚子打仗？就连主君都要随我们忍饥挨饿……”
　　“快回去吧。等一会又要下雪了。”狄云见寒风又起，忍不住又裹紧身上的兽皮，他是雄鹰化身，身上虽然也有羽毛，但是御寒能力没那么强，很怕冷。必须裹着厚厚的兽皮取暖，否则就会四肢僵硬，动作就会施展不开。
　　张震不死心地又往冰面瞅了两眼，始终没看到有鱼浮上来。此时呼呼的大风又刮了起来，张震虽然皮毛很厚，但是也忍不住感到一身战栗。只有跟着狄云往军营走。
　　走了大概几里路，远远看到一大片军帐，寒风之中矗立着类似蒙古包的建筑物，用大片大片的毛毡搭建起来的，又用铁器和木材作为支持。妖族士兵被迎面扑来的寒风扑打在脸上，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着人的脸，连眼睛都睁不开，身子也情不自禁的瑟缩着，但是依然坚持站在军帐前进行护卫。
　　两人远远看见，一个金发少年披着雪白的斗篷，双目紧闭，双手合十，遥遥的站在雪地里。雪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大，寒风在空中刮出呼呼的声响，夹杂着少许冰粒子，打在人身上，顿时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就感觉一阵刺痛。而雪花则落了他一头一肩，他头发剪得很短，微微向上竖起，短短的只有两寸。露出清秀过分的面容，但是面容的轮廓又英朗，带着少年气。
　　而这个清秀俊朗的少年，只不过是女扮男装的华国女君凤天华而已。
　　如今她站在雪地里，全身披霜带雪，就像一具寒冰打造而成的雕塑，又像寒风中矗立着的一株雪松，亭亭玉立，寒气逼人。
　　“主君！主君，这是在做什么。下这么大雪，为何不进去躲雪？”张震第一个嚷嚷起来，不顾避嫌，冲上前就去拉那个金发少年。
　　“张震，不可妄动！”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却是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儒生厉声喝道。
　　“主君如今正在做法，任何人不得打扰！”他的声音低沉，十分严厉。
　　“军师！”张震还想说什么，狄云拉了拉他手臂，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做出闭嘴的姿势。于是便安静地又站到了一旁。
　　青衣儒生在雪地里也站了许久，如今一身青衣，快成白衣了。他时不时地抖落一身的雪花，纷纷扬扬的往下洒落。眉毛上面也结满了冰霜，眼睛却依然沉稳，目视前方，这同样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但是跟主君的清秀俊朗少年气比起来。他更成熟更稳重，眉目间仿佛都蕴含着深沉和智慧。
　　正是帝军军师叶玄，叶子清。
　　凤天华在雪地里只站了十几分钟，全身上下就成了个雪人。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冷似的，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嘴唇微微颤动着用轻微的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微微念着咒语。
　　漫天的大雪纷飞。突然有一片雪花在空中缓缓飘落的时候，放慢了速度，用极慢极慢的速度往下降。
　　那是一片六角形的，极其美丽的，晶莹的雪花。每一个角都折射出璀璨的光彩，就像有一只透明的大手突然抓住它，就那么突兀的停在了空中，而身边所有的雪花都还在飘落，唯独只有这一片没有，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凤天华缓缓地睁开双眼，但金色如琥珀的曈孔寒光一闪，伸出手缓缓抓向了那片雪花。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间，雪花又缓慢的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法术成了，主君果然不负我所愿。不愧是妖帝之女，不愧是天纵奇才。”叶子清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脸上露出笑意来。
　　张震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法术？有什么法术？把一片雪花定在空中算什么？又不是什么厉害的法术，有什么用吗？”
　　“是空间法术。”狄云皱着眉头说，“空间系法术博大精深，用处极其精妙。刚才那一片雪花之所以会被定住，那是因为空间凝滞，雪花身边所处的一小片空间被定住了。所以雪花才会突然停止飘落。”
　　“空间法术。听说华国空间系法师极为稀少，总共才几十位。主君本就是九系全能，如今学会空间法术也不稀奇。”张震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军师为何如此高兴？”
　　叶子清又笑。“我让主君修习空间系法术自有用意。尔等明日便知。”
　　张震疑惑地看了狄云一眼也不再追问。只是上前，热切的对主君说道。“主君，我去河边取了水来，到时候烧开给你洗个澡。”
　　凤天华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抖落一身的雪花，笑着说道，“要不要我留半桶水给你洗？”
　　张震摆了摆手，“不用了，主君只管用好了。到时候我洗你洗过的！”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虎躯一震，齐齐看向他。叶子清，狄云，和凤天华都同时露出震惊的眼神来。“别人用过的洗澡水，怎能再用？”
　　张震挠了挠头，“你们这样看我干什么。我家乡齐州常年干旱少水，一家人合用一桶水洗澡根本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你们干嘛这么震惊，简直是少见多怪！”

　　温热的水缓缓地没过身躯，凤天华爱惜的用干净的布巾擦拭着身体，擦拭完之后，又把布巾丢进水里拧干净。来来回回洗了三遍，一桶水已经变了颜色。从之前的清澈透明变成了暗黄色，常年风沙遮面，平时不觉得，现在一起才知道身上的尘垢之厚，用手简直都抠的下来。
　　凤天华洗完一桶水之后，紫语就安静的把还冒着热气的水抬了出去。
　　张震看见还冒着热气的水，虽然水已经变了颜色了，但是他也并不嫌弃。甚至不需要营帐遮蔽，穆天席地的一脱衣就拿着那桶脏水开始洗漱，只跳进去泡了几分钟，一桶黄水就彻底被泡成了泥汤。
　　叶子清和狄云简直看不下去。
　　凤天华又用了第二桶水，她解下头上的发簪，金色的长发散开，浸泡在清澈透明的水中，犹如灿烂的阳光在蔚蓝的海面上微微荡漾，头发长度隐隐约约已经到达了肩部。凤天华头发已经脏的开始打结了，用梳子根本梳不开，只能用手指一点点去梳通。
　　凤天华皱着眉头说道。“紫语姐姐，拿剪刀来，头发太长了要剪。”
　　紫语伸手摸了一把，痛惜的说道，“多好的头发呀，剪了可惜。”头发上面虽然已经结满了污垢，但是色泽依然非常美丽，而且光华灿烂。
　　凤天华伸手接过剪子，毫不吝惜的把头发剪了大半，金色的碎发纷纷扬扬地落在桶里。
　　凤天华披衣起身，拿起束胸布一层一层的把已经开始发育的胸部死死的束缚着。她捆得很紧，都有点透不过气来，她的胸部被束胸布捆得有点变形，就连两边的大小感觉都不太一样，甚至有点微微内陷。她胸部不大不小，她捆得很紧，穿上衣服之后，正面看上去几乎跟男性没有差别
　　凤天华最后再穿上男装，在镜子里仔细端详自己，一位安静清秀而不失俊逸的美少年。
　　凤天华头发被剪得很短，而且参差不齐的，好像被狗啃过一样。发型很丑很丑，有的地方长，有的地方短。而她则不以为然。
　　紫语心疼的看着她被勒红的胸部，“勒的这么严重啊，都快有淤青了，放开一点也没有关系啊。不然会胸口闷，会胸口痛的。”
　　凤天华苦恼的说，“胸有点大，不勒不行。军中本来就是不许有女子，否则会乱了军心的。更别说这女子还是他们的主帅了。只有女扮男装才方便行动。”
　　一个漂亮的美若天仙的少女跟几万铁血方刚的汉子同吃同住，共宿军营。非常容易使得人心浮动，乱了军心，而且还会传出流言蜚语。妙龄女子与单身男人相处总是不便的。
　　叶子清默默地站在营帐外，只听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就是清冷的女声响起，“军师，夜色已深，军师还不休息吗？”
　　叶子清道，“主君难道不知我心？如今我军正在生死攸关之时，众军将士的性命时时刻刻悬于刀尖之上，叫我如何好眠？”
　　凤天华缓缓道，“明夜三更会有风起，随后会下大雪，整整三个时辰，雪深没过膝盖。天族士兵身体虚弱，不耐酷寒严暑，见到如此铺天大雪，必定放松警惕，安居帐内。此时如果突然出击，突袭天军大营，则有三成胜算矣。”
　　“三成胜算？玉龙河水何其寒冷，主君，我们的士兵已经无粮无水多日，光靠肉身去趟河水，如何身体受得住，光冻死就要被冻死十之八九啊。就算能够侥幸上岸，哪来的战斗力可以突袭天军呢？”叶子清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
　　“我们必须保证让我们的士兵能够平安度过玉龙河水。否则一切都是妄谈。”
　　凤天华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的摇摇头。“玉龙河水乃天险，鹅毛不浮，飞鸟不过，水中无鱼，寸草不生。岂是轻易能过的？”
　　如果没有这条玉龙河作为阻拦，他们这只残破不已的军队，早就已经被天界士兵生吞活剥了。
　　当初被赤焰骑一路追杀至玉龙山，在玉龙山躲了整整半月，后来终于乘船渡过玉龙河，依据玉龙河的天险与天军展开对峙，在河边击杀天兵无数。
　　除了特制的小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横渡玉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