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昭女帝》举世倾芳华

73、化解危机。

　　“那你知道我是在哪里碰到的师父吗？”月夜冥问完，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是在斗兽场，皇城最大的那个斗兽场。我在里面待了三个月，以我筑基期的修为，能在里面活上三个月就已经是奇迹了。我次次负伤，天天都命悬一线，随时随地都有送命的风险。
　　如果我要设计，为何要把自己送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而且，据我所知，我师傅在百年之内去了三次斗兽场，没有一次时间是固定的，规律的。距离上一次去斗兽场已经相隔20年之久。
　　我如何能够知道我师傅的心里的想法，知道师傅想去哪？师父想去斗兽场，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所致，根本没有提前安排行程。
　　我若将自己送到斗兽场，万一碰不到师傅反而死了呢。
　　当时我可是被黑豹活生生咬断一条手臂，几乎命丧黄泉。
　　而且，师父除了我并没有养其他的人类宠物，之前也没有饲养人类的前科
　　我如何知道陛下会收养我？如果师傅选择袖手旁观，眼看着我死掉，并没有任何人会谴责。
　　我怎么就那么确定师傅会去那家斗兽场？师傅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会救我呢？
　　如果这些因素都不能确定，那我如何提前设计？陈大人，这些你考虑到了吗？　”
　　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字句却非常犀利，每一句逼问，都把陈御史逼得哑口无言。
　　陈御史只有哆嗦着嘴唇说，“就算你和陛下的相遇不是提前设计好的，那也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
　　“不需要证明！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跟师傅坦诚真相！”月夜冥再次双膝跪地，弯腰俯身，头顶接触到地面，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我就是血煞童子魔瞳！”
　　陈御史没想到他会自己承认，顿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你，你……”
　　“我不想欺骗师傅，而且真相师傅早晚要知道的，语气让师傅知道真相之后伤心，不如我自己坦白。师傅，我确实是血煞童子，我也确实跟过血魔老祖，大概将近一年的时间。
　　师傅，我确实，我确实隐瞒了你……”说到这里他眼眶红了，“曾经在血魔老祖手下做事，是我人生中最不堪的一段经历。我实在不愿意跟任何人提起，说是他的弟子，实际上只是他的药人。
　　药人，就是用来试药的人。
　　每次血魔老祖研制毒药，都会先叫我试吃，以确定毒性足以毒死人之后，再给我服下解药。若干次，循环往复。
　　他们甚至将我投入到五毒池之中。”说到这里，他身体情不自禁的开始颤抖，眼角发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积蓄，随时有可能掉落，“五毒池，就是养着蜈蚣，蝎子，蛇五种毒物的一个大池子，这些动物都其毒无比，而且为了培养其凶性，都是要用新鲜的人肉喂养。直接用活人投入池中，被活生生啃食至死。
　　而我最早也只是用来喂养那些蛇的活饵而已。”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已经有点哽咽，晶莹剔透的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
　　“很多蛇缠在我的手臂上，在我身上爬，那种冷冰冰的触感，有蝎子，有蜈蚣，还有蚂蚁，到处都是……”他闭上眼睛，身躯微微颤抖，就连跪在地上的双腿都开始发颤，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眼泪却流得越来越汹涌。他说的每一个字确实都是真的。他至今都还记得，身躯冰凉的蛇在自己身上爬行，就像金属一样冰冷的鳞片，刮着自己的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 像这样一个凶残狠毒之人，我怎会想要留在他的身边……我无时无刻不想逃脱，而他因为害怕我逃脱，一直对我严加看管，甚至将我随身带在身边。直到一年后，血魔老祖被冥界魔将围剿，身负重伤，我在他身负重伤之际，偷了无定向传送卷轴，才被意外传送来了妖界……否则当时才筑基期的我，怎么可能穿越妖界之门？”
　　“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经过验心石的验证！若是不信，师傅可请出验心石……”月夜冥眼睛睁开，声音沉着而坚定，但实际上像紫水晶一样美丽的大眼睛，却盛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让人生满了怜爱之心……
　　“我可怜的孩子……你放心这个仇，朕肯定会替你报……”凤天华声音里也充满了同情，“不过你隐瞒身世还是涉嫌欺君，不过看在你悔过态度真诚，那就从轻处置，廷杖五十，罚俸一年……”
　　“是不是过轻了？”陈御史皱着眉头说。“欺君之罪，可是要人头落地的，便是不杀他也不能如此轻判……”
　　“五十廷杖难道很轻吗？陈御史要不自己试试看重还是不重？”凤天华惊讶道，“月夜冥弃暗投明并且主动坦白真相，如果不从轻处罚，以后谁还会在朕面前说真话？陈御史，如果他不主动坦白真相的话，其实根本就不用受任何处罚。而他然而他选择了坦白真相，难道这也叫欺君吗？若是连一个背弃魔王弃暗投明的孩子，朕都要重重处罚，传出去岂不是让朕背负不义之名？”
　　陈御史知道没什么可说的了，月夜冥能够主动站出来坦白真相，撇清自己身上的通敌嫌疑，就不可能置他于死地了。而女皇陛下又一心维护他，何必跟陛下作对呢？
　　月夜冥不但没有半分异议，还感激的双膝下跪磕头谢恩。女皇判决当场行刑，听到外面啪啪传来打板子的声音，陈御史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打到第十几下的时候，外面传来稀稀碎碎的哭声，打到第二十下的时候就已经是撕心裂肺的惨叫了，打到第三十下的时候，行刑的侍卫赶快来报，“刚刚公子昏过去了……”
　　“是吗？伤的重吗？”凤天华关心的问。
　　只看下一秒，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月夜冥就被拖了进来，裤子完全被打破了，然后下身一片血红，时不时还有滴滴答答的血，顺着裤脚滴落在地上……
　　“还剩下20板子就暂且记下，先把公子抬去疗伤吧。”凤天华安排道。
　　看到月夜冥的惨状，陈御史长舒一口气，这凡人被打的如此凄惨，看来陛下对他的宠爱也只是有限的。也是，一个小小的凡人，一个玩物而已，说打就打，只盼以后吸取教训，不要再去屈意奉迎，谄媚圣上了。

　　太医院，刚看到满身是血的月夜冥被送了进来，何太医就吃了一惊，这下半身都是血，怎么这么凄惨呢？他跟月夜冥非常相熟。虽是人类但是，关系很好，还在犹豫要不要帮他求情，没想到人就已经血淋淋的抬进来了。
　　他没想太多，立刻驱散旁观者，脱下裤子治伤，裤子一扒，他更震惊了，伤处青紫遍布，伤口高高肿起，而且摸起来微烫，但是没有创口，也就是说虽然受伤了，但多以淤伤和重伤为主，没有正在出血的伤口……
　　他不信邪的用手按了一下，臀部的肌肉温暖丰满有弹性，骨头没被伤到一点，甚至就连肌肉都没伤到多少，只是皮外伤而已，看着血淋淋，实际上他现在都能下床走路……
　　月夜冥看到人都走光了，这才睁开眼，对着何太医使脸色，“太医，对不起啊，我是往兜里塞了血袋，然后装成这样的。师傅要是不动手打我的话，怕是解不了百官心头的怨气，不好交代。但是，打狠的话我又受不了，所以就想出来这个办法，何爷爷，您多担待……”
　　既然是女皇陛下的命令，那何太医当然会配合，何太医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刚才真是让他白担心了。那些血好逼真，竟然是真正的人血，把伤口的脏污和污血去掉，何太医往上面厚厚的涂了一层药，就处理完毕了。
　　“皮可真够厚的，五十廷杖能打掉人半条命！是能够打到人双腿残疾，永远站不起来的。就算陛下诚心要给你放水，30廷杖下来你也不至于就这么点伤吧。”那可是手腕粗细的长棍啊，就算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三十下也足够能把人打的一个月下不了床。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廷杖的厉害，所以刚才才没人反对的。
　　而月夜冥的这种皮外伤，最多三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实际上现在就可以下地走路，只不过是伤处还会痛而已。
　　“师傅给我裤子上动了手脚，加了一层特制的织物，可以减轻很多的物理伤害。”别看只是薄薄的一层布，但是非常坚韧，而且还描绘了特制的防御阵法。凤天华从自己一件黑色的睡袍上面剪下来一块布，分别剪下两个袖子，把9分袖改成7分袖，她所有的衣服上面都有防御法阵的，哪怕只是一件普通的睡袍。月夜冥自己动手把裤子拆开，然后把这块布缝进夹层，效果很显著，伤害被降低到了最小，然后他连哭带叫，演技爆发，瞒天过海，终于蒙混过关……
　　“陛下也太宠爱你了吧，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啧啧啧……连我都要嫉妒了，我还真以为这次你过不了关。毕竟可是罪犯欺君，网上连你是什么样的死法都已经商量好了……一半的人赌你会被绞刑或者被当众斩首，另一半的人说你会被烹杀，就差开赌盘了……没想到你还真能混过去啊……要不是因为你是个人类，我都要怀疑你是陛下的私生子了……”何太医看到裤子上的改动，感叹道。
　　“何止啊，我也上网了，网上都在讨论我被烹杀之后我被做成什么口味的菜呢。就连麻辣的还是三鲜的都在那争……好像认定我死定了，与其白白死了，不如自己废物利用一下，让吃一顿鲜美的人肉……”人肉是妖界国民们心中梦寐以求的美食，可以算是国民美食吧，享有崇高的地位。
　　只有少数有钱人和达官贵族才能享受，普通妖精都不敢想。
　　他们觉得一个凡人犯了错要被处死，那尸体肯定不能浪费，为什么不吃掉呢？什么？你跟我说要尊重死者？对一个涉嫌通敌的凡人有什么可尊重的？
　　月夜冥对此并不懊丧，在学校的时候，他经常上课到深夜，就会看到晚上有些同学对着他偷偷的咽口水，然后用一种非常饥饿又凶狠的目光看着他。一直到半年后这种情况才慢慢改善，终于有人把他视作同类，不会对着他咽口水，露出那种啊，你好美味，我好想吃掉你的那种诡异眼神了。毕竟人和妖的外形是一样的，只是气息不一样，妖精闻到人类的气息，第一时间就会联想到食物，嗯，至少大部分都是这样。
　　但是等到所有的同学彼此气息熟悉之后，或者是说习惯之后，垂涎欲滴的目光就少了很多。更何况他又带上了可以隐匿气息的法宝，他也不是不知道有些同学讨论他的1000种吃法，虽然是私下里偷偷讨论的，但是也有点流言传到耳朵。他一律一笑了之，想吃他，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对着他流口水的，居然以寒生居多，富家子弟虽然对他恶意满满但想吃他少。大约是因为寒生穷，吃不起人肉，所以对人肉才如此垂涎吧。
　　他再次感叹自己的幸运，如果不是被偶尔传送到妖界，他逃不开血魔老祖的追杀，如果不是偶尔遇见师傅，被传送到妖界，他早晚变成别人锅里的一堆肉。
　　两人正在聊天过程中，只见一个红衣的身影就旋风般地冲了进来，“没事吧，夜儿，我看看，我看看伤的怎么样了……”月夜冥屁股上被涂了药，因为穿裤子不方便，所以就随便盖了块白布，月夜冥趴着睡觉，静心养伤。
　　没想到凤天焰一冲进来就要揭开那块白布，何太医连忙一把拽住她，“公主殿下你别着急啊，他伤的不重……”
　　“怎么会不重，听说都是血。”凤天焰看到已经脏污了的长裤被丢弃在地上，已经完全被血染得红彤彤的，急的眼眶都红了。“都怪我，我应该早点给你求情的……你要在这里实在过不下去就跟我回天界吧，我哥好说话的，他一定会收留你的……”
　　“公主殿下，这男女大防你还是要注意的，你怎么能直接看他屁股呢？”何太医看到凤天焰的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月夜冥的屁股打转，于是立刻提醒道。“要避嫌的”
　　“避嫌，避什么嫌？不就是男人屁股吗？我又不是没看过。而且他还是个孩子，我不亲眼看一下伤口，那我怎么放得下心来呢？”凤天焰反驳道，“我从小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怕什么？看一眼，还要负责不成？”
　　“小师傅，我身上的伤都是假的，血也是假的，我师傅让我装的。如果要是不装的话没法跟把关交代，有损她的威信。这地上的血没有一滴是我的，你放心啊……”月夜冥害怕的捂着屁股，赶紧解释道。虽然凤天焰没有任何歹意，但是他还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把自己的屁股给人看。“你看看这裤子是动过手脚的，有防御阵法在不会怎么样。刚已经涂了药了，两三天就能好，我现在都能下地给你看。”
　　凤天焰倒是也不嫌脏，真的就把裤子捡起来看了看，反正这种脏兮兮的裤子，还打破了，没有回收的价值了，她撕开一看，看到里面有一层黑色的夹心，立刻就笑了。“是姐姐出的主意吗？怎么跟我一样？哈哈哈哈哈哈……每次我背书背不下来要挨打的时候，都是在背上和屁股上加垫子的。太明显了，居然没被揪出来，这东西好啊，又轻又薄，藏进去也不会发现。”
　　凤天焰这么瘦，在衣服里加个棉花垫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也就是打她的那个人，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见而已。
　　“你这次总算混过去了……我还在想，你实在混不过去的话，我就跟姐姐申请把你带回天界。虽然你灵根不是很纯，但是跟着我们学体修也是很有前途的呀。”凤天华在床边坐下，絮絮叨叨的说。
　　“要是我没碰到师父的话，我肯定跟你走，但是现在，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师父的……”月夜冥直言，他知道作为一个人类待在天界，可能要比待在妖界要好的多，但师父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能离开师父。
　　“我知道你放心下姐姐，可你有没有想过，在妖界凡人是不能做官的，你这么聪明，但是这一辈子你也只能当个商人，姐姐不会给你任何职位的，你不觉得这样太蹉跎了你的才华吗？如果来到天界就不一样了，你能当官，甚至加官进爵，封侯拜相都不是没有可能……这是事关你前途的事情，你想想吧。姐姐不可能为了你一个凡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你一个凡人在妖界做官的……”凤天焰直言道。
　　“做不做官都没什么要紧的，反正师傅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我就留在她身边好了。当官有什么好的？这世界上那么多的官员，有几个能像我一样得到她的宠爱，还不都是被她利用的工具……哪怕她是拿我当宠物，但总还是有一分真心在的。加官进爵，封侯拜相，我都不稀罕！我只想待在师傅身边……”月夜冥也直言不讳的说
　　“唉……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好好养着吧。这次是有人在针对你，我去调查一下，把幕后真凶给揪出来，免得你下次还得再遭罪……一个人类若想在妖界立足，是得大大的吃一番苦头的……”凤天焰看着他叹了口气，随即又道。
　　“听说小绿面馆又出了新品，到时候一起吃面啊。”凤天焰只叹息了一秒钟，又立马活跃起来。
　　“到时候叫上师傅一起去。师傅也爱吃的……”凤天华看着瘦，但实际上吃的却不少，在公共场合参加宴会的时候比较克制，就是正常人食量，但是私底下用餐的时候，一次能吃掉十几斤食物，甚至几十斤，心情越好就吃得越多。月夜冥在御膳房工作又怎会不知道？
　　吃的多，但是人却瘦，这种体质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定是让人羡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