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千金一心报国》Achso

2、02 数学学渣？

　　陆家父子火烧火燎地要往医院赶，被方清婉劝住了。
　　来得太急，怕路上出事。
　　那场事故发生之后，在全家人心中，安全这根弦都绷紧了。

　　医院，陆染躺在检查床上，四肢放平。
　　脖颈雪白纤长，却并不过于柔美，反而弯起一段利落的弧度，仿佛玉石雕刻。

　　如果是站姿的话，就能看出，她从颈部到背脊，是极其挺拔的。
　　立如岳，直如松。

　　在人民大会堂领奖时，有记者拍到她的挺拔仪态，称为“国家脊梁”。
　　学生们也常说，遇见棘手的难题，一抬头，看见陆工挺拔的背影，就觉得安心，“这事稳了”。

　　苏教授正手持一台高波段扫描仪，来回监测。
　　“别紧张”，她温柔地安慰道。

　　陆染对这样的检查场景，本该习以为常。

　　火箭是军工行业最重要的一环，国之基石。因此，参与这行的人也要经过层层筛选，大浪淘沙。

　　身体素质也是其中一个考核指标。
　　当选总设计师的那一年，光是全面体检，就进行了二十多次。

　　但也许是这具身体躺了太久，经常被各种医疗设备摆弄，一躺下，肌肉就下意识地紧绷。
　　陆染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检查一直持续到傍晚，苏教授累得额头冒汗。
　　她将陆染的身体数据导入电脑，等待最终结果。

　　“啊？”
　　忽然惊呼一声。

　　“苏教授，是有什么问题吗？”方清婉时刻关注着这里，心一紧。

　　苏教授又重启了一遍仪器，“给陆小姐测脑电波Alpha波的程序，好像又卡死了，算不出结果。”

　　他们做医学研究的，数学功底都不差。
　　若换做一般情况，通常就直接改为心算，得出结论。
　　可Alpha波数据冗杂，变换繁多，动辄涉及到高位指数运算，别说人脑了，就连计算机都吃不消。

　　这不，当场就卡死了。

　　然而，Alpha波是判断人脑活动的一项最重要指标。
　　也需要依靠它来判断，陆染有没有完全脱离风险。
　　现在得不出最终结果，就意味着今天下午做的所有检查都报销，改日重来。

　　“没关系”，方清婉却默默松了口气。

　　只是再检查一次而已，他们还等得起。
　　比起过去一次又一次“没有苏醒希望”的噩耗，这甚至算是一个好消息。

　　苏教授仍是万分抱歉。
　　“又耽误陆小姐的时间了。陆小姐还是个学生，这回睡了四个多月，肯定渴望着早日回到校园的怀抱吧。”

　　噗，方清婉忍不住笑了。

　　——渴望？！

　　都说知女莫如母，她深知陆染到底有多讨厌去学校。

　　她最大的理想，大概是成天在家里当一条快快乐乐的咸鱼。
　　陆家人本来对她也没有什么要求，经历这生死一遭，唯一的奢求就是让她这辈子都平平安安。
　　至于什么学习上课，实在不愿就算了。

　　然而，下一刻，陆染点点头，竟颇为赞同地说：“是的，我迫不及待要回去上学了。”

　　方清婉：？？？
　　她愣住了，抬起头，发现女儿已经挪到了电脑前。

　　陆染紧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857398这里开根号……那边阶乘……”

　　“这”，苏教授发现，陆小姐居然在心算Alpha波的数据！

　　进度很快，一共四十组数据，才几分钟，就念完了一半。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她很快摇了摇头，当成了小姑娘在故弄玄虚。

　　毕竟，怎么可能呢。
　　她自己数学功底也很强，因此很清楚难度。
　　就算电脑，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进行这么大量的计算。

　　“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陆染最后，神情淡然地报出了一个数据，七位数，还精确到小数点往后若干。

　　之前制造火箭，在高温、低温等极端条件下，计算机元件极有可能失效。
　　因此，身为总设计师，必须有过硬的心算基本功。

　　面前这些，对她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

　　苏教授是内行，一听就知道，这个数据符合科学，不太像是随便编出来的。
　　此刻，或许电脑感觉到了被超越的危险，闪了两下，又恢复运转了。

　　苏教授：“……”

　　她赶紧让程序又跑了一遍，这回顺顺当当，算出来的结果——
　　跟陆染的答案一模一样！

　　陆染对结果早有预料，镇定一笑。

　　但苏教授却不淡定了，又看了又看屏幕。
　　“这个数据确认没问题，能够证明陆染现在是完全健康的，但是……”

　　她恍恍惚惚地转向方清婉：“您女儿是数学天才？”

　　方清婉从陆染开始计算起，就一直没反应过来。
　　这时，也挂着同款的恍恍惚惚脸：“她以前数学考过8分来着……”

　　“……”苏教授更惊了。

　　江州市的数学考试，是有选择题的。
　　答题卡掉地上，随便踩一脚，读卡出来也不只8分吧？

　　陆染忍不住扶额。
　　是啊，自己以前可是实打实的学渣来着。
　　如果不是意外获得机会，灵魂进入报国文学世界，恐怕，“学渣”这顶帽子，一辈子都很难摘掉。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肩头，苏教授热切的声音传来：“陆小姐，你的经历，为我的科研科研打开了新思路，不知你是否愿意提供更多素材呢？”
　　白发老人神情中，洋溢着蓬勃的探索热情，让陆染一下子感同身受。

　　同为科研工作者，她深知，不论年岁，对学术永不消逝的专注和热忱，正是鞭策他们奋进的源动力。
　　她以前的导师，半夜来了灵感，甚至会站在桌上拉小提琴，学院人笑称他是“老顽童”。
　　这样想着，陆染顺便问了一下是什么课题。

　　苏教授翻出一个满满当当的文件夹。
　　首页用黑体印着标题——
　　《植物人苏醒的智商催化，从弱智到天才的进阶》

　　陆染：“……”不是，这就太扎心了吧！

　　最终，好妈妈方清婉考虑到天色已晚，以“回家吃饭”为由，暂缓了苏教授的热情邀约。

　　“他们一定等急了。”回去的路上，她笑着说。

　　随着车程向前，陆染的心蹦到了嗓子眼。
　　大概这便是，近乡情更切吧。

　　“等等”，某一刻，她扫到窗外高楼上的LED大屏，讶然道，“是哥哥！”

　　陆溪桥在大屏上，向她粲然一笑。

　　陆染颔首望着大屏，坐姿笔直挺秀，夜风吹来，她抬手掠过鬓角，显得又美又飒。

　　与她相比，陆溪桥的容貌更为俊美，也更为昳丽精致一些。
　　微弯的眼尾像小勾子一样，牵动人心。

　　方清婉默默感叹，自家的基因真是棒，一双儿女，高颜值人设都端得稳稳的。

　　刚进门，就迎上了冲过来的陆总。
　　陆总虽一贯以雷厉风行的硬汉形象示人，这时，激动的心情却压倒了一切，围着陆染转了又转：“没事就好，念念没事就好。”

　　“爸，我回来了。”陆染给了爸爸一个拥抱。

　　她刚退回来，头猛地一沉，陆溪桥伸出罪恶之手，将她一头长发揉成了乱稻草。
　　“这样顺眼多了”，他对着许久未见的妹妹挑眉。

　　“……”
　　陆染顿时痛心不已，都没顾得上还击。
　　对于科研工作者来说，头发大过天。所以她每一根头发都极其宝贵，拥有自己的名字。

　　“焦耳、牛顿、帕斯卡，再见了。”
　　她捞起被陆溪桥不小心带落的三根头发，长吁短叹。

　　陆溪桥看妹妹好像蔫巴了，有点方。

　　停了三秒，他提出了一个自认为优秀的点子。
　　“作为赔礼，我明天带你去定制一个高级仿真假发套？”

　　陆染：“呵呵，请你做个人吧。”

　　陆总打量了一番小女儿浓密的秀发，不明白她的担忧从何而来。

　　“念念不必担心”，他宽慰道，“常言说，聪明的脑袋不长毛，你或许失去了头发，但是头脑能变得更灵光。”
　　当然，小姑娘都爱美，红外生发可以立刻安排上。

　　陆染：“……”
　　好的，确认了，陆溪桥的气人本事和爸爸是一脉相承的。

　　餐桌上，佳肴林林总总摆了满桌，都是陆总亲自下厨的。

　　陆染在报告文学的世界，食物摄入都已经高度科技化了，研究任务繁重，有时吃几粒营养药丸，就对付过去了。
　　她很久没尝过热食了，动作有些笨拙。

　　“蠢妹妹”，陆溪桥见她把脸都埋进了碗里，颇为嫌弃，“蠢死了。”
　　一边扯过小碟子，为她剥了两只虾，还不忘细心地在奶油酱里蘸了蘸。

　　陆染眯起眼：“这只虾少了半颗头。”
　　“吃你的，有的吃还挑！”陆溪桥眼露威胁。

　　陆染趁他剥虾，把不喜欢的西兰花全都扔到陆溪桥的盘子里，扮个了鬼脸。

　　一低头，发现盘子里有什么奇怪东西混进去的陆溪桥：“……”
　　他忍无可忍，把陆染揪起来，准备让她知道什么是生活的毒打。

　　“好了，好了”，陆总站出来主持正义，说，“乔乔，别老招惹你妹妹。”

　　陆溪桥：？！
　　到底是谁在招惹谁？！

　　陆总轻描淡写地换了话题，给方清婉装了一碗汤：“最近，我桑原市的分公司快筹备好了，我正忙这事。对了，夫人呢？”

　　方清婉含笑说：“新当选系主任，上任三把火，正准备烧第二把。”
　　“我那部大制作拍完了，下周要选送柏林电影节。”
　　陆溪桥也分享了一些近况。

　　陆染听了，总算放下心来。
　　全家人显然已经从低谷中走了出来，又因为她的康复，神情中阴霾尽去，一派意气风发。

　　这差不多是陆家一家用餐的保留节目，大家在聚餐末尾，简单讲讲近况。

　　以往，咸鱼陆染总显得格格不入。
　　毕竟，大家都在讲近来的发展和长进，她总不能接一句，“上课睡得香，身体倍儿棒”吧？

　　不过今昔非比，她也捧场地跟了个队形：“今天星期五，我正好学习一下课本教材，下周一回去上学。”

　　陆溪桥一句“我明天正好有空，带你出去玩吧”，被生生吓了回去。

　　“你？上学？”他不可思议道。

　　小时候陆染上学，哪一次不是哭天抢地，抱住车门不肯松手，只能拽着腿，将她强行拖进去？
　　一写作业就唉声叹气，萎靡不振。
　　能躺着绝不坐着，最大的理想是用食物造一间屋子，床用巧克力和糖果制成，边睡边吃。

　　现在陆染说要主动学习了？
　　逗他呢！

　　陆染却淡然地说：“是啊，要好好学习，未来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自己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就是目送制造的火箭升空。
　　载着华国的国旗，全国上下万亿人同时瞩目。
　　国之栋梁。

　　现在回来了，她还想继续搞科研，为国争光呢。
　　然而，要想涉及那个层面，学历是一块最基本敲门砖。

　　陆染不会因为自己以前是大科学家，就轻视高中知识。
　　得要学好，学扎实，高考足够出色，才能进入想去的科研平台。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但陆溪桥显然没跟她对上脑回路。

　　陆大少定定地看了陆染三秒，见她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当即拉过方清婉，悄声说：“妈，今天在医院，妹妹的脑神经检查了吗？”

　　实际上听得清清楚楚的陆染：“……”
　　不是，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