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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外面 我真的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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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是谁?
我不知道。
正如我不知道他从哪儿来,他来此有何用意。
“砰砰砰,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此起彼伏,致使我不得不看向门口。
当一成不变的生活突然被打破,灾祸与转机,便会趁虚而入。
我尚未作出反应,门发出了被剧烈撞击的声音,门框抖动,一下,两下,三下……砰!
门阀上的木条掉落在地,木屑纷飞,些许不太亮眼的光线透过人影照射在我的脸上,站在背光处的是一位面露焦躁之色的少年。
我想起了我未着一物的面庞,于是迅速抬起双手遮住脸。
我看不清对面之人的动作,只是听见他好像停下脚步,站了许久,随后才传来了他的声音:“在下唐突进门,只因近日镇中发生了诡异之事,在下担心姑娘也受其所害便破门而入,不料险些冲撞了姑娘,请见谅。”
道歉?冲撞?不,我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不安。于是,我放下双手:“你没有冲撞到我。”
他沉默良久,接着道:“多谢姑娘谅解,在下来此处,亦是想打听一个人。请问姑娘可认识住在这附近的一位女医师?”
“认识,但她已离开多年。”
我家后院的空地上,有一块被篱笆圈起的田地,旁边立了许多放着不同篓子的架子。姐姐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有时候会带一本书,有时候会带一些小罐子,一待就是一上午。
虽说姐姐并不避讳我去那,但我实在对那里兴致缺缺。我无聊的时候,会蹲在别人家的田边看他们耕作,他们的裤脚总是会粘上肮脏的泥水,烈日下的脸庞被晒得黝黑。秋收的时候,他们瞧见我会喊我过去帮忙。傍晚回去时,便会让我捎上他们辛勤劳动数月后收获的稻谷与蔬菜。
不知为什么,我对食物总是有着莫名的抵触,但我还是会抱着他们给我的大箩筐回家,第二日再送还给他们。这时,他们就会笑着说:“神医家的小姑娘,真是乖巧又机灵。”
因此,我一度以为,姐姐在后院种的也是普通的食物。直到有一天,后院遭了窃,我才知道原来那些都是救命的草药。
我的姐姐是一位医师,每日都会去镇上的医馆坐班,如若见到付不起药钱的穷苦之人,便会唤他们来家里取药。
姐姐医术精湛,各种疑难杂症,药到病除,就连邪祟异常的症状,也能及时找到医治之法。因此,人们都说她是天上下凡的神医,经她之手种的草药会有一股仙气,可治百病,延年益寿。但我知道,姐姐并不是什么神仙,她只是在努力地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这个家。
既然这位少年要寻姐姐,定是家里人生了重病,亦或是自己得了什么看不出的隐疾。我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他,悲伤?担忧?报以慰问?不,这些我都不想。
他面露失落,许久才调整过来,环顾了一圈我独自生活的屋子,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姑娘,你有多久没出过门了?”
奇怪的问题,我心想。有多久?三天?十天?我也记不清了。我突然记起,好像很久没有去吃转角铺子里的阳春面了。
我摇头。他叹了口气,轻轻将我扶起,建议道:“你跟我出来看看吧。”
我不想与他一同出门,我对他仍有防备。但当久违的饥饿感袭来,我鬼使神差地迈开了脚步。
即便对食物抱有抵触,阳春面还是要吃的。
……
天有些泛灰,浓雾绵绵,不知是即将要下雨还是将将结束,这样没有太阳的日子总令我安心。我们走在田间小路上,一切都与往常相同,却又能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
平日总是十分忙碌的田里,此刻也空无一人。
我们所生活的镇子不大不小,名唤水云镇,傍水的平原上桥桥相连,镇边围绕着数亩田地。人们淳朴和善,即便是像我这样的怪异之人,在这里也能被坦然待之。
这里的水与别处不同,里面总是泛着淡淡的绿光,当夜幕降临,水波载着绿光缓缓前行,忽上忽下,如同精灵在水中飞舞。
姐姐告诉过我,这里的水里生活着一种螺,由于壳上常年透着绿光,人们都叫它萤螺。不知为何,这螺只能生长在水云镇,若是带去别处养殖,便会繁殖得异常缓慢,最终越来越少。
因此,这种螺十分珍贵,每每雨季一过,各地前来做买卖的人便趋之若鹜,人们的笑脸总是在镇上的每一个角落绽放,伴随着金银碰撞的声音,生活将越来越好。
如今正是萤螺肉质鲜嫩的好时节,各地商贾定早已抵达镇上准备采买货物。
忽然,带路的少年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我的眼神里透露着严肃:“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带你出来的原因了吧。”
我点点头。
前方便是镇上最繁华的街道。
而此刻,那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