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之歌》林雨荷

9、诅咒（3）

　　一阵疼痛从千冰蝶和心口蔓延向全身，她眼前发黑，法力变得极不稳定。

　　莫娜感觉到了千冰蝶的变化，寒冷重又席卷而来，莫娜冻得全身麻木，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但也仍是开口道：“千冰蝶，你没事吧？”清冷的声音中难掩的是一丝担心。

　　“没……没事。”千冰蝶虽然已控制不住自己心口的诅咒，但还是如是答道。

　　眼看着莫娜几乎已经失去意识，千冰蝶心急如焚，顾不上其他，一道白光闪过，一支白玉簪子出现在千冰蝶手中。

　　玉簪通体雪白莹润，上面雕着浅浅的云纹，一端镂空的精致花纹吊着数颗七彩琉璃珠，玉簪在微暗的光线中发着淡淡的荧光，美得惊心动魄。

　　千冰蝶拼尽全力，将自己仅剩的法力注入玉簪。明净的璀璨白光亮起，蜿蜒流入莫娜体内，强行打破了诅咒。暗黑色的光从莫娜心脏处被白光驱散，她渐渐苏醒过来，微微出了口气，暖流在周身流淌。

　　千冰蝶见莫娜醒了，终于松了口气，却也终于支持不住，全身在刹那间脱力，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见状，莫娜急忙伸手扶住了千冰蝶，试探地在手心凝了一个光点，当莹白中透着些许淡粉的光点出现在莫娜掌心时，她欣喜而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莫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无数光点随之飞舞而出，融入千冰蝶体内。与此同时，泪珠从莫娜的面颊滚落。

　　窗外隐隐透出了些许橘红的夕阳，莫娜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却发现怀中的千冰蝶并未醒来，不由得担心起来，细看之下才发现，千冰蝶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莫娜这才放下心来，目光往下移动了几寸，看到千冰蝶手中的玉簪时，尽管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瞳孔还是微微一缩。

　　这玉簪……是光明女神的信物啊！

　　莫娜的目光久久没有离开，心中五味杂陈，她一代黑暗女神竟为光明女神所救，不过，莫娜转念一想，刚才她也算是救了千冰蝶一次——虽然罪魁祸首还是她的诅咒法阵。

　　大概想到了自己感到寒冷的原因，莫娜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她还真是狠毒……”

　　当千冰蝶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温暖的夕阳柔柔地洒满房间，她偏了偏头，就看见莫娜正坐在她床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玉簪。

　　见千冰蝶醒了，莫娜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千冰蝶发现莫娜的双眸变得清澈纯净，往日的阴霾已消失不见。

　　“醒了。”莫娜淡淡地开口，重又低下了头。千冰蝶坐起来，笑道：“被你发现了。”

　　莫娜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对这句话的不满：“我要是再发现不了还当什么黑暗女神。”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可在千冰蝶听起来却平添了几分可爱。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莫娜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千冰蝶笑眯眯地答道：“你真可爱。”

　　莫娜一怔：“你……”她一向苍白的脸颊竟是泛出了些许红晕。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千冰蝶正了正神色，“你有没有搞清楚你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莫娜反问道。

　　千冰蝶想了想，答道：“我认为，从你身上这个诅咒法阵的风格来看，倒像是沈——你的老师。”大概是觉得这话听起来颇令人心寒，她又加了一句：“不过这不太符合情理，应该是我猜错了……”

　　“符合情理。”莫娜的语气有些生硬，“我觉得你的猜测没错。”

　　千冰蝶有些疑惑，正待追问，就听见莫娜叹了口气。

　　“你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愿闻其详。”千冰蝶轻声说道。

　　“我来自魔界，我的本系魔法是火系，而且按照惯例选择了修暗系。但同时，我也修了光系。”

　　“你是光暗兼修？”千冰蝶惊讶地问道。

　　“是的，”莫娜点头确认，“这并不容易，可我坚持了下来，而且成功了。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光暗兼修，也许你不会相信，小时候的我很温柔，我很喜欢光系，我周围有很多人都说我以后肯定能进魔界最好的方遇学院，毕业以后甚至说不定会成为最顶尖的光系讲师。

　　“可后来一切都改变了，前任黑暗女神、首席黑暗大法师沈碧熙，也就是我的老师，看中了我的潜力，便找到我，想方设法地让我跟随了她，她把我从家里带走，封印了我的光系魔法，从此我就跟着她学习。

　　“再后来，她将黑暗女神之位传给了我，自己去了魔界当上了统治者，而我则开始四处游历，为以后参选首席黑暗大法师做准备。

　　“跟随沈碧熙学习的几年，我被她影响，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柔，而是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无情。

　　“直到前些日子，李莹彩和李莹硕用召唤法阵把我召唤过来，我帮她们解决了问题之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瞬间感觉到了光明女神的法力波动，便决定留在这里。

　　“你也知道，我转进班，遇见了你。”说到这里，莫娜微微一笑。

　　“触发诅咒的条件应该是我重新转为光明，应该是沈碧熙为了防止我重回光明设下的。毕竟，她对此一直不放心。

　　“我和你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我也在你的影响下逐渐转回光明，由此触发了诅咒法阵，我开始感到寒冷，法力也渐渐受到了影响，越来越不自如。

　　“以我对沈碧熙的了解，应该就是她没错了。”莫娜总结道。

　　“真不愧是沈碧熙啊。”千冰蝶无奈地笑笑，“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不是吗？”

　　“嗯，是啊，不用担心了。”莫娜若有所思地答道。

　　“莫娜，你看我们也可以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要不，交个朋友？”千冰蝶笑着问道。

　　“嗯……好。”莫娜抿着嘴，最终点了点头。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千冰蝶轻轻巧巧地从床上跳下来，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千冰蝶忽然听到莫娜在身后唤她。

　　“嗯？”千冰蝶转过身。

　　“这个还你。”莫娜低着头，把玉簪递给了千冰蝶。

　　千冰蝶收回玉簪，它重新化作白光融进了她的手心：“谢谢。”

　　“还有……”说话一向干脆利落的莫娜此刻却显得有些支吾，双颊被夕阳染得绯红，“我可以叫你小蝶吗？”

　　千冰蝶先是一愣，随即莞尔：“当然可以啊。”她一边这么回答，一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往事，上一次有人叫她“小蝶”离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啊……

　　“你也可以叫我小柔。”莫娜又说道，脸颊似乎更红了。

　　“……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说罢，她微微偏了偏头。

　　“怎么会呢，我很乐意啊。”千冰蝶微笑道，“小柔，我们去吃晚饭吧。”她冰蓝色的眸子中映着夕阳，笑意灿烂。

　　千冰蝶向莫娜伸出手，话语中满溢着温柔：“走吧，小柔。”

　　“嗯。”莫娜伸出手，小心地放在千冰蝶的掌心，温暖直入心底。两人手拉着手，一同走出门外。

　　正在吃饭的月容慕无意间一个抬头，正好看见千冰蝶和莫娜手拉着手走进餐厅，不由得惊呆了，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诶？我不是看错了吧……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月容慕茫然地说道。

　　坐在旁边的其余几人循着月容慕的目光看过去，也十分惊奇。

　　而与她们相隔甚远的李莹彩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目瞪口呆地看着正朝这边走过来的莫娜。

　　莫娜什么时候会笑了？李莹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千冰蝶一坐到林紫樱身边，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探过头来：“冰蝶，你和莫娜之前简直是势不两立，怎么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忽然变得关系这么好了？”

　　千冰蝶显然心情极好，眉眼间满是笑意：“暂时保密哦。”

　　而莫娜这边，李莹彩虽然也很想一问究竟，却还是没敢开口。忽然她听见莫娜说道：“你如果还想继续修光系，我并不反对，你和李莹硕关系变得这么紧张，你们心里一定都很难过吧。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和好，毕竟是亲姐妹。”

　　李莹彩已经完全反应不过来了，这是她第一次听莫娜一次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答道：“我还是修暗系吧，其实已经习惯了。而且那个契约……”

　　“谁告诉你忠于黑暗女神就必须修暗系的？而且我自己都是光暗兼修。”莫娜淡淡地说道。

　　“好厉害……”李莹彩感叹道，“我和妹妹……我想我们最终会和好的。”

　　你和千冰蝶不也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