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选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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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炷香的时间，秀女一波一波地筛选，皇上却迟迟未到。上位太后转着佛珠垂着眼，知菱在一旁担忧地问道，“太医嘱咐过不宜太过劳神，太后娘娘是否要到偏殿歇歇？”
“老毛病了，无碍。”太后揉揉太阳穴，问穆晓忠，“皇上有差人说何时到么？”
“还没有呢，需要奴才唤人去问问何公公吗？”穆晓忠道。
“皇上勤政爱民是好事，不必差人去了。”
下位的三位妃子窃窃私语，俪贵妃玩弄着精美的指甲，一旁的静妃皱着眉头，小声埋怨道，
“怎么还没结束？”
“静妃妹妹小声点，太后娘娘要是听见你的抱怨，怕是又要罚你抄佛经静心。”瑾妃在一旁小声提醒到。
静妃下意识看了看上位，撇撇嘴，看着殿外刚入选的秀女心中冷笑，
“选那么多的女人进来又有什么用？”她看了看上位，心里的恨意被自己压了又压。
“宣翰林院编修之女路和月，顺天府丞之女潘羽书，户部尚书之女林迦蓝，豫州民女姚小花，交州知府义女钱一进殿！”
“臣女（民女）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翰林院编修路念远之女路和月，年十六——”
“臣女翰林院编修之女路和月，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路和月跪地刚行了个大礼，殿外便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声。
“皇上驾到！”
除却太后坐着的众人皆起身齐声行礼，皇上快步走到正位，先是向太后请了个安，随后笑着扶起皇后再叫众人平安。
“继续吧，这是到哪了？”皇上坐在正位转头问皇后。
“已经是第五拨了，皇上。”皇后温和地回话道。
“这是？”
“臣女翰林院编修之女路和月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路和月羞涩地回话道。上位皇后微张红唇，见下位的秀女自己回话了，便看着皇上温和地笑笑，皇上看着下位跪着的秀女问道，
“可有什么才艺?”
“臣女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家父……”
“饱读诗书啊，文绉绉的，朕是选妃不是选官员，赐花吧。”还未等秀女说完，皇上便开口赐花。
“是，臣女谢旨。”路和月虽心有不甘但却不敢反驳圣上，只能接花退去。
“皇帝未免太过草率。”太后皱皱眉，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皇上打断。“母后，儿臣选妃自然有儿臣的想法。”太后这才歇住嘴，沉着脸继续看选秀。
“顺天府丞潘云长之女潘羽书，年十六——”
“臣女顺天府丞之女潘羽书，年十六，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福体安康，皇上万福吉祥，皇后娘娘凤体安康。”
“潘卿的女儿？抬起头来。”潘羽书微微抬头，矜持又略显娇羞。今日的她可是好好做足了功课，皇上喜爱兰花，自己便一身月白兰花云纹的裙衫，身上的熏香用的也是兰花香方。潘羽书轻轻一嗅，兰花的清香若隐若现，分外勾人，她很满意。上位没有发出声音，潘羽书紧张地屏住呼吸，她今天所做的准备只不过是求上位的那个人多看自己一眼。
“怎么一股兰花的清香若有若无？”皇上细细一嗅，称赞道，“闻起来是笑兰香。”
“回皇上，臣女冬日里常常焚一炉笑兰香，围炉赏雪，许是日子一长，身上便凑巧沾了香味。”潘羽书低头浅浅一笑，倒是透着几分小女孩家的娇憨。
“倒是个妙人，留牌吧。”皇上点点头，吩咐着。
“顺天府丞之女潘羽书留牌——”
“臣女谢过皇上，愿皇上太后皇后娘娘齐天洪福，永享安康。”潘羽书心中欢喜，面子上却是宠辱不惊。温顺低眉一副娇羞的模样，太后看了赞许地点点头。
“户部尚书林宛鸿之女林迦蓝，年十七——”
“臣女户部尚书之女林迦蓝，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安康，皇上万福安康，皇后娘娘万福安康。”
“迦蓝？林爱卿也信佛？”皇上挑挑眉，看着底下跪着的白衣女子。
众人只见身着藕色衫裙的女子微微挺身，姣好的面容和身段微微显露，跪在下位仿佛尘世间一朵不染纤尘的莲花，高傲圣洁。微抬起的面庞上一双纯澈的眼睛中毫无波澜，淡淡的眼神仿佛置自身于万物之外，细细弯眉间一颗浅浅的朱砂痣，给这位圣洁的美人又添了几分少女的娇媚。
“臣女年幼体弱，家父向庙中大师求签，需用大佛大贵的名字镇住臣女命中的鬼魅，家父这才给臣女取名迦蓝。”
“母后觉得如何？”皇上转头问太后，太后转转佛珠，开头说道，
“林尚书的爱女莫要怠慢了才是。”
“皇后觉得呢？”皇上点点头，转头询问皇后。
“如此翩翩佳人，不如留在宫中侍奉皇上左右，以帝王之气护体镇邪魅，林尚书也能安心爱女身体。”皇后垂眸，笑吟吟地说道，她见皇上点点头，心中一紧，面上还是那副温顺的样子
“那便留牌吧。”皇上点点头吩咐道。
“户部尚书之女林迦蓝留牌——”
“臣女谢过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林迦蓝淡淡叩恩谢礼。
“豫州民女姚小花，年十九——”
“民女豫州民女姚小花，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皇上万福金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人面上表情各异，心中也都不免都疑问怎么又有一个民女。太后不悦地看向皇后，看皇后还是一副心定神和的样子心中很是不快。
“你家是做何事的，宫礼倒是行得挺规矩。”皇后微瞥了一眼皇上，看他没有任何反应，便温和地先开口问话道。
“回皇后娘娘，民女家虽清贫，但家父三代都是读书人，民女自小耳濡目染，便知晓了些礼节。”姚小花温顺地垂着头回话。
“呵。”皇后顿了顿，点点头，下位却传来一道嗤笑声。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去，只见静妃轻启薄红唇，好笑地问道，“哪家的读书人整日里翻看宫中礼节之书？况且这我朝宫中礼数书籍不都保管在宫内的藏书阁吗？那你家的是？”
“我……我……”姚小花瞬间面红耳赤，一句抬高自己家世修养的话就被这般揭穿羞辱，着实让她不知如何开口解释，她怎么知道这个朝代的宫礼书籍都保管于宫中。
“妹妹此言差矣，这宫礼书籍多的都数不清，难免会有几本遗漏被宫外的人所拾到，恰巧看过几页记于心中也不是不可能，况且宫中到了年纪的嬷嬷出了宫也是可以四处教授宫中礼仪的。”俪贵妃见姚小花出师不利，皱了皱眉，心中暗骂句蠢货，面上则笑吟吟地替姚小花打了圆场。
“俪贵……”静妃微瞥一眼身旁的笑面虎，心中冷笑，刚想反驳一番，却被上位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
“好了，俪贵妃所言不无道理。”最尊贵的人发话了，静妃心中不甘愤懑的话只能往回咽，牵强地扯出一个笑脸回句道，“皇上说的是，是臣妾狭隘了。”
“走上前来。”皇上吩咐道。
姚小花莲步轻移，端庄地走近，每一步的礼节都叫人挑不出毛病。身上穿着虽不算独具一别，但在这姹紫嫣红中却别有另一番风味。姚小花的秀发简单盘成了个单螺，一点白玉，几株绿色小花点缀其中，清秀淡雅，耳朵上的翡翠小坠更是显得她肤脂如玉。纤细的身姿因为走近轻轻起伏，青绿色衣裙下摆绣着的几只蝴蝶栩栩如生，仿佛是真正的蝴蝶偏爱这俏丽的姑娘，轻落在佳人的衣衫上，不愿离去。
“倒是淡雅，头上的青绿色小花独具一别。”皇上在上位轻轻一句夸赞，殿上的众人皆各有心思。
“谢皇上夸赞。”姚小花对着皇上深情一望，看着上位的男人温和地看着自己，心中的柔情仿佛要溢了出来。
“胆子倒是不小，直视圣颜。”太后看着皇帝与底下秀女的互动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心中甚是不悦，随即说道，“民女身份不妥，不宜进宫，赐花吧。”。
“太后娘娘，民女不敢，皇上天人之姿，民女仰慕已久，方才情不自禁，才冒犯了圣上，请太后娘娘宽恕。”姚小花倒也不慌，双手举过头顶一拜，不卑不亢地回话道。
“倒是伶牙俐齿的小丫头，那就更容不得你了。”太后冷哼一声，穆晓忠意会，一个眼神，殿下的两个小太监走上前企图架着姚小花出殿。
“好了，无非是朕的子民仰慕朕，偷瞧了一眼朕罢了，母后不必如此小事大作。”景泽看了看太后，挥挥手制止了下位小太监的动作。
“究竟是哀家小题大做，还是皇帝有私心？”太后看着皇上当众驳回自己，脸色瞬间便不好了。“皇帝也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心里有主意了哀家也不拦你，只是这万事都要心里面有掂量。哀家乏了，皇帝既然来了，这接下来的选秀便你同皇后一起选着吧。”
“是，儿臣恭送母后。”太后由知菱姑姑搀着起身离去，景泽站起微微行礼，皇后带头众位嫔妃也起身恭送太后。
“儿臣（嫔妾）恭送太后。”
“皇后觉得这女子如何？”待太后走后，景泽摸了摸下巴，转头问皇后。
“姚小花虽为民女，但规矩礼仪都是有的，一切单凭皇上心意。”皇后温和地笑着，她看了看下位的姚小花，突然眼神一顿接着又恢复了温和端庄地模样。
景泽观察到了皇后的眼神落在了姚小花头上的花上，仔细一瞧看着也是有点眼熟，又夸了一句，
“这青绿色小花秀丽小巧，看着竟有些眼熟。”
这时瑾妃弱弱开口道，“这花看着有点像是皇后娘娘亲自培育的绿色月季。”
“瑾妃姐姐这么一说，臣妾倒是有印象了，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还说，等过段时间邀约姐妹们一齐前去赏花。”静妃勾唇，跳出来补了一刀。
俪贵妃看了看上位一脸平静的皇后，心中暗骂会装，脸上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也开口道，“会不会瑾妃妹妹看错了，臣妾记得那些个花儿可是皇后的心间宝，日日精心呵护着的。”
“莫怕，你这花是哪摘的？”景泽看底下的嫔妃一唱一和，心中不免烦躁，他看了一眼皇后，只见后者还是端庄温和地坐着，没有丝毫的怒火，便直接开口问姚小花。
“这，这花民女是在御……不，是在宫中小道上随手摘的，并不晓得皇后娘娘爱花，请娘娘恕罪。”姚小花断不会透露出自己是内定的，她只能含糊不清地解释。
“小道？哪条小道？皇后娘娘可是派人在御花园专门腾了块地方叫能人栽培，也就得那么几株。这绿色月季可是难培育的很，需要特定的土壤水分和精心呵护才能长得婀娜多姿，可不像什么歪门斜径的杂花野草。”静妃冷哼一声。
“民女就是在凑巧经过御花园，看这花长得秀丽，所以才……请皇后娘娘恕罪。”姚小花慌忙解释着，声音越说越小，只能请皇后娘娘恕罪。
“凑巧？还真是……”静妃看着姚小花一顿操作只觉得好笑，刚想继续开口说着，却又被皇上打断。
“不就是几朵花么，好了，皇后，你怎么说？”景泽看殿下趴着的姚小花，皱了皱眉，还是转头先行询问皇后金隽乔。
“静妃妹妹不必为这些个花草争论，虽说这绿色月季没了，但本宫那儿还有几株牡丹，也是新培育的，想来开的花也是极美，不会耽搁春来的赏花宴的。”皇后一脸柔和地开口，转而对姚小花宽慰道，“你也不用有所忧虑，不过是几株花而已，再珍贵也只是花，如今它戴在美人的发髻上清秀淡雅也算有了自己的价值，不枉它努力绽放了一趟。”
静妃听着皇后的解围，心中的一股气也算是有所疏散，开口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宽宏大量，臣妾自愧不如。”
“民女谢过皇后娘娘，民女谢过皇后娘娘。”姚小花见皇后竟未为难自己，心中一阵感激，连忙叩恩。
景泽看着皇后点点头，笑着开口“皇后果然贤良淑德，既然误会也解开了，姚小花看着也是个知书达礼的，便留牌吧。”
“豫州民女姚小花，留牌——”“民女谢过皇上皇后娘娘，愿皇上皇后娘娘百福具臻。”
姚小花万分欣喜，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后宫成为主子了。而殿中的其他人则是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交州知府许授之义女钱一，年十六——”
“臣女交州知府义女钱一，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愿皇上皇后娘娘万福安康，吉祥安乐。”钱一跪地行礼，一身俏丽的松花黄衣裙，腰上系着个精致的玉佩，头上的珍珠发钗上的蝴蝶微微晃动，仿佛是真的蝴蝶翩翩起舞，下一秒就要飞走。金隽乔盯着看了两眼，开口说道，
“听闻交州民风豪放，女子多半体态高大，你倒是生的娇小可人。”
“嘿嘿，臣女虽生的矮也有生的矮的好处，骑射臣女可是一把好手。”钱一低着头憨憨一笑，转而夸起自己。
“说得倒是不错，各有所长。”景泽摸摸下巴，点点赞同道。
金隽乔盯着憨厚的钱一，突然噗呲一笑，殿上的众人都一齐看向皇后，就连钱一也微微抬起头偷看，恰巧看到上位的皇后娘娘笑得一脸烂漫看着自己，钱一老脸一红连忙低下头。从钱一进殿，她听到的偷瞄到的皇后便一直都是雍容华贵，温文尔雅，如此烂漫的一笑倒是给她整个人都添了不少生气。
“臣妾失礼了。”金隽乔自己也是一惊，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一笑弄得的有些窘迫，举止不免有些慌乱了起来。
“无碍，皇后也不过双十年华，这么一笑倒是年轻了。”景泽笑着夸道，“只是皇后是为何而笑？”
“这位秀女着实有趣，本宫看着她想起了些趣事罢了。”金隽乔笑着解释道。
“哦？那既然如此，那便留牌吧。”景泽看着钱一想了想，吩咐道。
“交州知府义女钱一，留牌——”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谢过皇上。”钱一欣喜跪地叩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选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