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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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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当听到“苏程”那个名字的时候,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般静立在原地,一双美眸呆呆地望着那个人,那个他曾日日夜夜陪了十年的人,他曾日思夜想想了六年的人。
“王哥,怎么可能,你放心吧,我当然还看得清人了,我还要看看大名鼎鼎的沈家大少爷长什么样呢?”苏程笑着站起来,身子没站稳晃了一下,晓雯立马掺着他胳膊,扶着他。
他低头笑着对晓雯说了一声谢谢,眉眼满是温柔体贴,晓雯看得立马红了脸,低下头去。
这温馨甜美的一幕在沈恪看来,却针扎心脏般疼痛,他眸光暗沉,狠狠地盯着那个女孩,心想:和旁边那些陪酒小姐们穿着打扮相似,怕也是个陪酒的。
他没想到再见苏程会是在这里,他本想回国后,处理完京城的事,就去临城找他和伯父伯母。
现在他已经有能力保护他们,他可以陪着苏程,护着他,不会再像六年前被人逼着离开,却没办法。
苏程眼神有点迷离,缓缓走向王骁,他身后那个人个子很高,他伸手,抬头,介绍自己,“我是苏程,你……好。”
他话还没说完,双眼聚焦,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后,一下子酒就醒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真的是他,原来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毫不相关的两个人,没想到竟是同一个人。
沈恪,那个父母早亡,在他家住了七年的人,原来是沈家的大少爷。
怪不得,怪不得,高三离开家,一句话也不说,原来是去傍自己的有钱亲爹了。
怎么有脸说?
呵!亏他妈去世前,还念着沈恪的好,他自己这几年还念着他,想着他这哥,亏他还曾经喜欢过他。
他妈的,真心全是喂了狗。
苏程心里越想越气,越想越烦,他恨不得马上就暴打一顿这白眼狼,心里咬牙切齿骂道,忘恩负义,贪慕虚荣。
即使心里再怎么波澜起伏,这么多年来他也长大了,面上装得满不在乎。只是微微颤抖的手,瞬间红了的眼眶出卖了他。
沈恪看着眼前更为成熟的苏程,他长大了,曾经的天真不再,热烈不再,更为温柔内敛,沉静谨慎。
沈恪低头,凝视着苏程那双曾经满眼是他的琥珀色瞳孔,缓缓伸出修长冷白的手指,一点点握住苏程的手,感受着苏程手上暖暖的温度。
他不禁用力握住,想要攥住这久违的温暖。
“沈恪,你好”吗?沈恪声音喑哑,好像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哥哥不在,你一个人过得好吗?
这声招呼让苏程回过神来,细细打量他好久不见的哥哥。
六年没见,他更高了,五官比以前更为凌厉了,身上没有了那一丝清冷温柔,满是狠厉冷漠。
沈恪回来了,他的哥哥却不在了,遗失在六年前的不告而别,消失在岁月间的分离中。
苏程想抽回手,竟没成功,再想用力时,沈恪却慢慢松开了他的手,冰凉的触感从掌心消失。
王骁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这样的深情凝视,是在搞什么?他以为苏程那样的人也为沈恪美丽的皮囊沉迷。
不行,他得掐断。
他知道沈恪这冷淡性子怕是喜静,赶紧招呼两人坐在刚才屏风后面的沙发上,聊聊天,熟识一下,问问各自的喜好。多促进一下感情,以后好合作。
坐下后,苏程故作高深,把晓雯也拉了过来坐下。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这次手却紧紧搂着晓雯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感受着苏程身上干净温柔的香水味,以及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晓雯脸红得快能滴血了,却也心生喜悦。
苏程拿起一杯酒放到沈恪面前,眼睛一眯,满是挑衅道:“沈少,能否赏脸喝一杯?”
“可以,不过,先让这女人出去。”沈恪低声回道,黑眸却紧紧盯着苏程。
眼前的苏程,一脸狠狠的样子,似乎势必要把他灌醉,噬骨饮血般。
沈恪知道苏程心里大概是怎样想的,责怪他,恨他。但沈恪却永远不会怨苏程,他舍不得,光是看着这样委屈却又装狠的苏程,他心就心疼的不行。
但他不可以容忍另一个人依偎在苏程怀里。无论是谁,不管是谁,除了他之外,谁都不可以。
晓雯怕是知道了自己在这里不合适,想要起身出去,可苏程却紧紧按住她肩膀,
苏程闻言,嘴角噙着笑,反而装腔作势般低头要去吻那女孩的脸。
沈恪看到这一幕,又慌又急,立马上前拉开那女人。他将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好像是将苏程搂在怀里般,然后倾身低头,狠狠盯着苏程的眼睛,厉声道:“苏程,不是喝酒吗?”
他切齿,“我陪你喝,喝多少都行,你不能这样气我。”最后一句是他歪头在苏程耳边用气声说出来的。
包厢里谈笑声,音乐声,喧闹得很,即使现在他们在角落,也吵的厉害。沈恪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一时这一角落气氛诡异,怕是傻子也察觉出这两人不对劲。王骁扭头对那苏程怀里的女人说,你先出去一下。
苏程也大方自然地收起手,让晓雯起身出去,然后坐直了身体。
“诶,我说,你们是不是以前认识?”王骁看着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气势,轻声问道:“难道还有仇?”
沈恪刚想开口,苏程就嘲讽笑道:“王哥,你真是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沈家大少爷呢?而且我和他有哪门子的仇?”然后冲沈恪挑眉一笑,“只不过看沈少这仪表堂堂,气质斐然,想要以酒结交个朋友罢了。”
苏程说着酒局上该有的场面话,伪装成事故圆滑之人,装作攀附巴结他的模样。
听着苏程一句一个“沈少”,看着苏程脸上强装的笑,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防备和嘲讽,浑身的刺不让人触碰。
沈恪觉得心痛得不能呼吸,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是要溺死在暗无天日的深海里,氧气要从身体里抽尽。
王骁听着苏程的话,想想也是,沈恪定居国外,今天才刚过来,没多想,就起身离开,让这两人自己熟络熟络。
沈恪一言不发,拿起苏程之前给他倒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在喉咙灼烧,刺痛着他的神经,然后他又自己倒了一杯,他修长冷白的手指颤抖着握着酒杯,原本隽丽秀朗的脸庞此刻满是愧疚,眼眸湿润,哑着声音开口,“阿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