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程归》岁谢

20、第 20 章

　　沈恪先回去拿了趟衣物，再回来时正好看见苏程从浴室出来。
　　苏程头发带着点湿气，但整个人被热气蒸得粉嫩嫩的，眼睛也像是水洗过般，清澈透亮，还带着水雾。
　　“哥哥，我洗好了，你去洗澡吧。”
　　突然感觉有点冷，像起了层鸡皮疙瘩，苏程便赶紧钻进房里被窝。
　　沈恪洗完澡出来时，苏程还没睡，正趴在床上和他床头的玩偶自言自语，小声嘀咕，也听不清说得啥。
　　“哥哥，来睡吧。”
　　此时程婉也走了进来，从小衣柜里面又抱出另一床被子，铺到床的右侧。
　　“妈，为啥又拿出一个被子，我想和哥哥睡一个被窝。”
　　苏程听到动静，扭头看见妈妈又拿出一床被子，不是很理解。
　　“睡一个被窝，就你，一晚上被子就不知道踢哪里去了，到时候你俩都着凉。小恪，你两睡两个被窝。”
　　“哦，好吧。”苏程不好意思地又钻进被窝，装鸵鸟。
　　“早点睡觉，晚安。”
　　“阿姨晚安。”
　　沈恪刚掀起被子躺床上，苏程就把脑袋凑过来，淡淡的牛奶香味萦绕鼻端，和他身上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还把一个小熊玩偶塞到他两中间。
　　“哥哥，晚安。”
　　“晚安。”
　　苏程一洗完澡趴到床上困意就上来了，但是为了等沈恪强忍着没睡，就为了跟沈恪说晚安。
　　床头的小夜灯给苏程白皙的脸庞打下一圈柔光，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弯起，满是笑意，甜糯糯的声音非常近地响在耳边。
　　沈恪微微抿唇，耳垂悄然染上一抹红。
　　第一次到苏程家里睡觉，也是第一次和另一个人睡觉，沈恪躺着床上，双眼闭着，好一会儿也没能入睡。
　　但是苏程却早是呼吸平稳熟睡过去。
　　听着窗外偶尔的虫鸣，和汽车经过的声音，深夜里仿佛把一切声音都放大了。
　　苏程翻了个身，正面朝着沈恪，隐约可以看清苏程睡觉时嘟起的粉色唇瓣，被子被他用腿卷了起来，细细的脚踝裸露在外，皮肤光滑白嫩，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月光白还是苏程更白。
　　沈恪把自己的被子抬起一个角，轻轻盖在苏程露在外面的腿上。
　　两个人中间夹了一只小熊，苏程以前跟他说过，这个玩偶是陪伴苏程长大的，自他有记忆起，这只熊就一直陪着他睡觉，所以他睡觉的时候总会用手摸着熊毛茸茸的耳朵或者短尾巴。
　　此刻，苏程就像布袋熊一样裹着被子钻进了沈恪的被窝里面，沈恪压紧苏程的被子然后攥紧自己的被角盖在苏程身上。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苏卫国敲敲门，在门外喊道:“小程，小恪，起床了。”
　　苏程被叫醒，睡眼惺忪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滚到了沈恪被窝里，两个人紧紧挨着，沈恪精致完美的睡颜就放大在自己眼前，鸦黑的睫毛，肤色冷白如瓷，还有一点朱唇，黑色短发凌乱却柔顺盖在额上，睡着的时候没有平时的高冷淡漠，反而更让人觉得乖巧可爱。
　　苏程一瞬间地呆住了。
　　我哥哥好像小天使啊！
　　虽然沈恪不喜欢自己叫他小天使，但他真的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词能够形容沈恪。
　　沈恪其实在苏爸爸没来叫之前就醒了，但他睁开眼看到还没睡醒的苏程就继续闭着眼，也不乱动，怕吵醒苏程。
　　察觉到苏程醒了，他才慢慢睁开眼。
　　一睁开眼就看到苏程呆呆的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眸子干净透彻好像从里面看到了自己，苏程刚被窝里爬起来，头发被拱的乱糟糟的，还有一撮呆毛立了起来。
　　“怎么了？”不禁问道。
　　刚醒来，沈恪声音有点哑。
　　“没，没事儿。”苏程觉得自己这样盯着沈恪也着实有点不对劲儿。
　　苏卫国在门外敲敲门，喊了一声后，见没动静，以为两个小孩儿都没听见，就推门进来了。
　　“起来了？”看到两个孩子呆呆地坐在床上，懵懂可爱，老父亲看着心里也是快萌化了。
　　他手里拿着两套衣服，把衣服放在床上，说:“这是你妈妈前几天逛商场看到搞活动就买了两件卫衣，今天降温多穿点。”
　　“小恪，你程阿姨怕你起来再回家里找厚衣服会迟到，就给你准备了。今天先穿苏程的可以吗？是新的，没穿过的。”
　　苏卫国尽可能温和地说话，他平时也不在家，和沈恪打交道不多，但是从他每天干净整洁的衣服，也能猜到沈恪是有点儿洁癖的，而且平时沈恪的衣服也能看出来基本上都是比较贵的。
　　“可以的，叔叔，谢谢叔叔。”沈恪很听话的接过衣服。
　　“那你两自己先穿衣服，我再去把粥端出来。”
　　苏卫国觉得这孩子礼貌极了，笑了笑，然后自家儿子那呆模样，摸了一下苏程脑袋就出去了。
　　苏程麻利地穿着衣服，穿好后，看到沈恪和他一样，都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不过，苏程穿的那件有个卡通小猫印花，沈恪那件是印的是大写字母abc。
　　出来的时候，苏卫国正在放置餐具，看到两个小孩儿，一个乖巧，一个清冷，都是好模样，穿着相似的黑色连帽卫衣更像兄弟了。
　　“还挺合适，赶紧去洗漱，过来吃饭吧。”
　　外面此刻正下着大雨，打在窗户上，狂风呼啸，天色阴闷沉黑。
　　“今天下大雨，你妈妈得去带早自习，她六点多就出发了，一会儿我送你们去学校。”
　　“那爸爸…你上班不会迟到？”苏程吃着包子，嘴里嚼着含糊不清。
　　“不会的，好好吃饭。”
　　苏爸爸吃完饭给他们两个准备小雨伞。
　　苏卫国在巷口停了一辆小轿车，是去年升职的时候买的。
　　因为成为了一个车间主任，有时候他需要去其他地方跑业务谈单子，没有车也实在是麻烦。于是他和程婉合计过先买一辆车，等以后苏程上中学的时候在市里买一套房，方便他上学。
　　开车到他们学校五六分钟就到了，还因为下雨堵车多了几分钟。
　　——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雨似乎更大了，外面一直在打雷，还有骇人的闪电，早上的时候也下着大雨但天还没彻底黑透，此时外面却是黑蒙蒙的一片，狂风大作，似要把一切都掀地而起，树几乎要被吹得折腰而断。
　　上课的时候，因为一直轰隆隆的雷声和突然而至的闪电，吓哭了几个孩子，老师看着这大雨闪电也是心惊胆跳。
　　震天响的雷声盖过老师讲课的声音，老师想着罢了，让孩子们先自己看书，或者趴着休息也可以。
　　有的孩子们一听，就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胆大的男孩子讲恐怖故事吓唬其他人，还有几个女孩子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哥哥，你说这雨还会下多久啊？”苏程看着外面如瀑的雨幕，多多少少是有点害怕的，说话时都不自觉地带着颤音。
　　“不知道，不过不用害怕。我在这儿呢。”
　　沈恪觉得苏程可能是害怕，尽管面上镇定，还哄着苏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恪右眼皮突突的跳了两下，没由来的格外心慌意乱。
　　终于挨到放学，老师们组织学生们都回家，程婉来到苏程沈恪的教室找他两，蹲下来给他们把帽子都扣在头上整理好，“我跟你爸打过电话了，一会儿他来接我们。”
　　“苏程，你该不会害怕打雷了吧。”程婉看着自家儿子一直死死抓着沈恪的袖子，便打趣道，“可真是胆小鬼啊，你要做男子汉的。”
　　“妈妈，我没…没害怕。”苏程小声辩驳道。
　　“好好好，出去吧，爸爸应该也来了。”
　　走出教室到阳台上的时候，苏卫国正好打着伞也来了。
　　程婉抱着苏程，苏卫国抱着沈恪把他两抱到了车上，即使打着伞，因为雨大风急，还是淋到雨了，衣服被淋湿了。
　　“小恪，一会儿回到家先去换身干衣服再过来吃饭，别穿湿衣服感冒了。”车上有毛巾，程婉给两个孩子擦身上头上的水。
　　“嗯嗯好的。”沈恪从程婉苏卫国这里感受到浓浓的关怀和细致入微的关心。
　　“哥哥，今天林妍阿姨还回来吗？”苏程扭头问沈恪，苏程心想要是今晚沈恪妈妈不回来的话，他就又能和沈恪一起睡觉了。
　　他也希望沈恪哥哥可以有妈妈陪，但是他觉得林妍阿姨和沈恪之间总是怪怪的，很客气，尤其是沈恪有了继父之后。
　　“对了，小恪，要是你妈今晚还没回来的话，还来阿姨家里睡吧，这雨估计还要下个两三天。”程婉听到苏程在问，也担心，便顺口问一下。
　　“妈妈应该晚上会回来的。”
　　沈恪还是想念自己母亲的，即使这半年两个人没有以前那么亲密，或者说，见面次数少了很多，但他还是喜爱想念自己的妈妈。
　　林妍这几周晚上回来总是一身酒气，她没跟沈恪说过什么，但从她每次回来的愁容唉声叹气，沈恪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她和方平之间出问题了。
　　沈恪甚至自私地觉得这样也好。
　　如果妈妈和方平分开了，妈妈还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