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程归》岁谢

16、第 16 章

　　很快，这群刚入学的小朋友们就迎来了第一次考试。
　　城南小学一年级的期中考试，卷子是老师一起出的，考的也是最简单的文字拼音和数□□算。
　　老师们想着孩子们第一次考试，卷子上的题基本都是从课本上找的原题或者稍微变化的题目，总之是不想小朋友在第一次考试中拉开差距，打击自信心。
　　“苏程，我妈听说我今天考试还专门给我做了一个煎蛋吃，还给了我两块钱让我买文具。”孟胜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拿到零花钱的喜悦之光。
　　“到时候可去买脆脆面，这次一定能抽出美猴王。”
　　“哦，知道了。”
　　苏程蔫嗒嗒的，趴在桌上，手里提着削好的铅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书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黑色点点。
　　早上他也向妈妈说考试了，要买文具，可是妈妈却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盒铅笔和许多橡皮。
　　程婉说：“苏程，有你妈在，文具你是少不了的。”然后又拿出了一套尺子，“尺子需要吗？”
　　苏程：“……”
　　妈妈是老师，怎么可能少的了文具呢。
　　苏程借机要零花钱的计划泡汤。
　　他也还差几张美猴王就凑齐了西游卡牌。
　　自从学校门口出了脆脆面集齐西游卡牌就能送美猴王手办一个，班上就刮起买脆脆面的热潮。
　　他这几天全把零花钱来买脆脆面了，吃不下的脆脆面他求沈恪帮他一起消灭。
　　“你们为什么不存钱买美猴王的手办呢？这样集卡来买脆脆面的钱其实应该也够了吧。”
　　沈恪不是很理解他们对集卡的狂热。
　　“不不不，沈恪，集卡才是更重要的，我们要的就是要通过集卡来拿到手办，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孟胜一本正经的解释，可也解释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来了一句：“这是我的目标。”
　　苏程突然觉得沈恪说得有理，可集卡更重要。
　　小孩子的脑袋瓜就是很简单，觉得既然做了集卡，就要遵循游戏规则。
　　“好了，快考试了，大家尽快坐好。”这时候，陈云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进来。
　　考场就还在自己的教室，座位也没变，只是为了让大家不要紧张，这次的期中考试也就是个小测验。
　　“试卷发下去，大家一定要记得写姓名班级和学号。做题要细心……”
　　拿到卷子，苏程还干劲儿满满，可写着写着就无聊了。
　　他偷偷扭头看沈恪，沈恪在他右手边，正笔直坐着低头答题，十分认真。
　　似是感受到苏程的视线，沈恪抬头看了一眼苏程，示意他写卷子。
　　苏程才又低头看卷子，看到卷子上一道题那里画着一只猴子，这猴子越看越像美猴王，越看越像没穿衣服的孙悟空。
　　苏程就又想起自己的美猴王集卡，于是拿起铅笔涂涂画画给猴子穿上了衣服，还是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还有藕丝步云履。
　　苏程这么一画，就是半个多小时，等到老师说还有最后十分钟。
　　苏程猛的一抬头，什么，他还没写完呢，后面还全是白的。
　　糟了，他急忙用铅笔写写画画，硬是在最后响铃那一刻把卷子填满了。
　　他长呼一声，放下手中的笔，总算写完了。
　　苏程觉得考试应该没什么问题，至少自己把题都写上了。
　　但他的字儿是全都飘到外婆家了。
　　班上才二十多个同学，卷子不到一天就批完了，隔天成绩就下来了。
　　毫无疑问，沈恪是班里第一，年级第一，这就算了，还是双一百分。
　　害得这群刚步入小学的小朋友们，每天被迫自己接受智商的碾压，孤独的“摧残”。
　　这里面也包括苏程。
　　“苏程，我不拿你跟沈恪比，可你考这点分？你考试的时候是在干嘛？睡觉去了吗？啊？”
　　程婉看着苏程拿回家的卷子，气的简直是怒发冲顶，柳眉倒竖。
　　“我还是班里第十五名呢？不是倒数。”苏程小声辩驳。
　　“你还有理了？数学四十六分都不及格？”
　　十以内的加减法算不明白，还有理了。
　　“我语文还九十六呢？”苏程嘀咕，“如果不是……我说不定还是第五。”
　　苏程在卷子发下来后又认真看了一遍题目，约摸着算了一下自己会做的题，实际应该能拿到的分数。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卷子上的美猴王，急忙跳起来去抢程婉手里的卷子。
　　“你抢什么？给我站好。”
　　“妈，没，没事儿，我就是……”怕您气着。
　　程婉看苏程那举动，这才细细看起来手中的试卷，终于懂了陈云老师放学前问她的那句，是给苏程报绘画班了吗？
　　她当时还疑惑，原来这小子竟然拿试卷去画画，还是考试时间。
　　“苏程，你这画的什么？”程婉咬牙切齿狠狠问道。
　　本来想着给他报绘画班是让他多培养一个爱好，以后也多一项长处，可不是让他因此来荒废学习的。
　　任何时候，学习读书都胜过一切。
　　苏程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画的什么啊？让我看看。”苏卫国之前也不敢打岔，看自家儿子一副认错模样，委屈巴巴的实在可怜，这才接过话来。
　　“唔，小程，美猴王画的不错啊，挺好啊”苏卫国看到纸上那只猴子觉得真是活灵活现，心想：自家儿子还有这本事也不错。
　　苏程听到爸爸夸奖脑袋立马抬起，眼睛亮晶晶的。
　　“好什么好，啊，好什么好。”程婉一看这父子俩显然是一样没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她双手插腰：“苏程，这是考试知不知道，卷子怎么可以乱涂乱画，每一场考试都体现出你学习的态度，你学习难道就是这个态度？这么不当一回事……”
　　程婉从大学毕业来到城南初中教学也有七八年了，平时面对的都是一些十四五岁的初中生，对于一些不学好难管教的学生自然是天天苦口婆心的说道。
　　可年年如此，她的脾气也是越来越火爆，见不得学生不把学习当回事，尤其是自己的儿子，那更不行。
　　“阿婉，小程这才刚上小学，这是第一次考试，他们老师不也说了这只是一次小测验。”苏卫国见自家老婆气急模样，赶忙把她按到沙发上，给她捏着肩，“孩子还小，以后多教育他就行，别打击孩子自信心……”
　　“我……我就是忍不得……”程婉脾气软下来，似是意识到刚才自己着实是有点气急失态，看了看眼前耷拉脑袋不敢吭声的苏程，“哎，算了算了，苏程，下次别犯了知道吗？”
　　“妈妈，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犯了。”苏程见机赶紧认真承认错误，保证不会再犯。
　　真是万分感谢爹地的救命之恩。
　　“你呢，多跟沈恪学学，他考试分数是双百，年纪第一，你天天守着他也向他多请教请教学习……”
　　大概是沈恪成绩优异，性子也沉稳，是南巷大人嘴里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大人眼中自家孩子要学习的标兵。
　　不过，苏程是不会因为妈妈要他向沈恪学习而气恼，对沈恪生出什么嫌隙。
　　因为在他心里沈恪是他哥哥，妈妈夸哥哥也确实是因为哥哥优秀，所以苏程也是心服口服。
　　“妈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沈恪。”
　　见程婉点头，苏程拿起书包就出门。
　　“唉，这孩子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老公，后面一点，肩膀后面也疼。”程婉不免又向苏卫国抱怨。
　　苏程这边跑出门，走出南巷，就看到凤凰树下等他的沈恪。
　　“程阿姨说你了？”沈恪猜苏程这么长时间没下来，想必是因为程阿姨因为成绩的事儿教训苏程了。
　　“哎，没事儿，我妈总喜欢小题大做，这次没考好，下次考好一点就行了，说不定我妈还会因为我进步给我奖励呢。”
　　苏程是对程婉女士大惊小怪的夸张教导早已免疫，基本上是典型的左耳进右耳出。
　　他不在意地摆摆手，向胡同外走。
　　这几天，他仔细思考了沈恪的提议，觉得沈恪说得没错，美猴王手办不一定非要集卡拿到。
　　他因为集卡买脆脆面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赔进去了不说，竟然连集卡的半数都没凑到。
　　七岁的苏程第一次感受到商家套路好深。
　　今天他和沈恪决定去商场里逛逛，肯定有卖美猴王手办模型的，自己去看看有没有和集卡手办一样的模型。
　　好早日了结自己一桩心愿。
　　不会日思夜想的，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