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程归》岁谢

14、第 14 章

　　在班级内部，喜欢沈恪的人非常多，可是讨厌他的人也不少，沈恪又不喜欢和其他烦人的小孩子说话，不说话冷冰冰的还好，一说话那便是噎死人的那种。
　　下课后，当孩子们聚在一起讨论动画片，讨论游戏，在校园里打闹的时候，沈恪总是坐在座位上看书写作业，仿佛与周围闹腾的世界有天然的屏障似的。
　　刚才老师把沈恪叫到办公室，估计去拿什么东西了，苏程在桌子上趴着睡觉。
　　突然外面有几个男孩子从外面冲进来，经过沈恪桌子的时候，书桌被推得七扭八歪，书本掉在了地上，苏程因为躲避不及，被书桌向后的惯力带的，脑袋撞在了墙上。
　　苏程脑袋疼的发懵，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
　　“啊，苏程，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道歉的是后面的一个长得黑瘦的小男孩，他挠挠头，然后转身看着他们领头的一个大胖子。
　　“干什么？还不走？”大胖子黑着脸，嚷着他后面的小跟班们。然后转身把脚下的一本书踢开了，“什么破书，挡道。”
　　“啊，那可是我哥刚买的，赵强你怎么可以这样？”苏程一看是他哥前几天刚看的书，封皮还是精装的，他之前看到过后面的定价五十多块钱嘞。
　　苏程顾不得脑袋上肿起的大包，赶紧把书捡了起来，书页有一张被撕烂了，封皮上也有了黑色脚印。
　　苏程心疼不已，拿手指去擦也擦不掉那黑色污渍。
　　“赵强，书都被你弄坏了，你应该道歉吧。”苏程当即气鼓鼓地质问赵文。
　　“切，不就一本破书吗？是沈恪的？想让我道歉，没门。”赵强早就看沈恪不顺眼了，平日里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要不是他是班长，怕他跟老师告状，他早就去教教这小子到底谁才是老大。
　　“你……”苏程气急，瞪着眼睛，眼含怒火。
　　沈恪刚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苏程被五六个孩子，挤在墙角，
　　苏程脸红红的，还一脸泪痕，眼睛更是气的瞪得老大，眼里泛红。
　　沈恪二话没说，直接冲上去把挡在苏程面前的赵强拎着衣服给拽出来，然后把苏程护在身后。
　　“哥，他们把你的书弄坏了，还不道歉？”苏程一见沈恪来了，满腹委屈，本来能忍住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了，哭哒哒地向沈恪告状，“我脑袋上还被撞了一个大包”。
　　“谁做的？”沈恪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意，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几个人，冰冷地开口，像是严冬的寒冰般。
　　其他孩子被沈恪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吓到了，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把赵强给突了出来。
　　“一群胆小鬼。怕你啊？是我做的怎么了？”赵强看着那群退缩的跟班们，不禁怒骂，尽管有点怕沈恪那骇人的气势，但在一众跟班面前为了自己的面子，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往后推沈恪。
　　毕竟他自己长得身高体壮，不怕沈恪和苏程这样的矮一截的瘦小孩。
　　沈恪一把攥住赵强的手，然后轮起拳头冲赵强的脸上就是一拳，赵强没想到沈恪竟然敢跟他动手，在众人的一片惊呼中，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苏程也不是个胆小的，见哥哥直接和赵强动手了，立马加入，拽着赵强的胳膊就是一口，死死咬住不放。
　　赵强和沈恪在扭打，没想到苏程也来，咬在他胳膊上，只觉得肉要被咬下一块儿，疼的他不停地嚎。
　　班里其他同学也不敢来扯，只匆匆忙忙地去喊了老师过来。
　　陈老师和几个同学一起才把人拉开，然后把他们带到了办公室，赵强还在一直嚎啕大哭，胳膊上的牙印隐隐泛着血丝，周围红肿。
　　苏程和沈恪两个人也没讨点好，身上衣服也被扯得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
　　沈恪脖子上还被指甲划破了，留下长长一道红痕，但沈恪却像一点事没有，冷冷地站在那里。
　　苏程知道一会儿他妈肯定就知道这件事儿了，立马嚎着嗓子哭了起来，哭的是撕心裂肺，赶紧抱着沈恪，“哥哥，呜呜，不是我们的错，是他先欺负人的。”
　　沈恪被苏程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到了，以为苏程又被伤到了，一边给苏程擦眼泪，一边开口问道:“苏程，伤口很痛吗？哪里痛？”
　　“哪里都痛，呜呜～嗝～”苏程边打着哭嗝儿，边向老师告状：“陈老师，是赵强先欺负人的，是他先动手的，呜呜呜呜呜。”
　　赵强好不容易忍着疼不哭了，一见苏程这小子竟然告状。
　　他妈的，本来就是沈恪先动手的，你小子还咬了我一口，腾的一下站起来，就张口大骂：“苏程，你个骗子，明明是沈恪先动手的，你还恶人先告状，看我不打死你……”说着竟然还要再冲过去打人。
　　老师一看这架势，各说各的，问班里同学，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判三人放学后在办公室写检讨书。
　　程婉知道这事儿后，下课后回到办公室，看着眼前这两小崽子，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写检讨书，还一边掉眼泪，一个写完了，低着头不说话在苏程边上陪着，还有另一个在书桌上抓耳挠腮，写不出字来。
　　她一来，便是柳叶眉一横，美目一瞪，“苏程，你又给我惹事，不是说了有事找老师吗？怎么又动手打人？”
　　“妈妈，呜呜，是他先的。”
　　“苏程，你先别说话，小恪，你告诉阿姨。”
　　沈恪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了程婉，程婉看着另一边委屈的小胖子，跟赵强代苏程道歉了，然后让人写完检讨书就走了。
　　“哼，明明就是他先动手的，妈妈不讲理？”
　　“呵，我不讲理，我还不知道是你在那里瞎搅和，不能找老师吗？不能找我吗？”苏程被训得头都不敢抬起来。“小恪，你也是，就听苏程瞎叨叨，以后不要这么急得动手。”
　　“可是，我是苏程的哥哥，就不能让别人欺负他，我得保护他啊”沈恪在一旁坚定地说道。
　　“哥哥说得对。”苏程眼睛红红地，呜咽地赞成道。
　　“对什么对，也不知道你俩到底谁给谁下降头了。”程婉知道他们哥们儿感情好，也没有再多为难。
　　“小恪，过来，阿姨给你抹点药。”程婉看到沈恪脖子那里红的一片，还有血痕，拿出桌子里的碘伏给他消毒抹药，“小恪，这么白，这么帅，千万别留疤了。”
　　“妈，妈，你看我脑袋上这个包，也可疼了，你也给我抹点药。”苏程看自家的妈这么温柔实属难得，立马扒拉着自己的脑袋往前凑。
　　“嗤，忍着，过两天就好了。”说完，还不忘拍了一下苏程的小脑袋瓜。
　　“嘶，呜呜，很疼的，轻点儿。”苏程被他妈拍的这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矫情鬼，走啦，回家。”程婉拎着包走在前面，后面两个小孩儿在背着书包跟着。
　　“苏程，过来。”沈恪看着身边的苏程，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是永远都是那么干净澄澈。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苏程后脑勺的大包，然后伸出手指点了一下苏程红色眼尾的泪痕。
　　指尖湿漉漉的，他皱眉道：“苏程，你的眼泪好像很多。”
　　“那还不是因为我疼，疼当然会哭了，我才不要忍。”
　　苏程脱口而出，但又怕沈恪嫌弃他爱哭，跟着便解释：“哥哥，其实我平时也没那么爱哭的，只是我见赵强哭的大声，怕老师偏袒他，所以我才也要哭。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嘛。”
　　“好像是。”沈恪思考了一下，觉得苏程说得好像有理。
　　“不过哥哥以后不用你哭了，哥哥会变得强大，哥哥保护你。”
　　看到苏程哭的伤心，他也很难受，整个心像被揪了起来一样。
　　沈恪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小孩子，从他让苏程只叫他一个人哥哥其实就能看出来。
　　他的任何东西不喜欢也不允许旁人碰，当他向苏程打开心门的那一刻，苏程就踏进了他的领域。
　　他不喜欢看到苏程哭，心想：自己成了他的哥哥，所以以后要更强大点，保护好他。
　　后来沈恪回家后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便向林妍问，他能不能去学跆拳道。
　　林妍很惊讶，这是第一次沈恪对她提要求，表达自己的爱好。
　　她不禁恍惚，仿佛回到了京都的时候。
　　她知道在京都的英德幼儿园，沈恪接受的教育是顶尖的，不仅在学习上还在其他方面，比如弹钢琴，绘画，马术等等。
　　几乎贵族小孩子们要学习的内容他们从幼儿园就开始了。
　　沈恪以前也学习过跆拳道，他的老师也是专门聘请的教练进行一对一教学。
　　沈恪很能吃苦，累的训练服能拧出水来他也不会放弃和求饶。
　　后来是因为沈恪在幼儿园总是打架，刚开始她也很震惊，因为她实在想不到从小沉稳乖巧的沈恪会动手。
　　而且沈恪下手重，把其他小孩儿打得鼻青脸肿，老师和家长也总是夹枪带棒的地羞辱她。
　　那些太太夫人们耀武扬威似的找她麻烦，她后来烦了，干脆停掉了沈恪跆拳道的学习。
　　沈恪动手从没告诉过她原因，其实她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每次她都问沈恪为什么不能忍一忍？
　　她在沈家没有名分，她相信只要沈恪——沈寒唯一的儿子表现的好，她是可以母凭子贵，光明正大地成为沈家太太。
　　沈恪每次受到自己的诘问，也是默不作声，也不会道歉。
　　林妍回过神来，以为是沈恪在学校又受到排挤，被欺负。
　　想想也是，沈恪这脾气，在这大院里，除了苏家小孩儿整天粘着他，也没有其他小孩子和他玩。
　　这里的孩子土生土长，一起长大，排外很正常。
　　林妍想了一下从京都过来留的存款，其实也没必要如此守着老本，更何况她的儿子在京都得忍着，难道在这样一个小城里还得时时刻刻忍着不该手？
　　她的儿子如今再没有只能挨打的份儿，沈恪不能受欺负，学就学吧！
　　她自己得上班，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看顾着沈恪，还是学一点跆拳道自己防身较好。
　　她知道沈恪不会轻易动手，他若动手，想必便是那人触到了他的底线，碰到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