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天我没表白》北岭有鱼

31、番外

　　初次见面是在公交车上。

　　那时她背着个褪色的粉色书包，静静地站在拥挤的人群里，车内很多人，她被压的喘不过气，书包挂件被颠簸的车甩来甩去。

　　我当时只瞄了一眼。

　　她的个子不高，甚至称得上是很矮，是这一车子学生里最矮的。我和她之间隔了三四米，视线看过去，到她那里就凹了下去。

　　小矮人。

　　我莫名其妙的笑了。身旁的钟嘉豪靠在我身上打游戏，骂我傻逼，我给了他一肘。

　　车内播放着最近特别流行的一首音乐。
　　是一首婉约阔丽的情歌，歌词大约是在述说着两人缠绵悱恻的初见，相识与相爱。

　　我突然觉得还挺好听的。

　　她穿着一中的蓝色校服，瘦不拉几的，根本撑不起庞大的外套，更不用说腿上穿着的肿胀的裤脚。我有些好奇，学校的女生大多爱改校服，尽可能地把校服改修身一点。

　　改一条裤子，五元。上衣便宜些，三元。难道她家里条件不好？亦她是不爱打扮？

　　那时候的我身边的朋友大多有些虚荣心，都不爱和穿没改过校服的人玩，他们觉得对方是家里穷，又或者是个乖学生。

　　学生时代的我们总爱从他们的文具，鞋子，零食这些地方找不同，但凡有点新颖的，都会被猜想成家里的条件到底好不好。

　　我家里条件还可以。比如我现在身上穿的是改过的校服，脖子上挂着的是我小姨从香港带回来的小众品牌项链，鞋子是匡威。

　　我姑且算个有钱人。

　　我的朋友都是有钱人。

　　他们穿的好吃的好，充值的游戏金额不计其数，我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玩很有面子。

　　不知道怎么说，我突然很好奇她。
　　她是个有钱人吗？鞋子是普普通通的小白鞋，脖子和手腕都是空荡荡的，就连背上背着的书包也是平平无奇的盗版斯凯奇。

　　我举着手臂，手都有点酸了。我换了只手，往前挪半步。离她更近了。我甚至能看见她睫毛弯弯上翘，耳朵上的白色绒毛。

　　我一直在观察她，她却一直看着窗外。
　　没有人会不注意到我。
　　这一点我很自信。

　　车厢内至少有七八个女生，从我一上车就不断地偷偷朝我这边看。我个子和钟嘉豪车不多高，一上来我们俩几乎头抵到车顶。

　　偏偏她却一眼都没朝我这边看。
　　少年人总有些虚荣和逆反心理。

　　前面不远是学校的桥，车子经过那里必定会狠狠地颠簸起来，师傅刹车的时候，车厢里的人由于惯性基都会往前冲一段距离。

　　我挪开位置，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大约距离桥的坍塌处还有四五米的时候，车内恰是刚好似的轮播起了那首情歌。

　　咔嚓
　　刹车被踩下，人群开始往前倒。
　　“没有一点点防备
　　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
　　在我的脑海里
　　我的心里 ……
　　情不自已……”
　　她撞进了我的怀里。
　　我心跳如鼓，她的心跳与我同频。
　　她跟我说，对不起。
　　头上翘着几根柔软的呆毛。
　　我被她慌慌张张的表现给逗乐了。
　　我喜不自胜地扶住她站稳脚跟。

　　我问她，“你也是一中的？”

　　她的表情呆呆的，似乎在疑惑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心里在偷笑，“我们的校服一模一样！校徽也是一样的。”

　　她这才恍然大悟。

　　“走了，在跟谁说话？”钟嘉豪脱掉耳机，转过头跟我说话，不过我没理他……

　　我跟她说再见，她表情懵懵的。
　　真可爱。

　　我和钟嘉豪从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基本上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一个班。
　　只是我不知道，她原来跟我同一个班。
　　顾时。这名字真好听。

　　她后面坐了个爱打游戏的理科男。

　　不仅整天都逗她，还打着教她数学题的旗号和她聊天，其实眼睛都快长她身上了。

　　钟嘉豪问我最近怎么回事，打比赛老不在状态。是不是爱上哪个好看的小美女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龙雪怡。

　　我没鸟他，龙雪怡是我小学同学，我一年级的时候跟她表白过，被他记到现在。

　　“管好你和周珉的事再来烦我吧！”

　　他听我提起周珉，戏谑的表情立马就垮了 ，抱怨我说，“你提她干嘛，真扫兴。”
　　“我就和她玩玩。”

　　我拿出课本，告诫他，“你要真不喜欢她就别吊着人家，你别到时候玩脱了。”

　　钟嘉豪扭头就走。

　　我看见走廊外面周珉兴冲冲地给他买了好几瓶饮料，估计是分给他那些狐朋狗友。

　　搬到她后面的时候，我整整笑了一整天。
　　钟嘉豪，“阿韶你是不是傻逼了。”

　　阿韶是我小名。以前奶奶起的名字，后面因为经常生病，就找算命先生帮忙改了。

　　“诶，好巧啊！”这是我跟她在班上说的第一句话，我第一次跟别人这么热情。

　　那时候大家不都喜欢高冷男神么？我那时候还刻意营造了好几年这个人设呢。

　　没想到一遇上她，我就破功。

　　她似乎认出我了，“蒽，我记得你。”

　　我心里有些激动，面上却不显。

　　我努力保持高冷状态，淡定的恩了一声。

　　她很认真地看着我，“你在自习课上，很爱睡觉。”

　　我的心好像开出来一朵花，啪的一声，从我的左胸口钻出来，盛大地绽放开来。

　　“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早读困得要死，我几乎每天一来到教室倒头就睡。

　　她补了一句，“是真的，我记了你三次名。”

　　记名三次扫一天厕所。难怪上周我被班长叫去扫了两周厕所，闻了半个月男厕的臭味。

　　我忘了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那时的心跳，和我跑一公里时的速度没什么区别，脑子一热当着她的面趴桌子上低低笑了起来。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她好像对那个姓吴的男的挺有好感。

　　我有一次瞄见她写的日记，上面写着什么很不舍得他走什么的，字太小看不清了。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总觉得她心里藏着许多事，每天想方设法跟她多说点话。

　　有一天，钟嘉豪狐疑地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不见你这么多话讲啊？周珉说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你猜。”

　　钟嘉豪给了我一个白眼说，“你也有今天。”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抽空抬眸看了我一眼，嘲笑我说，“平时那么多女生对你示好都无视人家，现在，你不是变成被人家无视的那个了吗？”

　　没见过专门捅人心窝子的兄弟。

　　我才不理他，拿上我从家里挖的草莓。

　　上面已经结了一颗小拇指大的果实。褐色的花盆，几片鲜嫩的绿叶衬着，看起来生机勃勃，十分惹人喜欢。

　　“喜欢草莓么？”我趴在桌子上问她。

　　我和她的视线持平，她两只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那个眼神告诉我，她很喜欢。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那颗小小的果实，眼睛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那种名为欣喜的表情，睫毛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

　　“等到过完年，它就成熟了。”她说。

　　“嗯，到时候拍给我看看呀！”
　　我偷偷看她。

　　于是我们加上联系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