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没有最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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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看着沈天昊强颜欢笑，装作不在意，李皓的心里有些不知名的情绪，让他觉得很难忍受。
但李皓仍旧没有对沈天昊说过一句话，和那些不在意此事的人一样，也和那些并不关心他的人一样，李皓对现在的状态很烦躁。
当从肖瀚那里听说，沈天昊正在努力让那段恋情过去，也在努力振作起来的时候，李皓才稍微不那么紧张。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几乎整个学校都在议论一件事的时候，李皓有一种非常非常糟糕的预感。
被议论的事件让人惊讶，隔壁的一中，有个和他们一样是高一的女生，在做课间操的时候，在操场中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竟然流产了。听说当时就流了很多血，立刻就被送到就近的医院。
虽然学校立刻封锁此事，但作为隔壁的中学，两件学校有密切往来的学生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立刻在一中和九中掀起了波澜，根本不需要刻意打听，更加详细的内容都会流进耳朵里。
有人说，事件的主角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
有人说，那个女生是一中有名的校花。
…………
而一班所有的人都会想到另一个名字，沈天昊。
李皓不知道沈天昊是什么时候离开教室的，下午的课也请假没来上。
李皓的心里像有个鼓在敲，他不希望事情会如大家想象的那样……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事情是个什么样子。
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了一天，第二天，沈天昊来上课了，明显是心不在焉的。
肖瀚说，昨天下午放学去沈天昊家了，可他整个人都像被抽了筋一样。肖瀚他们知道，这个事件的校花，就是两个月前甩掉沈天昊的那个。
作为关心他的兄弟，他们很直接的问了。
沈天昊说，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快两个月了，而他在三个多月前就没和她在一起了。他去医院找她，她不想见他，她甚至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么轻率的和沈天昊发生关系，她也不会这么快接受这种事，更加不可能随便就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兄弟们不知道这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沈天昊对那女孩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都以为他们俩能长久的。
可没想到分手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在更早以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还同时踏上了另一条船。
面对班里那些好奇和质疑甚至指责，沈天昊却没有任何解释，他不想多提一个字。他很累，他只知道，她怪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李皓很惊诧，竟然会有这种事情，难道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第一时间去推脱责任吗？
据肖瀚打听，如果不是那女孩不想事情闹大弄得太丢脸而什么都不说，沈天昊多半会被这件事拖下去，即使和他无关。
看着游魂一样的沈天昊，李皓连想搭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有时候，当你以为事情已经很糟糕了，它却总是向着让你更难承受的方向发展着。
也许就是别人所谓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尽管一中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个女孩是因为什么住院的，但女孩还是想若无其事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回学校上学。
不知道是女孩太过脆弱，还是他人的议论真的让人痛苦欲死。
一周后，女孩从教学楼上纵身跃下，而且是明显带着报复性质的。在老师上课的时候，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冲出教室，从阳台上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着就是学生们的尖叫。
急救车到来时，女孩已经断气了。
那些尖叫着的，受到惊吓的学生们，也许有人曾嘲笑过女孩，也许有人到处跟人说起女孩发生过的事情，也许有人因为此事孤立她。但他们没有人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也没有人预测到结果会是这样。但他们现在都知道一点，他们都被那个美丽的少女憎恨着。
“沈天昊。”
正在篮球场上发呆拍着球的沈天昊抬头，双眼不对焦的看向唤他的好友乐子益…………
“呆皓！麻烦你帮我们几个请个假，什么理由都行，我去找沈天昊！”肖瀚急急慌慌的冲着李皓几乎是用吼的。
“是什么事？？沈天昊怎么了？”李皓被肖瀚的态度惊到了，他有不好的预感，沈天昊怎么了？他发生什么了？
“哎呀，我没空跟你慢慢说了啦！那个校花自杀了，沈天昊肯定是去找她了，我们不追去怕他出事啊！”肖瀚知道李皓一直都很关心沈天昊的事，大略说了一下就准备跑了。
“好的，你快去，这边交给我了！”李皓反过来催促肖瀚快走。
看肖瀚消失在楼道口，李皓胃里急得快冒火了，他不知道沈天昊会怎样，他只能相信肖瀚他们几个能够陪在沈天昊身边，不让他做什么傻事。
作为向来表现良好的学习委员，很容易就能把老师那边打发掉。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皓几乎是坐立难安的度过。他知道，他真的真的不想沈天昊出什么事。没有任何理由的，无论他们关系好不好，说过几次话，他都非常在意沈天昊。
不想他有事，不想他有事，不想他有事……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帮不到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们不是朋友吗？？只是因为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次吗？？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了……
他很痛苦吗，要是能代替他承受哪怕一点点痛苦就好了……
晚饭的时间，李皓打电话到肖瀚家，说是人还没回来。
李皓怕肖瀚的家人会担心，没再打第二个电话。肖瀚没给自己打电话，应该就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看来，什么情况都得明天才能知道了。
这一夜，李皓毫无睡意，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肖瀚他们带来的是沈天昊两天半的病假条。
“肖瀚。”李皓把肖瀚拉到球场的角落。
“……他昨天在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谁说话都听不见……”肖瀚的声音是李皓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沉重：“他的情况还算稳定，但这样的事情任谁都得有个接受的过程，他需要一点时间。”
“……这话是他说的还是你的意思？”李皓觉得自己的心在下沉，凉飕飕的，没有底的沉。
“他自己说的，他现在还算很清醒理智。”肖瀚说着，目光却因为思考而停顿。
“那他现在的状况一定很糟糕，他是个喜欢逞强的人，你不是不知道。”李皓知道沈天昊现在很糟、很糟，他知道，他越是表现得冷静理智，内心越是痛苦难耐，糟糕到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地步。
“我知道……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我们没人能帮他……”肖瀚很泄气，很沮丧，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沈天昊。如果可以，他也想分担他的痛，但他们不可以，这种事，只能靠自己。
“…………”李皓无言，他知道肖瀚说的是对的，但却不想只是这样看着，他很烦躁，胸口在钝痛着，很难受。
“呆皓，我知道你很关心沈天昊，我也知道你很欣赏他，但你们之前并没有过什么交流，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关心他。但我希望，等他回来，你能找他说说话。我们这几个兄弟性格都差不多，也和他很熟了，他知道我们的想法，他会尽力避开会让我们担心的事。但你不同，你和我们几个都不一样，虽然不一样，但你总是能轻易发现他的情绪波动，你是个细心的人。呆皓，找他说说话吧，和他做朋友，他需要你这样为人着想又会理解别人的人做朋友。”肖瀚说话的语气，是李皓从来没有听过的深沉和恳求。
“我知道了，我会的。我之前就一直很欣赏沈天昊，但没什么机会和他说话，其实一直都很想和他做朋友，他和我完全不同。他的事我也很在乎，很担心他，不想他出事。”李皓理解肖瀚的想法，这也是李皓想做的事。
“他在我们面前是无法放松的，我希望看到一个放松快乐的沈天昊，为此……我甚至想利用你……我总是对沈天昊说起你，告诉他你感觉到的他的情绪。他很吃惊，对你很好奇，但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的和你交流。而我也一直对你说起沈天昊的事情，就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他一些，我一直希望你们能做朋友……李皓，我一直都想利用你……为了朋友利用你……你怪我吗？”肖瀚的话语里有些自嘲和懊恼。
他并不想李皓讨厌他，李皓是个好人，更是个挑不出缺点的好朋友。所以，肖瀚今天才这么直接的告诉李皓这些话，因为真正的朋友，是不应该对对方的事有所隐瞒的，那会让他有负罪感。
“肖瀚，你怎么这么傻啊，还说我呆，你不也很傻吗？”听完肖瀚的话，李皓突然笑起来：“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一开始就很欣赏沈天昊，早就想和他做朋友了，但毕竟我们各方面都没什么交集，交流的机会更少。你能跟我说这么多沈天昊的事，其实我该感谢你的。何况我们是朋友啊，朋友说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肖瀚看着李皓的笑脸，之前都没发现，这个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脸部线条温柔又漂亮，有些洒脱，有些强悍，眼睛里闪烁着光，看起来聪明又灵巧。
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不愧是校草呢。肖瀚心里赞叹着。
这个人很敏感，但又是个很有度量的人，他会去主动理解他人。对于别人的请托，他总是难以拒绝，老好人一个，偏偏又其实是个那么聪明的人。
“是啊，你呆，我傻。人家都说物理类聚，人以群分，你看我们不就又呆又傻的一堆去了，怪不得要做朋友呢。哈哈哈。”肖瀚释然的笑开来。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一定可以让沈天昊走出来的。
这个人叫做李呆皓，将会是他肖瀚一生的好友，即使为他搏命，他也甘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没有最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