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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思忆娘亲时空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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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皱成一团,露出的鞋,样式也奇怪的很,只是那人的脸始终在泛着光,根本无法直视。
恍惚间,又觉得眼前更像是所有奇怪的一切,被一道人形的晖光笼罩其中,却仍旧是怪异得让人难以置信。
楚想云的睡眼都快揉肿了,再定睛一看,呃……继续定睛……啊……这……这这这……梦里的神仙应了心愿,下凡来了?!
这两人同处一屋,心思确实全然不同,仿佛不是一个时空。
也是过了许久,这人才发现身后双眼瞪得像铜铃的楚想云。
他缓缓站起,粗麻的衣裳还带着沙沙的响声,轻轻抖动着宽袖,这才露出双手。
起身的过程中,仿佛抖落了满身的晖光,将将还看得半透明的人,这才一点点的显出了真身。
他身高近八尺,身材瘦削,那件宽大的粗麻长袍完全不合身。
苍白的脸上,鼻若悬梁,口若涂丹,一双眸子深邃幽蓝,好似深夜的大海,神秘中给人一种不可向迩的冷峻。
只见他极为清冷的环顾四周,转而面向想云,拱手高举,自上而下,作了一个极为恭敬的长揖,宽大的袖摆在小小的房间里刮起了一阵风。
“敢问阁下,今夕何年?”
他开口便是这么一句,声音空灵,让人听了,不觉心间一颤。
然而,眼前他问的这位“阁下”正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两只眸子上下左右悠悠的晃动着,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那人疑惑,弯下腰,伸出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位阁下,请问,今夕何年?”
又问了一遍,字字重音。
楚想云可不傻,清醒的那一刻便瞬间恢复了理智。
呵呵,虽然脑海里刚才还闪过一遍又一遍的“仙友,仙友……你可有什么愿望,我可以许你百来个愿望不在话下……请尽管提,不用客气……”
若不是乘光而来的仙人,这种问题,是一般的正常人问得出口的么?
此人必定有蹊跷。
“今年乃是楚匠三十年!”
这“楚匠”开头的年份脱口而出,一听就是胡诌出来的。
“那请问这位……阁下,您难道不应该先解释解释,深更半夜,您来我的匠具间作甚?”
还未等那人反应过来,楚想云双手叉腰,围着他悠悠的审视了起来。
那人的神情倒是稀奇得很,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兴奋与激动,随即竟开始张开双臂,仰面大笑了起来。
“这人断然是个疯子,趁着我熟睡,竟私闯进来!”
眼前所见,让楚想云不得不这么推断。
被扰了清梦,她有些恼火,半躬起身子警惕的后退了好几步。
“哈哈哈,我终于出来啦……楚匠三十年!楚匠三十年……哈哈哈……”
那人开始大喊,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在夜空中闪若流星。
原来,是退到身后的楚想云抬手一个闷棍,将那人打得如同松了筋骨的蛇,呲溜溜的倒地。
“我真是睡过了头,还以为是什么大罗神仙哪……”
楚想云盯着昏睡过去的脸,又上前捏了半天,怎么看都是稀疏平常的凡人。
衣裳翻来翻去,也只是样式奇怪些的粗麻布料而已。
“这种宽得出奇的袖子早就被改良了,装不了什么,还不好看,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啊……”
楚想云不禁吐槽了起来。
无论见到什么,第一想法便是如何做改良,这便是她了。
“不过,刚才那道闪电……”
楚想云清晰的记得那道光束。
“是下雨了吗?”
她趴在窗沿,低头看地,并无月光反射的水洼;抬头看天,月牙如钩,星点落落,明明是晴朗夜空,空气舒爽,并未曾有丝毫下雨的迹象,又哪来的闪电?
百思不得其解。
这晚,朔月弯弯,好似将要见心上人的姑娘悉心描画的眉,让见到人都赏心悦目。
睡意全无,楚想云趴在窗台,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心里路程,忽然有些希望那人真的是哪路大罗神仙。
这样,或许真的能许个心愿,真真切切的见一面自己的娘亲。
唉……
叹着气,回过头来,楚想云再次被惊吓到了。
身后那人居然消失不见了!
她蹲下身子,在那人躺下的地方摸索半天,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又能证明什么……
“粗布麻衣之人,既然不是来躲雨的,八成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又何必为难呢?”
“腿上这伤……睡一晚怎的就完全没了痕迹?”
骑着那铁木疙瘩追窃贼时受了伤,一直也未处理,自从进了这具匠间,原本还常常隐隐作痛。
起身之时恰好往腿上瞟过一眼,这才发现,虽说只是浅浅的皮外伤,好的也太干净了些吧。
楚想云轻轻抚摸着,心中不甚疑惑。
至于,后半夜是如何入睡的,她自己也不知道,醒来时候,已是晌午之时了。
回想自己偷偷穿回女装的事情,甚至觉得荒唐,就连整夜整夜的梦见娘亲,如此迫切的想见到她的心思,想来都有些夸张。
“大抵真的是因为生辰是和她唯一的连接,才如此这般思念翻涌吧……过了生辰就好了,不想了!”
她自说自话,狠狠的甩了甩头,权当跟荒唐的一日告别了。
她拎起下摆往腰间一别,伸手便从墙上一件件取下工具,为那焊铁宝马的零件忙活了起来。
陵阳城的岗亭之上,经过有一夜的搜寻依旧毫无收获,楚风怀疑,那窃贼早已金蝉脱壳,离了凌阳城。
“你们继续坚守,让巡视的人乔装仔细些,特别是城中的猪圈,废弃不用的茅草屋,寺庙,柴房……这些不易注意到的地方,切记,莫要兴师动众,以免引起城中百姓恐慌。”
“是!”
青龙白虎点头答是,随即,便分头行动了。
搜寻已经如此小心隐蔽了,怕还是被那窃贼发现了,若没有金蝉脱壳离开城中,那就只有可能藏身在那些地方了。
这时,楚风则掉头回了府上。
刚走进后院,就闻见厨房传来的香气,楚风眼珠子一转,刚好去找奶娘探探口气。
“也不知道云儿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刚好拿点好吃的再哄哄,她断然就高兴了。”
心中既惦念,又有些害怕,这一阵食香正巧解了他的难。
活蹦乱跳的鲜虾,剥去虾壳,挑去虾线,加入葱、姜、黄酒浸泡,上好的龙栖龙井八十五度水泡开,茶汁、茶叶备用。
七成油温下虾肉滑散,要迅速出锅,用底油调茶叶茶汁,再倒入虾仁,烹入黄酒、食盐少许,翻炒起锅,一盘淡粉翠绿,清鲜无边的龙井虾仁就出锅了。
楚风一进厨房就忍不住伸手,一口鲜嫩无比的虾滑入口,满腔的鲜甜,裹挟着龙井的清香,仿佛置身于一处茶园围绕的绿湖边,清风徐徐,形容这一口足以让人忘却烦扰,亦不为过。
“奶娘,你可去瞧了云儿,她还在生我的气么?”
楚风强忍着收了手,想着多留些给云儿。
“心情嘛,尚且是不错的,做的餐食吃得干净,晴空晚间还去瞧了,睡得可香甜了。”
孙十娘总是笑着的,就像她做的美食,永远给人一种既安稳又幸福的感觉。
“您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云儿只要心情不好,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拿我撒气……”
楚风满嘴食物,这句话听起来,非但不觉着委屈,反倒享受得很,故而,听起来更像是在说“云儿的气只能对我一人撒,也只有我一人能哄。”
“你啊,云儿这性子,便是你从小给惯的,老爷还不是嘴上严厉,我们家云儿啊,这是生的好,命好。”
就在楚风偷吃的时候,孙十娘已经装好了食盒。
“若说对云儿好,我和义父可都比不上奶娘您啊。”
楚风也是会撒娇的,他歪着头,将笑脸送到孙十娘的肩头,被她温柔的推了出来。
“到饭点了,云儿肯定饿了,我这就去看她啦。”
说完,端起食盒就跑了出去。
“这傻小子……怕是讨不到媳妇儿,只得便宜我家云儿了……”
看着他如风的背影,孙十娘浅浅的笑着,感叹时光如梭,匆匆忙忙,不觉间,已过了大半辈子。
昨夜没下的雨,今天白天下了下来,一阵暴雨过后,格外的凉爽,院里的绿植焕然一新,空气中散发着草木香气,好不舒适。
楚冷淞翻阅了一夜的地方志,将将睡下了一会,被滴滴答答的雨声惊醒后,便再也难以入睡。
沏上一壶上好的云顶,坐在庭院中休憩,思索着这起窃粮大案的突破口究竟在哪儿?
同样一筹莫展的就是楚风了,此时,他已经端着食盒坐在了楚想云的身旁,看着她吃得正香呢。
这世上,唯一能让楚想云如此快速,且心甘情愿的放下工具的,非孙十娘做的美食莫属了。
楚想云一边吃着,楚风一边重新梳理着案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已经是楚风的习惯了,每每遇到瓶颈之时,就这么与她一起梳理案情,总有一个人会突发奇想,顺藤摸瓜,找到关键的节点。
自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而这个案件,一时无法抓到窃贼的情况下,作案的动机成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