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醉虾馋人终难开口 ...
-
其实,不用楚想云赶,只要他下床换衣,楚风自会主动的躲避到屏风后面,此时此刻,更是求之不得,回避的脚步都加快了好些。
“说吧!”
不知为何,楚想云一时兴起,换了件蓝纹白底的对襟长衫,睡一觉起来,两颊还透着微微的粉,眉清目秀,衬托的显得格外得清新脱俗。
楚风猛地抬头撞见那双透亮的眸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顿时哑了。
这时,窗外又传来了一阵风,吹来了令人垂涎欲滴的滋味。
“这味道,奶娘定是酿了鲜湖醉虾,要不,我们先尝了去?”
那缕滋味被楚风像是救命稻草一般的抓着。
鲜湖醉虾是孙十娘的拿手菜之一,不等楚风说,想云就率先馋了。
清晨赶早,将新鲜的活虾捉回,放入冰爽的井水中养上两个时辰,鲜嫩的虾肉变得紧致弹牙,和着井水打捞上来,加入自酿的黄酒没过鲜虾,可见鲜虾活蹦乱跳,需得盖上盖子。
孙十娘的秘诀,在于最后淋上的蘸料,自己做的豆腐乳汁,再搭配蒜泥,醋等调料,一盘鲜香爽滑,口感绵密的鲜湖醉虾便做好了。
“那好!端到我房里来,边吃边与我细细道来!”
两人着实没忍住,想云还是做了一翻思想斗争的,结果不出意料的妥协了。
话音刚落,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往厨房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厨房门口,里里外外被府上的丫鬟小厮围了起来,探着头望着,个个吞着口水。
见这两位少爷如此急切奔驰而来,他们迅速让开了一道口子,随后便纷纷散去了。
“就知道你们这两个馋虫要来,喏,给你们留了一份儿,端了快快去吃吧。”
孙十娘手握锅铲,游刃有余的站在灶台前左右开弓,俨然一副武林高手的模样。
“谢谢奶娘,明日生辰,我最期待的便是您做的餐食了!”
楚风连忙去端托盘,想云上来就从背后抱住了孙十娘,扎扎实实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哈哈,你啊,好好,奶娘给你做满汉全席吃……”
孙十娘笑得开心。
“这醉虾可给爹爹留了?”
正出门,楚想云忽然想起这鲜湖醉虾也是爹爹的最爱,便回头问了一句。
这句话,楚风倒是若有所思,听得格外认真。
“自然是留了的!”
孙十娘笑答。
回到东厢房,这二位像是中午那顿没吃一样,托盘上的数道菜肴被他们风卷残云似的解决了。
“若是哪日,我做发明的手艺能和奶娘这般人人称道,那该多好啊!”
又是一顿饱腹。
“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楚风只想让想云开心,最好是时时刻刻都能让他有如此感受。
“你可别想转移话题,快说吧,到底什么事瞒着我?”
楚想云自然不糊涂,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就干脆吃饱了再问。
“好吧,躲也躲不过!”
楚风挺直了腰板,站起身来,一鼓作气的说道:
“奉知府大人之命,楚想云破案态度不端,以个人喜好妨碍公务,致窃贼有机可乘,借机逃走,误伤百姓,影响恶劣!
念其破案有功,破案心切,故而轻罚,明日起,禁闭三日,以儆效尤。”
楚风差不多是埋着头,紧闭着双眼将这番话说完的。
言毕,他甚至不敢直视楚想云。
从小,他最害怕的,便是看到想云不开心的模样。
有多害怕,怕到心痛。
“你莫要怪义父,他记着你的生辰,还嘱咐我明日给你送甜汤!”
反手从腰间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随即跨步递到了桌上,扭头便冲出了房间。
陵阳城有一处码头,可从水路出城,另外便是城门,这两处从昨日开始,楚风就下令严加看守。
窃贼毕竟在暗,城中各处,特别是紧邻刘姓村的几个村庄都是排查的重点对象。
为避免这奸滑的窃贼再次侥幸逃脱,寻案司几乎出动了所有捕快,一部分着便衣安插在城中各处,以防打草惊蛇,另一部分则是城中加强巡查的守卫。
楚风虽然心里挂着楚想云生辰之日被关禁闭之事,也必须守在一线,整夜都在岗亭,像猫头鹰似的,紧紧的盯着陵阳城的每一寸。
大概是许久没有去那小黑屋了,虽然觉得委屈,但好像也没有楚风认为的那么生气,就连楚想云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那晚,他也是一夜没睡,灯亮了一晚,不知道在房里收拾些什么。
要知道,那里虽然鲜少有人去,但却是楚想云从小到大最常待的地方,最叛逆的那段时间,甚至成了她的发明基地。
“哼!还说记得我的生辰!还说自己有空,还让疯子送甜汤,我才不稀罕哪……正好,我本就不想过生辰,反正奶娘的餐食,在那黑屋里一样的好吃!”
一大早,楚想云就跑去厨房找奶娘,将自己一日三餐想吃的,报菜名似的长长地报了一番,还说自己被罚了小黑屋,餐食要送到那里。
孙十娘是昨日很晚才得知这个消息,还是消息在府上传开,听另一个丫鬟和晴空说起。
若是平常,她是很少过问这些事情的,毕竟,即便是在小黑屋关禁闭,她也能照顾好想云的一日三餐。
可这次,毕竟逢上了生辰,想想还是去求老爷宽限一日也成,晚上不便去找楚冷淞,本想一大早再去求求。
谁知,这想云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比孙十娘起得还早,看她那模样,不仅没有心生不悦,甚至还看出了莫名其妙的兴奋来。
天色未亮,就见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包裹,蹑手蹑脚,非常自觉的进了小黑屋。
并喊来晴空,将门从外面牢牢的锁上,还千叮咛万嘱咐,谁要钥匙都不能给。
“云少爷……这是什么情况?平素不都是进去时怒气冲冲,出来时心情尚好,这次……不会反着来吧?”
晴空一想到这位云少爷若是生起气来,几乎整个府中上下气氛都变得凝重的很,不禁抖了抖肩。
她喃喃几句,不甚疑惑,又自顾自的去厨房为早膳做准备了。
其实,楚府的那间小黑屋最早的时候并不是无人问津的柴房,而是一间工具房。
屋顶的藤蔓垂到门前,将其拨开,可以在看到门头挂有一副破旧的门匾,抬头仔仔细细才可隐约辨认。
“匠具间。”
听说,这是第一任知府亲自提笔而写。
可见当时他们对于手艺人的匠心精神甚是推崇,只是后来,“工”与“商”的地位颠倒,渐渐的,这装满工具的匠具间便是一处缩影,因此变化,这才一代一代的落寞了。
要说楚想云痴迷发明之事,和这匠具间渊源不浅。
他从小便调皮,那时,楚冷淞不忍心动手教训,言语上更是克制,怕伤了他的尊严,损了自信,为难之时,遂听了孙十娘的建议,一旦犯错,便关禁闭。
从晴空那里,再次确认,想云的心情尚且不错,孙十娘自然以为他是有了在里面鼓捣什么发明的想法,也正巧免了生辰的烦扰,便安心的准备起了早膳,并没有过多的担心。
匠具间中,晴空一走远,楚想云就鬼鬼祟祟的趴在门后,从那斑驳却依然完整的木门上兀然取出一个小方块,他半蹲着,一只眼透过孔洞,便能直接看到进出匠具间的唯一一条小路。
孔洞中的眼珠左右一摆,并未发现有旁人,便将那方块还回,走向匠具间的最后方去。
这间屋子不大,大部分地方堆满了干柴,还有一些废弃的打扫工具,东西越堆越多,就连干柴都烂了不少,屋外常年被植物爬满,风吹雨淋,不见日光,味道总归是难闻的。
陈年的干柴等废弃物无人清理,空间更是有限,到了楚冷淞这一辈,这间匠具间连柴房都算不上了。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在这些湿烂的干柴背后,有一块一人高的木板隔出了一方小小天地,只容得一人进出,最后方的墙壁上订了满满一整面墙的木匠活儿的工具。
原本都生了锈,到如今,该修的修,该补的补,也都被楚想云用得有几成新了。
他至今也不知道这一方天地是何人所为,到如今,更无所谓答案为何了。
然而,这次一进来,她倒是并没有去墙上摘什么工具,而是第一时间蹲在木板后,手脚慌张的将自己带来的包裹打开。
物件被他一样一样的拿出。
一面铜镜。
一套胭脂水粉。
楚风赠予的礼物盒,匆忙拿出,一只精美的七宝珊瑚簪在半开的礼盒中躺着。
又是一番拉扯,包裹中出现了一套淡粉色的罗裙,其上点缀着鹅黄色的花纹,外衣是一件金丝薄烟翠绿纱,整个一套,轻盈梦幻,媚意天成。
多久没有换上女装,楚想云自己也记不得了。
只是从小,楚冷淞就对外隐瞒自己是女儿身的身份,小时候不觉着什么,长大了也便无所谓了。
以男儿身能方便行事,更为自由些,这一点,楚冷淞说得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