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抓诡、种豆豆》一击

4、育苗肥料

　　巫迦勒是个胆小鬼，但也是个乐天派。

　　既已接受一年后世界大变的现实，手头上又切实有了‘不太靠谱‘的解决办法，他对于系统布置的新任务、接受良好。

　　早点种出来黄豆，拿回家给奶奶外婆、寨子里的其他村民防身，也算是伢儿“有大出息”了。

　　“肥料怎么做，让我来看看哈……”

　　【育苗肥料：不被欢迎的脂肪×1。

　　未成熟的青茄子×1。

　　鸡冠×2。

　　壁虎新鲜脱落的尾巴×1。

　　黄狗的狗毛×10。

　　四轮车上的尘土×1。

　　用没有锅把的铁锅混合。

　　藏于衣柜中避光12小时。】

　　好诡异，这是巫迦勒的第一印象，像电影里女巫配置的魔药。

　　“不被欢迎的脂肪去哪里弄？”他问。

　　【在江哥的坠落点可以找到所需原料。】

　　巫迦勒觉得系统说这话不太靠谱：“可是江哥又没死，哪会一直躺在那里？要不我去医院里找找他？”

　　【诡异原料非实体，宿主的血脉可以在原地看到材料刷新。】

　　“那就没问题了！”

　　兴致被拉起来，巫迦勒也没了休息的心思。他拿起手机，确认黄豆在小包中放好。扫了辆共享电车直奔菜市场。

　　成熟的青茄子有很多，未成熟的倒是不好找。他凭借着嘴甜脸嫩，硬是没花钱、让摊主从篮子底下翻出来两根发育不良的送他。

　　“求你了小姐姐，我爷爷在医院，老人家就想喝一碗鸡冠子汤，我买一只鸡，多饶我一个鸡冠吧。”巫迦勒搓着手，脸上溢满可怜。

　　“小弟弟，不是我不愿意，鸡血、鸡肠、鸡肝白送都成！但是把鸡冠给你了，一只秃头鸡我要怎么往外卖，要不你买两只鸡？我给你打折。”杀鸡的大娘也为难，哪有人单要这玩意儿的。

　　兜里就剩八百来块的巫迦勒……

　　他肩膀往下一落，低着头小声地说自己钱不够。

　　旁边卖麻辣烫的店家看不下去，干脆买了只鸡现场杀了、把整个鸡头递给他

　　他转脸又欢天喜地的去祸害小区里的大黄狗。

　　……
　　杂七杂八的配料收集齐全，巫迦勒踩着共享电瓶车，穿过江，回到公司楼下。正是白领上班的高峰期，大楼不受影响、看起来一切如常，仿佛昨天晚上是一场梦。

　　他去江哥坠落的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而花坛的旁边，有一块正在蠕动着的，布满红血丝的黄色固体，差不多一个篮球大小，像块开始腐败的、巨大的鸡油，很显眼，但周围来来去去的人神色匆匆，似乎看不见它。

　　有点恶心，他不敢直接伸手碰。干脆把鸡从袋子里拿出来，塞进车篮子里，然后把那块脂肪用麻袋一把裹住。
　　——

　　大楼的街边停了一辆黑色雪佛兰，靠里面的那侧撤去座椅，放了一排机器。监控设备、电脑、无线电、武器箱一应俱全。车上有四位上城市特殊行动小组的人。

　　焉柚捏了块薯片送进嘴里，盯着监控，用另一只手不解的挠头：“他这是在干什么？”

　　分辨率超高的屏幕里，只见细长条小人活泼的跳下电瓶车，做贼般靠近今晨的案发现场，蹲在花池子后面探出头，贼眉鼠眼的打量着路人。幸亏这人长得清俊，看起来只是神神叨叨、并不猥琐，不然她很想移交案件给刑侦大队。

　　“不是也疯了吧？”徐文轩大惊失色：“我就说不能把他放走，疯了四个，一个比一个精神抗性低，甚至其中一个已经用铅盒转移，他近距离接触诡异，人还活蹦乱跳的，这人要么是大boss、要么是大病人。”

　　“我现在去把他按住？”

　　坐在驾驶位的梁龙插嘴：“他拿麻袋装了个啥，我咋没看清。”

　　屏幕里，小人忙忙碌碌，先是龇牙咧嘴的把鸡关进车篮子，还差点被啄到，搞得鸡毛到处飞。又像鬼子进村一样叉着腿拿麻袋，对着空气如临大敌。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巫迦勒在他们面前演了场默剧。

　　“老大，你怎么看？”焉柚把马尾辫甩到一边，敲了敲后排座椅。

　　纤长的手搭上靠背，骨节分明的手掌陷入皮革中，微微用力，撑着上半身坐起来，露出一张浓艳凛冽的脸。他的额角有一小块受伤的红痕，反而给这张脸增添了三分矜贵。

　　怀楼半睁开眼睛，眉目间满是倦色，浓密的眉毛簇了起来。

　　薄薄的嘴唇张开：“把他出警察局后的所有行动总结一份给我。”

　　——
　　把茶几挪开，一份【不被欢迎的脂肪】放在沙发前的空地上，边上摆满杂七杂八的零碎物品。巫迦勒拿着家里唯一的圆肚子锅，放到脚边，一个用力，便把铁锅把手从锅体上踩下来。

　　“万事俱备！”他激动的鼓了下掌。

　　【检测到育苗肥料所需所有原材料，正在解锁肥料配方，已解锁配方。】

　　巫迦勒仔细看了一遍文字，打开手机秒表。

　　带了三层劳工手套，又套了层塑料袋，他把那坨脂肪放进铁锅中，加入一条壁虎尾巴，如同掉进沼泽地，尾巴慢慢的陷入其中。完全没过的一瞬间，脂肪上的红血丝像是插了氧气泵，随着心脏跳动一张一舒，他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继续熬制“魔药”，巫迦勒看着手机秒表，11秒到了。立刻把狗毛放进去，锅里的脂肪噗的一下失去活力，变成了暗淡的红色，未成熟的青茄子和尘土分别在第21秒、34秒的时候加入进去。这时，锅里的内容物已经变成玫红色，正咕嘟咕嘟冒着大泡，散发出咸腥的味道。

　　“3.2.1……”两只鸡冠被扔进大锅，像是朝热汤里撒了一把干冰，铁锅里登时冒出巨量白色气体，夹杂一声尖锐惨叫，巫迦勒猛地后撤到墙角。

　　待烟雾全部散去，锅里的东西看起来就比较像肥料了，乌黑发亮，粒粒分明。他趴在锅边，仔细观察了一会，确信这锅东西彻底“死了”，便用塑料袋把它整个包起来，放进衣柜。

　　全部事情完成！疲倦感涌出，没心思打扫房间，定了个闹钟，巫迦勒倒在床上陷入了深眠。

　　要去上晚班，家里没有能用的厨具，没法在家吃饭，他从楼下买了六个肉包子，哼哼唧唧唱着歌，面色沉重的踩着小电驴往大厦骑。

　　这边刚打完卡，舅舅便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扑过来，拉着他上上下下检查有没有受伤。

　　“你个死伢儿，你妈喊我好好看着你，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联系我，打电话你也不接。哪里受伤了没，内伤呢？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再说吧！我急得要上你家找你去了。”巫迦勒掏出手机，果然有一大堆未接电话。

　　制作肥料的时候怕被打扰，他开了飞行模式。

　　他忙说：“我没事，睡了一觉刚睡醒嘛。”

　　老舅不听，深色惊惶：“你说我要是提前知道昨晚有人吸毒，还差点害了你，咋说我都要陪你待一晚的嘛！”

　　“吸毒？”巫迦勒疑惑。

　　舅舅义愤填膺，大声骂道：“江福海个龟孙，个生孩子没□□的丧门星！平时看着人摸狗样，没想到背后不干人事儿，听说已经被抓去戒毒所了，要我说，直接枪毙了事！”

　　听到他气愤的声音，不远处的安保经理走过来，满面笑容：“这就是巫迦勒同志吧，警察已经说明情况了，你做的很好，不怕危险勇斗毒虫，及时报警通知抓捕，江福海从三楼摔下来没死也算是他命大。”

　　“三楼？”巫迦勒被他们说懵了。发生这么大事儿，他以为自己会狠狠脱一层皮，没想到警察局轻轻放下，大厦这边看起来也并不打算追究。

　　经理又说：“就是这件事对于大厦来说会有些负面影响……公司给你准备了一个压惊红包，希望巫小同志不要到处乱说。”经理把红包递给他。

　　“那当然！其实我睡一觉，对于昨天发生了什么，也不太能记得清，经理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巫迦勒欢天喜地的收下红包，就剩二百来块的他本来准备打电话回家哭穷，这下可好，摸摸厚度起码能撑到发工资！

　　他美滋滋的乐了一会，抬头发现经理和舅舅都还在，到点了啊，他们怎么不下班。

　　有铃声响起，从门外进来两个人。

　　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掐着手指头、昂头走在前面，满脸的水光肌像能攥出食用油，黑西服、厚底皮鞋，踩在瓷砖上咔哒咔哒响。细看皮肤没有一点皱纹，但肌肉走向很不正常，充满注射过量的僵硬肿胀感。

　　他后面跟着一个穿花袄的老婆婆，手腕上带了一串银铃铛，随着脚步发出悦耳的声音。满头银丝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干干净净的梳在脑后，袖边和裤脚磨得有些发白，她手里提着一个草编篮子，脚踩布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

　　西装男眼睛朝天、也没看他们，神色倨傲的点了点手指头：“马上你们几个，陪我一起去一趟三十三楼。”

　　巫迦勒扯扯舅舅：“这猪刚鬣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