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路远》暄旻

4、chapter 4 陈年旧事，

　　陈年汐游
　　（一）
　　今年的秋天，我该怎么办，还是有点想陈汐游。
　　运动会依旧办得盛大，仍是轰轰烈烈的大场面。操场上，音响疯狂地震动。学生们乘此机会，肆意潇洒着，好像迎接着末日前的狂欢。我忍不了这么吵闹的景象，独自跑到了小卖部旁边，去买了包小游最爱的毛肚，边绕着路走，边吃。
　　路边的桂花开的灿烂，香气浓郁。看来，是桂花乘着风来引我，引我带人来与它相见。可惜，它让我带的人已经不见了。
　　我好像又看到陈汐游在桂花树下向我招手。是一股又一股浓郁的香，那香味铺天盖地把我罩拢在其中，似乎我也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株桂花树。凋谢与不朽混为一体，这就是奇迹。我想起了两年前。
　　两年前，也是在桂花树下，在教学楼后面，那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对着身前的桂花树，行礼，交换信物。桂花的花瓣落下来，洒了满身。香味传了好久，盈盈绕绕，直到两年后，我还记得那一瞬间。那个时候的我们，还不知道未来将会分别。我们只是满怀憧憬和希望，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那天过后，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更近一步，反而有更多的玩伴接近陈汐游。我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这是本该独属于我的女孩，怎么可以被那么多的人所拥有呢？她的目光清冽，盛了一塘月光，有着少女的心事慢慢发酵。
　　但总归还是好的。我开始写起火红的聘书，陈汐游初次看到了耽美。我们经常凑在一起，谈论书里的耽美情深，并争论着为何这不能得到世俗的认可。陈汐游往往就是一脸较真，而我一边点头附和着说“你都对”，一边心里想着，如果可以，那你就会早点儿知道我喜欢你了。
　　（二）
　　我喜欢陈汐游，起源于那天午后。
　　风极冷，无情地拍打在脸上。家里的事情乱的如麻，我的心情也极差。直到陈汐游约我去打球。来到学校，她穿着白衬衫，压了压衣领，朝我笑着。风吹过，她的马尾扬起，碎发拂过脸颊。她向前跑来，手中携了只篮球。路边零星落叶被踩出了沙沙声。
　　夏末秋初，凉意渐起。“走吧！”陈汐游跑到篮球架下，跃跃欲试，飒爽地拍球而去，是三步上篮！她数跨几步，手臂紧绷，左手托球，右手顺势而投——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先击在了板上，又绕着篮筐转悠了一圈，我的心提了上来——球进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耀眼，宛如秋日暖阳。
　　她拍着球，来到三分线外，试图投三分。她站立着，静驻几秒，我看见她的长腿，白的如玉，向上，是腰线。迎着阳光，她抿着嘴，眼睛里怀着坚毅。她垂眸，动了——可惜这次落空了。正想跑去把球捡起来，她冲我摆摆手，“我自己来！”。于是她反复奔波。傍晚的风习习掠过，我们都忘记了时间。
　　从太阳还和教学楼一般高时，她便开始了。现在，余晖正最后洒满人间，停在她身上。进了，她做到了！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发，她微弯膝盖，喘息着，我将手表递给她，她边笑边揉了揉我的头，“来，我教你”。
　　她一步步教我三步上篮，一遍遍演示着，毫无烦躁与厌倦为我调整着姿势。天色昏暗，她成了光。我见烈焰，起于孤山。
　　时间宛如白驹过隙，我们一起回了小区。路上，我们乘着自行车，我看她张扬地笑着，右手扶着车把，左手张开迎着风。“这样很危险的！”“没——关——系——！”风将话语吹得七零八散，也吹散了我久积心底的苦闷。
　　后来我想起那天，是微风，是晚霞，是心动不止和无可替代。我对她，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那种情感。
　　（三）
　　现在想想这些，其实都挺美好的。
　　即使陈汐游一直都是直的，她从来都不知道我对她的心思。一直都不知道。即使我曾亲口告诉她过。毕业前的那段日子，考试迫在眉睫，明明该是凝重的气氛，可我们仍然带着MP3，我搬了椅子做到陈汐游旁边，即使我们本来就是同桌——想再靠近她一点。
　　考试后的那一天，有场毕业聚会。陈汐游笑着说想看我穿裙子，我拗不过她，穿上了一条白裙子，而她穿着牛仔裤，上身T恤。她又拉着我，上台去唱歌，陈汐游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就在那个晚上——
　　“陈汐游，我身披白纱，在他们见证下，我单方面宣布，我嫁给了你。就在台上，你抱过我，你牵过我，我们唱完，向台下鞠躬。众人见证，礼成。他们鼓着掌，我只当是对我们的祝福。我们唱了两首歌，鞠了三次躬。我们还抽到了有关联的身份牌。
　　所以，我没有遗憾了。”
　　我如是想到。我曾在高朋满座之时，告诉过她，我爱她。这世俗纷纷扰扰，我不能再让她经受那些纷争了。所以，我甘愿就此松手，放她远去。
　　放假的时候，她邀我一起出去玩。她总是在不经意间，撩动我的心弦。我们玩了好多游乐园里的设施。我们坐上摩天轮，升得越来越高。 “你知道吗？在12点来到摩天轮最高处，许愿，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哎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想要那啥吧？” “额······你想的太多了。” 是的，我想。我们在最高点许下心愿，隐秘，不为人知。
　　那天晚上的桂花香散了，不止晚上，不止桂花香。
　　（四）
　　我模仿了好久陈汐游的文风啊。
　　我和她最终还是没有在一起，当年陈汐游笑着看过我，那惊鸿一瞥，我记了好多年，藏在心里，鲜少宣泄。 我们只是好朋友，只能到这一步了。但是真的好难忘啊，我们曾一起回家过，走过那条漆黑的小道、一起冒着雨去对方家里玩、互相可以一起哭诉······她当初无意识的举动，拉过我的手，印刻在心里，真的记了好久。但是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我已经嫁过陈汐游了，即使是一场世人不认可也未曾发觉的、隐秘的婚礼。 “小游，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在这，我祝你：此去万事如意、一帆风顺、诸事顺利、心想事成、喜平安乐······”可这都是我熟背过的。我私心地祝她：不要忘我，一定要过的好了。
　　如果陈汐游能再对我好一点儿——我知道，如果我再勇敢一点，敢于去撞破世俗，可能她就不会走了。秋雨淅淅沥沥，青山灼灼一片，漫天的星光隐去。日光细细碎碎地洒落，留下满地的晶钻。
　　我还是从梦中醒来，听见操场传来的声音，原来是桂花的香为我编制了一个梦。我荒唐终日，不愿清醒。在梦里，小游对我太好了，让我不该有的感情似野草般疯长。思念蔓延出来，淌过时间的河。
　　今年的那天就快到了，两年前桂花树下的欢愉已经成了梦。我真的真的好想去见见小游。汐游汐游，世间的稀有，如风汐游，未见君兮。
　　如今，她离开不知有多久，也不知她几时能回。我只祝她平平安安，她所念皆如愿，她所为皆有成。那便再让去沉溺于我的那场梦，桂花香盈盈绕绕，模糊我的视线，我摘下眼镜，白光一片。
　　“小游，过来”
　　“来了”

作者有话说

　　去年写的，投了但没中，所以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