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柏麟帝君］龙凤呈祥》芙蕖牡丹

32、第三十一章

　　珑玥屏退左右，失魂落魄地独自在宫殿里游荡，她不知该如何继续面对柏麟，爱又爱不得，放又放不下，其中滋味实难言说。

　　珑玥孤零零坐在紫藤萝瀑布下，几片花瓣从枝头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出神地望着满地残红，神情萧索。率先赶来的旭凤放轻了脚步道：“妹妹，你没事吧？我刚从母神那里回来，她很担心你。”

　　珑玥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好累，大概我是病了，母神和哥哥放心，等休息一段时间我就会好了。麻烦哥哥和大哥暂时替我管理朝政了。”旭凤有心想问她和柏麟帝君之间……但眼下这明显不是个好时机，他自知不像兄长那样善于安慰别人，只好干巴巴表示不管珑玥想休息多久都可以，旁的事他和润玉会全权负责，不会让她烦心。

　　珑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旭凤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是担忧地瞧着她的丹朱和临秀了。“叔父婶婶……”珑玥动了动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孩子，”丹朱面上满是疼惜：“也是叔父糊涂了，竟没看出你对柏麟帝君情根深种，他可是修无情道的，你这……该怎么办呐！哎……”临秀扯了扯他的袖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珑玥的泪流得更凶，心中委屈的不得了，丹朱忙不迭把她搂在怀里：“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还有叔父在呢！”临秀用手绢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心中也是忧愁叹息。

　　珑玥无力道：“他不喜欢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叔父，我真的好喜欢他，他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点点呢？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啊！我只是想让他离我近一点，再近一点……”

　　丹朱听得心酸，他的小乖乖何时这么卑微过。“都是那柏麟帝君不好，修什么无情道，存心惹你伤心！咱们不管他，天底下比他好的仙君多的是，叔父一定都给你留意着。 ”

　　珑玥闷闷道：“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好的了。叔父，你别告诉他，我不想让他为难。”丹朱瞪眼：“这怎么可以！你都为他这样了，还要瞒着他，你怎么这么傻！”

　　临秀倒是能理解珑玥此时的心态，当初她对洛霖也是这般不求回报，只愿能多陪伴在他身边就好。“玥儿既这样说了，我们顺着她便是。否则到时候受伤害的还是她。”她密语传音给丹朱，丹朱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好吧。该死的柏麟帝君，老夫见他一次就要骂他一次！”

　　他们宽慰开解了好一阵才把珑玥的眼泪止住，丹朱说要每日都来给珑玥解闷，还是珑玥坚持自己想一个人静些时日才打消了他的念头。他们也走了，又只剩下珑玥一个人。

　　仿佛商量好了一般，丹朱和临秀才走没多久，润玉又来了。从他眼中看去，珑玥的状况实在算不得好，面色苍白，一看便是失了大半精血，神情萎靡，想来又添上心伤，是该好好回屋休息静养，而不是现在还在外面吹风。

　　他劝着珑玥回到屋内，珑玥只默默听话，这让润玉心中又是一沉。浮世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对妹妹造成如此巨大的打击？难道柏麟帝君拒绝了她？

　　他正揣摩着，猝不及防珑玥握住了他的手腕，她此刻的神情太过复杂，诚恳的祝贺里夹杂着古怪的悲痛自嘲，像是她是天底下最能对润玉感同身受的人一般，润玉的幸福能抚平她的部分不幸：“大哥，你找到了你的幸福，我真为你高兴！你一定会永远幸福的！”

　　她的语调里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仿佛她可以为了润玉的幸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般。润玉有些摸不着头脑，珑玥的声音渐渐又低了下去，惊慌失措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试过了，我做不到，我没办法修无情道……帝君哥哥一定对我很失望……”

　　莫非柏麟帝君在镜中让妹妹随他修无情道！简直荒唐！润玉冷了神色，他半点也不相信柏麟帝君对珑玥对他的心意毫无察觉。于珑玥而言，无情道本就算得上某种忌讳，她为了柏麟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感已经很痛苦了，柏麟竟还要苦苦相逼，让她连亲情也一并舍去。实在是，实在是……润玉的胸口起伏了几下，欺人太甚！

　　他在心里给柏麟打了个大大的叉，面上却丝毫不显，温声宽慰道：“这世上修无情道的神本就凤毛麟角，若是无情，我们如何能体察下界苦难，怜悯众生呢？我虽不知为何柏麟帝君修无情道，可你看就连斗姆元君修的也不是无情道，可见无情道并不比其他道更出众。再者你的性子就是重情重义的，哪里适合修无情道呢？”

　　珑玥胡乱点了点头，又呆了一会：“大哥，我真的好累，或许我不该继续纠缠帝君……”她耷拉着头，神色未明，只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此时殿外又有响动，珑玥受惊一般抓住润玉的衣袖，哀求道：“是帝君来了。大哥你帮我拦住他好不好，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他！你就说……就说我病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语无伦次，到了这时还这么在乎自己在柏麟心中的形象，润玉忍不住皱眉，珑玥陷得这么深，柏麟若是要伤害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即可。长痛不如短痛，若柏麟帝君对珑玥无情，他这个做大哥的必须要想些法子让珑玥早点死心。

　　润玉见了柏麟，他衣着华贵，脸色正常，看起来真是好得很！润玉不免想起珑玥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心中强忍怒火，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柏麟醒来后从太上老君和岐黄仙官处得知珑玥为了救他燃了大半精血，眼下回自己宫殿修养了。来不及想太多，他匆匆忙忙换了身衣服便想看看珑玥到底如何了。可挡在门口的水神润玉言辞虽客气，但字字句句无疑透露出不欢迎他的态度。

　　一来二去柏麟也被挑起了些火气，他本就十分担心珑玥，除非让他亲眼见珑玥一面，否则他如何能安心！一个要进，一个要拦，针尖对麦芒。听了珑玥不忍柏麟担忧的密语传音，润玉最终还是退了一步，但他意有所指道：“虽说帝君与我妹妹是知己，但男女有别，帝君还是应该多替玥儿的清誉着想。”

　　柏麟进了屋子，润玉就在外面等候，防止他又对珑玥造成什么伤害。隔着一层薄纱，珑玥背对着柏麟，只说自己眼下一切安好，只是失了些精血，修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柏麟听她声音似乎才哭过不久，更加担忧她是故意让他安心才说这些话，越发想看看她到底如何。可珑玥态度异常坚决，任他如何软言也不松口。这下柏麟心中狐疑更甚。

　　珑玥安静了一会，肩膀隐隐颤抖了几下，语调晦涩：“帝君哥哥……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妹妹……关心照顾……我也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人……既然这样……我们不若……不若……义，结，金，兰……好不好？”

　　她努力想让自己雀跃起来，可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重重下沉的语调还是暴露了她说话时的艰难与苦涩。柏麟愣了一愣，道：“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未等珑玥酝酿出回答，脸上阴云密布的润玉便走了进来：“不必了，玥儿有我和旭凤照顾，就不麻烦帝君了！”他在外面实在听不下去珑玥逼迫自己说这些诛心之语。

　　她对柏麟之情一往而深，又不愿逼迫柏麟，再加上有未来千年万年相待，故而想定下兄妹名分，既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越雷池，又是尽心尽力维护柏麟名誉，以免各自尴尬。

　　可她这么做唯独没想过自己，她若是与柏麟成了异性兄妹，当真是断了她与柏麟的可能。这苦果是她亲手酿成，自然也由她自己服下。不光如此，她还要逼着自己装出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来蹂躏自己的真心，润玉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这样作践自己，所以才忍不住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