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承认吧，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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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雨水落在伞面上，包着微凉咸湿的风从黑色衬衫的织物孔隙里爬进皮肤。齐逾倾身把两株风信子摆在大理石台上，沾了一袖迷离的幽香。
雨水自上而下，把顾钦逸的面庞淋洗得容光焕发。时光将他永远地留在二十九岁，仍旧是个少年人。齐逾独自在时光里奔波，仿佛置身于苍茫无尽的海，摇摇晃晃，上下一片相同的蓝。
“该放下了，哥。”顾清安背包里探出个小脑袋，又被她很随意地按回去。
是一只长着蓝眼睛的布偶猫。
顾清安一直躲着齐逾，害怕他见到自己思及旧人又要伤情。死者长眠不问世事，活着的齐逾也没办法再从顾钦逸身上汲取到哪怕是微末如尘土的能量。
都是要往前走的。
齐逾握着伞的指节泛白，雨水淌了满手。
顾钦逸再屠杀前夜和他说分手，齐逾志在雨林，顾钦逸却计划回国。他们本就对人生做了不同的选择。可若是自己和他一起冲进暴乱的人群里，没有因为赌气而故意疏远，或许……
算了，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要去留学了，麻烦你照顾可颂。”
顾清安把双肩包塞进他闲着的手里，齐逾忙倾斜伞以免小动物被淋湿。玻璃罩上簇拥着一团白毛。
柔软而又蓬勃的生命。
心理医生曾经让他照料一只小动物，齐逾对此嗤之以鼻。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料理其他的？
他想起徐释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样子，颜色略浅的头发贴在后脑，脊背平缓而规律地起伏。第一缕晨光弯弯绕绕落了满屋，洒到他那件泛着珠光的绸子衬衫上。齐逾伸手把他腰间松散开的丝带扎好，平静地凝视徐释的睡脸。难得地生出了一种“如此甚好”的思绪来。
“承认吧哥，你早就不爱他了。”顾清安走过去，用一张软帕子来来回回擦被雨淋湿的黑白照片。
“我哥他，着急回国，要和你分手。是因为我妈那时候病重，老人家的愿望，就是想看儿子娶媳妇儿，替他讲了门亲事。”
顾清安心里替齐逾不值，却又无比清晰地知道，换作任何一个人走到顾钦逸的位子上，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人这辈子，实在太难所有事都坐到周全。
顾清安渐渐走远，那句“人要向前走呀”破开雾霭和细雨来到他身边，如同符咒一样挥之不去。
他提着猫，也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秋雨初霁，阳光不急不徐穿破云层。齐逾回头看了顾钦逸一眼，他的笑容被无限放大，如同骤然绽放的春花。
中学时代，女同学，们不知疲倦地往玻璃瓶里塞幸运星，仿佛真的能积攒出一辈子的运气似的。
有人说，那只不过是个倚仗，好让自己相信做什么事都如有神助，在往后的日子里才能不惧风雨地向前冲。齐逾如蒙大赦，顾清安的话于他而言也是个倚仗。
他终于敢承认自己在他们决定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再爱他了，终于敢放下愧疚，再往前走两步。
向着有光的地方。
这一生，总算还是找回了不顾一切拥抱一个人的权利。
齐逾趴在吧台上逗猫，可颂踩着猫步在刚擦好的木桌子上踱来踱去，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实在难伺候得紧。齐逾在后脑勺扎了个小揪，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对着赵启乐吹了个口哨。、
赵启乐对于自家收拾收拾就能出道的老板向来有求必应，丢下抹布听候发落。
“那小家伙，晚上小徐总来了让他伺候会，我要出去一趟。”齐逾大致算了一下时间，“让他等我。”
赵启乐总觉得自家老板今天有什么地方格外不一样。不知道，老板的心思你别猜。
酒桌上的小徐总吧打了两个喷嚏。
徐家对城南的一块地皮很有兴趣，打算拍下来做子公司大楼，无奈开发商是个老滑头，运营部喝吐了几个员工都没谈成。
对方指名要见徐总。
徐赦做了肾脏移植手术正在恢复期，只好请新手上路的小徐总见一见。
腆着大肚子的开发商见到徐释，立即眉开眼笑。
“你们公司的小姑娘可没说过小徐总长这副模样。”
“重要吗。”徐释端坐在对面，解开西装外套扣子。
重要吗？当然重要，无法否认皮囊是这个社会最高贵的加分，能够排除异己杀出小二百米的血路。但对于徐释而言，这就和猪肉是三十块还是五十块钱一斤样没有分别。
徐释很巧妙地避开他上下描摹的目光，把一份报价合同推了过去。
他沉默地盯着男人身后的落地窗。顶层视野开阔，望去正好撞见飞鸿消失在楼宇之间，再远一些，隐隐可见山的一隅，白纱缀身的西子。
半掩面的西子依旧是美人，就像齐逾。
男人没看那份文件，端着酒杯绕到徐释身后。“半路转行很辛苦。”
他说的是肯定句，当然辛苦，行内人都说，徐赦放着偌大的专业代理团队不用，非让从小搞艺术的徐释回家继承家业，多少是为了磨练幼弟。
“还行。”
“想要把旗开得胜，拿到这块地皮。别人我不敢说，你，容易得很。”男人把一张烫金房卡按在桌子上，指尖点了两下。
徐释拿起那长房卡，生意场上的龌龊手段罢了，真要摆到他面前也不算新奇，恶心说不上，只是与这个老男人□□交易实在是……
徐释仔仔细细理了理袖口，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把面前的酒仰头干掉。
男人的鼻梁挨了徐释一拳，血珠子在长毛地毯上炸开。
徐释离开餐厅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跑到洗手间把那点白酒交代出来。凉水扑在脸上，吐得双眼赤红。
真狼狈啊，徐释自嘲地笑笑，掏出手机给徐赦发短信。
赵启乐：[图片]
赵启乐：小徐总快来看我们老板的猫。
徐释的心情此时才拨云见日。
司机等在楼下，徐释百无聊赖歪在后座，耳机里放着一首粤语歌。
“若说HELLO会不会太晚。”
希望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