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夜色正浓》打碗碗花

9、9

　　在晨光之中，两人终于登上山顶，可惜日出已然错过了。

　　叶照晚觉得遗憾，不过也怪不得谁，是她自己磨磨蹭蹭耽误了时间。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两人只花了三十多分钟就回到了山脚的车内。叶照晚情绪不高，陈杞犹豫后，安慰她说：“要不明天再早点来？”

　　叶照晚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微笑，“没看到也无所谓。太阳每天都在升起，又不是什么天象奇观。”

　　回到民宿，两人补了一觉，醒来后将近中午了。陈杞醒得比叶照晚早，摸过床头不断震动的手机——是叶照晚的。锁屏上，来电显示是江孟京。

　　他没有接，也没有叫醒身旁的人。手机反扣在手心，震动间隔的次数显明江孟京连着打了三个电话。

　　叶照晚睡得有些发懵，坐起来把被子堆在胸口发着呆，陈杞把她的手机递给她，然后进了卫生间。叶照晚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没有急着回拨，看着陈杞的身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才慢慢地按下屏幕。

　　“什么事？”

　　“你去哪了？”叶照晚没有回江宅，江孟京去品都一号看了也没人在。

　　“什么事？”她又重复一遍。

　　“……分公司搬新大楼，晚上的餐会需要你去露个面。”

　　“叫你秘书去就好了。”

　　江孟京的声音软下来，“别闹脾气。”

　　叶照晚是真心帮他提建议的，那种场合也不是非她不可。

　　“我赶不回来。”挂完电话，叶照晚在床头靠了一会儿。

　　陈杞从卫生间出来，看她没在打电话了，才开口说话，“快点起吧，你不饿吗？”

　　这么一说，叶照晚确实感觉自己饿了，但是爬完山的双腿还是酸软，“过来拉我一把。”

　　----------------------------

　　中饭老板娘做了一道生炒鸡。

　　“好可怜的鸡，就算贡献了蛋还是逃不过自身被吃的命运。”

　　陈杞给她挑了一块鸡腿肉，“说不定这鸡也是镇上超市买的。”

　　叶照晚嚼了嚼，“好香！”

　　下午，老板娘给无处可去的两人指了一个池塘。两人租了一支鱼竿，钓起了鱼。

　　水边蚊子又多又毒，隔着薄薄的裤管也咬得到人。

　　陈杞一把拉起蹲在地上帮他赶蚊子的叶照晚，“你在这里打扰到我钓鱼了，那边玩去。”他手里拿着鱼竿，下巴朝不远处的树荫偏了偏。

　　叶照晚拎上自己的小板凳，坐到了树荫下，刷起手机。她玩一会儿就去检查一下陈杞的鱼桶，“怎么什么都没有啊？不会空军吧。”

　　陈杞也一脸郁闷，“这里好像没鱼。”

　　“真笨。”叶照晚摇了摇头。

　　陈杞抿着嘴，从小学习成绩一骑绝尘的他第一次被人说笨，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叶照晚一语成谶，到了傍晚收竿的时候，陈杞当了空军。

　　“怎么会呢，那个塘子里鱼可多了。”老板娘一脸震惊。因为是自己给客人指的塘，现在客人空手而归，她有些不好意思，提着鱼桶朝外走。

　　“我去老李家的鱼塘要条鱼。”

　　老板娘带回来一条大鲫鱼，用姜片煎了，再煮成鱼汤，最后放了嫩豆腐块和葱花。

　　鱼汤浓白，一点都不腥，叶照晚趁热喝了两小碗，只觉得身心得到双重满足。

　　“要是能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

　　陈杞没有接她这句话。

　　那么多的要是、那么多的如果，把人生扩充得太奢侈了。

　　幻想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痴心妄想。

　　---------------------------

　　周日，他们回到石城。陈杞背上他的背包，下了车，往单元楼门口走。

　　看着他的背影，叶照晚莫名生出不舍，她快速打开车门，冲到陈杞面前，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在楼底肆无忌惮地接吻。白天、室外……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词，但就是忍不住放纵的心，压不住疯长的情。

　　一吻过后，陈杞摩挲着叶照晚的嘴角，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克制地分别。

　　不远处，对准他们的手机镜头放了下来。

　　-------------------------

　　瑞贝卡正在敷面膜，看见小姐妹发了一条微信语音给她，她一边做着脸部按摩操，一边点开语音——

　　“宝贝，我失恋了。”

　　她按下下一条。

　　“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住在我爸妈小区的一个小帅哥吗？我今天回我妈家，看到他和他女朋友在接吻！我心都碎了！”

　　她正要拿起手机回复，那边咻咻咻发来好几条信息，都是照片。

　　瑞贝卡点开一看，男主角的侧脸确实有些帅。她放大照片，女主角的侧脸也被放大。

　　下一秒，她的心急速跳动，手一抖，手机摔在了地上。她赶紧捡回手机，再次确认。

　　没错，是她。这张脸她永远不会忘记！

　　瑞贝卡是一名小模特，用她父母的话来说就是没什么大出息，也饿不死自己。她本人也没什么大志向，不像其他小姐妹一样为了资源和名牌包包找金主。

　　直到有一天，小姐妹带她去了一个公子哥的局，一整晚她盯着沙发上那个人移不开眼。有些人好像天生就会发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人好像来头很大，周围的公子哥都有意无意地捧着他，他本人却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喝着酒，和其他人活出了两个世界。

　　小姐妹凑到她耳边，“别看了，那位不是我们能攀得上的。实际点，刚才帮你倒酒的那位李少也不错，家里是开公司的……”

　　瑞贝卡捏紧了手，刚做的美甲差点被折断——好想要靠近他。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不是她不贪，她比圈子里所有的姐妹都贪，直接看上了最好的。

　　所有人都尝试着给江孟京灌酒，瑞贝卡反其道而行之，酒局快散的时候，不少公子哥搂着女伴先退场了，还有一些人不清醒，仰倒在沙发上没了声响。

　　瑞贝卡走到包厢的吧台边，找了蜂蜜和热水，冲了一杯蜂蜜茶，最后她又挑了一点点盐，放下去搅了搅。

　　意识到江孟京正在看着她，她心里暗喜，端了蜂蜜茶到他面前。

　　“谁教你这样泡蜂蜜的？”江孟京的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阴沉。

　　“啊，对不起，我习惯放一点盐，马上去重新泡一杯。”她惊慌失措地放下手里的杯子。

　　不料江孟京温柔地拿起那杯蜂蜜茶，“不用。我家里人也这样泡。”

　　瑞贝卡心里窃喜，“家里人？是你母亲吗？”

　　江孟京没有回答她，垂眸喝着蜂蜜茶。

　　从这晚后，瑞贝卡顺利地成了江孟京的女伴。他对她很大方，限量版的包包不知道送过几个，还让她成功登上了某奢侈品牌的T台。圈子里的小姐妹嫉妒她，背地里难听的话说了一大堆，可她不在乎。

　　她身上沾了“江孟京”三个字，那些说闲话的人当着她的面都得客客气气地捧着她。

　　那段时间，江孟京身边似乎只有她一位女伴，去哪个局都带着她，一时间风头无两。甚至一次酒局上，不知事的人把她错认成江太太，还向她敬酒。她心里暗惊，看着身边的江孟京。结果他没有出口反驳，甚至还不在意地笑着。

　　瑞贝卡心头窃喜，举起酒杯……

　　直到那位真正的江太太出现，她乱了阵脚。

　　原来江孟京的太太和她想象的浓妆艳抹、丑陋凶狠的大肚婆完全没有关系。像她们这一行，是靠姿色吃饭的。第一眼，就已经把自己和这位真正的江太太分出了高下。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疑惑，江孟京看上她什么了。

　　那女人真的是很傲气，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一眼。瑞贝卡的心又变得怨毒：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嫁了个好老公而已……

　　她习惯性地去看江孟京的表情，等待一个安慰的眼神。不料他全程看着自己的太太，甚至连她走了都还看着门口，好像忘记今晚自己还带了一个女伴出来。

　　瑞贝卡桌底下的手开始发抖，她以为自己唾手可得的那个位置，原来是那么遥不可及。

　　看着聊天界面那些照片，她的神色渐渐变得癫狂，一张一张按下了保存……

　　--------------------------

　　“江总，前台那边有一份文件夹，寄件人身份信息不明，但是收件人填的是您的名字，您看……”

　　“拿进来吧。”江孟京头也不抬，签着手头的文件。

　　秘书把那个文件夹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等签完手头的文件，江孟京拿起那个文件夹，摸了摸，不是很厚，好像是几张照片。

　　他撕开了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只看了一张，就变了脸色。

　　照片拍的是两个人在接吻，尺度并不大，让他发疯的是照片中的那个女人是叶照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