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焰》举世倾芳华

7、爱子之心

　　一见娘亲来了，石芷兰立刻放下心来。毕竟她才七八岁，想要在河水里面拖动一个成年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娘亲，你去救马大娘，我救她的女儿！”
　　石芷兰大声的喊完这句话之后，就一头扎进了河底。幸好上辈子学过潜泳，运动的底子还在，她心里知道那个婴儿是没有存活的几率了，只是把遗体找回来而已，所以直接潜向河底。
　　在河里污黑的淤泥里，用手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襁褓，直接抱着孩子浮出河面。全身湿淋淋的走上岸，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浑身冰冷，动也不动，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一看就知道是死了。唉！可怜的孩子！
　　苏锦玉在河里载沉载浮，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后脑勺在河面。远远的就连影子也瞧不见了。
　　虽然知道她会水，但是不知道水性如何，要在河里救起一个成年人可不是容易的，如果不是水性极好，是不建议下河救人的，因为实在太危险了。溺水中的人就会像是抓紧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施救者，让她不能挣扎，不能动，直到两个人一起淹没为止。所以才说拯救溺水者极其危险，可是，让苏锦玉见死不救也是不可能的。
　　苏锦玉一头扎进河水之中，看到有什么东西缓缓的浮出河面，仿佛是一具冰冷的人体，她立马伸手抓住，将对方背在背上，马大娘的身体死沉死沉的，身上就像是栓了个铅球，止不住的把人往河底拽，游也游不动，就感觉在河底突然伸出一双冰凉的水鬼的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脚踝，不让她走。
　　河水真冷啊，在河水里面呆久了，感觉全身都被冻得麻木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脚开始抽筋了，像触电一样的麻。全身越来越无力，整个人，止不住的往下沉。
　　背上的人应该死了吧。没有说话，一动也不动，贴在背后冰冰凉凉的。应该是死了。
　　算了，还是丢了吧。这样身体就能轻快些，说不定就能游出去了。
　　可是万一没死呢。万一要是没死，这么做岂不是在杀人？想到这里苏锦玉振奋精神，竭力往上游，却再一次被深深的拽下湖底。
　　好累呀！真的好累啊！在河里游泳真的是极其消耗体力，感觉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了。
　　眼前越来越模糊，逐渐变成一片漆黑。脑子越来越混沌，隐隐约约听见好像有谁在喊。
　　“娘亲，娘亲，娘亲……”
　　好像是谁哭泣的声音，软软的小奶音，撕心裂肺的喊，好像要把嗓子喊出血来一样。
　　这好像是女儿的声音！
　　有人在喊她！女儿在喊她！
　　苏锦玉听到那哭喊的一瞬间，身子猛的一震，眼前逐渐开始恢复清晰，拼着身上的最后一股劲，直接冲上了湖面，竭力往岸上游去。
　　此时一根长长的竹竿伸了过来。正如雪中送炭锦上添花，苏锦玉伸手抓住那根竹竿，身体渐渐的浮出河面，借着那股强大的抓力，一步一步攀到岸上。
　　竹竿的另一头，石芷兰死死的捏着。凤天焰聪明，见娘亲久久都没浮上来，马上去找了一根长竹竿，正好能派上用场。竹竿刚才猛的被人一拽，她差点没站住，一屁股摔地上。幸好立刻有人帮忙，帮她拉住。否则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拉不住。
　　“娘亲，娘亲，娘亲怎么样了？没事吧！”一大一小两个女孩顿时扑过去，一个抱住腰，一个抱住腿，撒娇一样的喊道。
　　苏锦玉把背上的人放到地面上，脸色雪白，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头发也湿透了，身子动也不动，全身冰凉，俨然是已经死了。
　　石芷兰看了一眼，咬咬牙，冲上前去，双手交叠重重地按压着马大娘的胸部，做心肺复苏。一连做了三组，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石芷兰摸了一下颈动脉，已经没有脉搏和心跳了。
　　凤天焰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还记得，一个月前马大娘把鸡蛋和馒头递给她，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温柔的说。“要是我的两个女儿生下来，一定像你一样可爱……”这话言犹在耳，怎么人说没就没了呢？
　　苏锦玉从河水里爬起来，整个人又湿又冷，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就知道对方已经死了。乡里乡亲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有感情的。忍不住悲从中来，可是哭也哭不出来，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晕，“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喃喃说了两句，感觉眼前开始逐渐模糊，两只温暖的小手同时把她抓住，喊道，“娘亲！”
　　她闭着眼睛，放心的昏迷了过去。

　　苏锦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身上干干爽爽，应该是已经被热水擦洗过，又换了干衣服，身上盖着棉被，嫌弃不够暖，又加了好几身衣服，压的身上都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唉！刚才应该是因为体力耗尽，太过虚弱才会晕倒的吧。也可能是低血糖犯了。毕竟，总是忍饥挨饿，没怎么吃饱过。
　　石芷兰趴在床边，头搁在床板上，人已经睡着了。旁边还放着一盆水，早就已经凉透了。原来是照顾完生病的娘亲，疲惫过度，趴在床边就睡着了。凤天焰趴在桌子上睡觉，歪着头，口水都流到了桌面上。
　　想起刚才的事件，苏锦玉还是有点惊魂未定。她忍不住的想，如果被丢进河里的是丫丫，她会怎么办？她能怎么办？会不会跟着一起跳河，会不会疯掉？会的，一定会的。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是她的眼珠子，命根子。在她心里，她们才不是什么赔钱货，是上天赠送的珍宝才对。如果要是有人敢伤害她的两个女儿，就算是死，也要跟对方拼命！
　　上次石富贵把丫丫丢到山上，吓得她好几夜不敢安眠。最近才好起来，现在又亲眼看到这一幕，可能，又要睡不着了吧？幸好丫丫只是被丢在山上，要是被丢进河里，肯定是活不成了。唉！可是，石富贵还没有打消抛弃丫丫的念头，万一，下次也把丫丫丢进河里怎么办？
　　苏锦玉想到这里，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把熟睡的小女儿抱到床上，看到桌面上亮晶晶的口水，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一抱小女孩，小女孩立马挣扎着动了起来，眼睛似睁非睁，她轻声说道，“是我，是娘亲。”凤天焰这才放心的合眼睡去。又轻手轻脚的把大女儿也搬上床，脸压在床板上已经压红了，然后盖好被子。自己睡另一边，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怎么看也看不够，只觉得是世界上最最可爱，最最漂亮的孩子。要用生命去守护她们呀！
　　娘亲，我们走吧！想起大女儿白天说的话，苏锦玉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内心发生剧烈的动摇，走吧走吧！就连两个女儿都想走，她还有什么留着的理由呢？留着这条命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就是为了两个女儿能快乐吗？人生苦短，何妨拼命一次呢。大不了就是一死。
　　伸手探出窗外，清冷的月光落在掌心，没有丝毫温度，夜风习习，拂在脸上，清凉微冷。紧闭的双眼，微颤的睫毛，苏锦玉心想，师傅，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再能见到你吗？
　　月光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无息的掉落下来……

　　没想到睡一觉起来，苏锦玉就改变了主意，两姐妹喜出望外。看来马大娘的死确实给她很大的刺激，苏锦玉同意之后，三人开始着手一同完善这个计划。
　　“我们要走，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我娘家。我娘家在京都，不管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都起码要两个月时间。我们苏家在当地是个大家族，颇有名气，养活我们一家三口完全不成问题。可惜我是蜀山的弃徒，是已经出嫁的女孩，娘家视我为耻，轻易不会认我。我娘亲是苏家的正头夫人，我是苏家的嫡女，是整个家族唯一一个拥有灵根可以修炼仙术的人。整个家族都对我抱有莫大的期望，倾尽全族的资源来培养我。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
　　说到这里，苏锦玉哽咽了，用手捂住了脸，晶莹的泪水从指缝间滴落下来。“苏家倾尽满门之力来培养我，不但没有光宗耀祖出人头地，反而还被蜀山逐出，废掉灵根，最后下嫁给一个流氓混混。我就是家族的耻辱，我怎么还有脸回去见我爹娘呢？”
　　“娘亲，这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那个男人！都怪他毁了你！”石芷兰立刻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我也不知道，我这回回去。苏家还能不能再接受我。我会一直跪在门外请求他们的原谅，直到他们肯原谅我为止。是我不孝，才害得父亲母亲为我丢脸，为我操心。我这回回去就算他们不认我，能在故乡生活，能看一看他们，知道他们好不好，我也很满足了。”
　　凤天焰赶紧上去安慰，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抚摸娘亲的手背。“娘亲在我看来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了，我相信外公外婆一定会原谅你的。那一定像你爱我一样爱着你。我也好想见见外公外婆。我们回去见见他们，好吗？”
　　苏锦玉将小女儿一把搂在怀里，声音哽咽的说。“嗯，我一定带你们回去见外公外婆。让你们亲自给他们磕头。可怜你们长得那么大了，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过。我跟你们一样大的时候，锦衣玉食山珍海味，你们却只能吃苦。都怪我太没用了……”
　　凤天焰心想，苏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苏锦玉从小出生在一个钟鸣鼎食之家，所以才养得通身的好气派，可惜大家族规矩大，面子大，苏父苏母应该性格强势，或者冷漠霸道不留情，所以才会养成女儿过于懦弱，没有主见的性格。苏锦玉在外面被人打，被人欺负，也不敢投奔娘家，由此可见苏家可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
　　“娘亲，你有没有跟外公外婆说，你说你为什么会嫁给爹爹的？你说了吗？”
　　“我，我跟我娘说了。我娘抱着我哭了半天，让我把这事儿忘了。她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我还怀孕了，就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咽了。本来如果我没有怀孕，我爹是打算找个理由把石富贵打发掉，然后随便把我嫁给一个乡下农夫的。可是我偏偏怀孕了，又不愿意打胎，最后只有下嫁一条路了。爹娘都特别生气，觉得这件事特别丢脸，特别耻辱。”
　　苏锦玉抽噎着说道。
　　找个理由把石富贵打发掉？？？
　　呵呵，其实就是做掉吧。
　　一个名门望族的大家嫡女被混混给玷污了，当然要把混混杀掉，不着痕迹的抹平这件事。然后再找一个农户或者小富商给嫁掉，这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可惜偏偏出了苏锦玉这么一个被□□都不愿意打胎的奇葩，最后只能下嫁。不然石富贵早就被干掉了，苏锦玉最后随便下嫁给哪个农户，多添点银子和嫁妆，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当然，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世界上就没有她们两个了。
　　说她善良好呢，还是蠢好呢？
　　凤天焰心里轻轻的长叹一声，反正她做警察的时候，面对这种受害人，是绑也要绑到医院去打胎啊，不能傻到这个份上。不能为了一个胎儿，耽误自己的终身幸福，嫁给一个□□犯啊。可是，当这个人变成了她娘亲，就只能长叹一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算了算了，反正还有她和她姐姐，以后多护着点。这么善良纯善，在这个世界上，早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师傅是蜀山儒尊曹思通，是蜀山三尊之一，也是蜀山的执法长老。地位尊崇，受人景仰。我7岁就被父母带到蜀山学艺，后来因为水火双灵根，天资不错，被我师父收为弟子。在蜀山的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后来我一直过了十年，我的修为一直都在稳步进阶，我的修为进入到筑基之后，我选择魔厨作为自己的职业。并且十七岁就拿到了二星魔厨的资格。所有人都很看好我，我师父甚至认为，我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五星魔厨！可是现在都没有用了！没有这种可能了！我的灵根已经废了……”
　　提到这里，苏锦玉又忍不住的手捂住脸哭起来。“你们两个的身体都那么不好，如果我的魔厨手艺还在，我就可以天天做饭给你们吃。就能把你们的体质调养好了。就算是最普通的灵米灵面，常吃也会强身健体。这样丫丫就不会老生病了，可是，可是现在……我明明是一个魔厨师，却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吃糠咽菜……”
　　“娘亲啊，什么是魔厨？”凤天焰已经习惯娘亲动不动就哭的这个性子，反正女人是水做的，苏锦玉一天要哭好几次的。反正是天天以泪洗面的，嫁给石富贵这么一个老公，谁能不哭？
　　“魔厨的话是一个职业。我们修仙人士，在没到筑基之前，都是专心修炼。筑基之后，一路筑基仙凡别，就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了。比如说成为剑修，体修，符师，阵法师，药师，医师，炼器师，魔厨，好多种职业可供选择。选择了一种职业，就要终身修炼其技能。我选择的就是魔厨，用魔法来烹调食物，赋予其独特的味道，而烹调出来的食物不但能够强身健体，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甚至可以减轻伤痛，帮助伤口愈合，体弱多病者，常服之，体质会大大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