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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难童年 ...


  •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毕竟是事实。
      她是一个穿越者,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已经整整七年了。
      在没有穿越之前,她是京都三甲医院的一位主刀医生,医术高超,技艺精湛,年轻貌美,出生高贵,是个不折不扣的白富美。
      谁能想到穿越之后居然混的如此之惨,她是胎穿,魂魄投身在苏锦玉的腹中,呱呱坠地之时,仍然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这七年时间里,她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只能随着母亲忍饥挨饿,受尽凌辱和打骂。一身精湛的医术没有丝毫发挥的余地,没有现代的仪器设备,没有草药,甚至就连当地的文字都要慢慢学,每天都在为了吃喝而发愁,从来不知道吃饱穿暖是个什么滋味。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消磨着,她终于知道原来穷人,是没有生活的,只有生存的!原来生存在这个世上这么难。
      作为一个穿越者,不知道自己穿越有什么意义,也没有任何主角光环,没有任何奇遇,没碰到过任何奇怪的老爷爷,或者是奇怪的人,没有天降的神器,宝贝,没有碰到过容貌俊美,武功高强的男配女配,只有做不完的家务,干不完的活和挨不完的骂。
      算是一个现代人,但实际上她在现代学到的任何知识,在异世界几乎完全没有用。发明火药,玻璃,肥皂之类的,想都别想。她也没办法,靠自己在现代学校的知识成为一个神童,而她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比较懂事的孩子,也就仅此而已!
      看到面前的小女孩一脸惊异,凤天焰伸出小手拍打了一下自己两边脸颊,再次确认自己确实穿越了。而面前这个小女孩惊讶的神情,也不以作假。她心想,难道她露出什么破绽了么?难道她已经蠢到连个小女孩都骗不过了么?
      没错,真正的丫丫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死去。而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是来自异世的一个孤魂!
      关于自己穿越这一点,凤天焰表示非常淡定。穿越之前,作为一名缉毒警察,时常跟毒枭和恐怖分子斗智斗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后来更是不顾性命,拉响手榴弹,有一次甚至差点跟大毒枭姚启超双双同归于尽而关于自己穿越这件事,她死都死过一回了,早就看开了。只是,为什么对方那样惊悚的看着她?好歹也是个警察,难道演技这么差吗?难道被看穿了吗?
      石芷兰咬紧牙关,没说什么,惊魂不定的捧着水盆跑了出去。
      石芷兰打了一盆水,把冷水泼在脸上,好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些。既然已经确定了妹妹身上附着的是一个孤魂野鬼,那么现在就不能贸然拆穿。一是因为恐怕娘亲接受不了妹妹被鬼魂附身的事实。二是,万一激怒了对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还是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做事。

      穿越过来,已经三天了。看到这具身体的姐姐小心的给自己端来一碗小米粥,凤天焰抬起眼帘,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三天之前煮了一锅小米粥,已经吃了整整三天了,一天三顿,除了第一天的时候,到邻居家借了两个鸡蛋,煮了蛋粥,改善生活。其余所有的时间都是在喝小米粥,而且米粥越来越稀,几乎2/3都是水,只有不到1/3是米。
      穿越过来之后,她很快就查看清楚了这个家庭的情况。
      穷,很穷,不是一般的穷!
      就面前这个青砖瓦房,用家徒四壁四个字来形容,简直再合适不过了。除了一些破烂的桌椅板凳,几乎没什么可以让人看得上的家具。就连身上盖着的棉被都是破的。
      哪怕她是个病人,也只能一天三顿的喝粥,其实能有粥喝,还不错。苏锦玉和这个身体的姐姐,连小米粥都舍不得喝,一天就吃两顿,一顿就吃半个黑面馍馍和一大碗野菜汤。如此,就应付过去了。一锅小米粥让她喝了三天,虽然喝到她自己想吐,但是她总能不期然地看到那个小女孩看着她的粥碗流口水。米也是找邻居家借来的。
      这对母女俩非常勤劳,母亲负责织布和刺绣,总是挑灯干活到三更半夜。做出精美的刺绣,织出华丽的锦绸,家里有一台织布机总是吱呀吱呀的响,几乎从来没停过。姐姐负责做所有家务,天不亮就要上山砍柴,提着快跟她一样高的柴刀,每天上山砍柴,有时候会挖一些野菜和草药回来。这个女孩虽然小,但是居然还懂一些药剂学常识,总是从山上找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回来,捣碎了煎成一碗水给她喝,自己也喝。本来三人受了雨淋,都有风寒,喝了之后捂着被子睡了一晚,身上一发汗也都好了。
      只是自己这具身体太差,就连稍微活动一下都感觉喘不过气来。一看就是先天不足,加后天营养不良。所以,生了病之后也迟迟不好,再加上没有什么营养补给,只能这样一直拖着病着。
      这具身体太瘦弱了,感觉风一吹就会散架。就这种身体底子,将来怎么练武?没有强大的武力傍身,以后怎么混江湖?
      凤天焰顿时陷入深深的忧虑中,俗话说穷文富武,生活环境和饮食条件跟不上的话,想练武根本就是白想!就家里这种天天喝粥的条件,没有体力根本不可能练武!
      凤天焰紧闭双唇,有气无力的看一眼碗底,粥太稀,喝下去,肚子里还是空空荡荡的,肚子里大半都是水,感觉只要一动就咕咚咕咚作响。涨的难受。
      “姐姐,我不想吃,你自己喝吧!我现在不饿……”
      “不行不行,我怎么可以吃呢?这粥是专门为你煮的。你生了病,正要多吃呢。”石芷兰连忙拒绝,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
      凤天焰看着这碗清澈如水的稀粥,只觉得胃里一阵咕咚作响,仿佛有一只手在水里搅,让她莫名的有点恶心。完全不想吃啊!
      “姐姐,我真的不想吃,我真的饱了……”
      石芷兰看了一眼面呈菜色的妹妹,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头发稀疏枯黄,整个人瘦瘦小小,皮包骨头。就这种身体体质,年纪又小,哪怕只是普通的感冒,风寒也很容易夭折。只可恨家里的条件太差,吃都吃不饱,身体的营养怎么能跟得上呢?
      她非常忧虑的把粥端了下去。
      苏锦玉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带着粉红色的绣线,灵巧的在雪白的丝绸上面穿梭。
      上面绣的是凤穿牡丹,大片大片粉红的,明黄的牡丹妖娆而又明艳的绽放着,五彩斑斓的蝴蝶穿梭其间,配合着明媚的春光,好一副春光烂漫的美景。
      一看到大女儿把粥碗端下来,她立刻停下手中的针线,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呀?丫丫不愿意吃吗?”
      “一锅粥她已经吃了三天了。一点油水都没有,难为他吃不下!”石芷兰说道。"妹妹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小小的风寒也迟迟好不了,就只能这样一直拖着!咱们也请不起大夫,只能自己从山上挖草药煮给他吃。娘亲,妹妹的身子从一出生就不好,须得好好调理,否则以后碰到个什么小伤小病的可能也会夭折!"
      “兰儿,你快别说了。你妹妹这次差点没了,为娘死的心都有了。要是你妹妹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我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听到大女儿的话,苏锦玉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娘亲把你们带到这个世上来,如果不能给你们幸福,甚至不能让你们吃饱穿暖,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生下你们,这样就不会让你们跟着我受苦!”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暗自垂泪。
      “娘亲,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从来没有一天后悔过成为你的女儿!可是娘亲,我们每天都这么辛苦的劳作,却连一分钱的积蓄都没有。就连给妹妹看病的钱都没有,就连丫丫躺在病床上,想给她吃点好的东西都不行。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石芷兰不管不顾的说下去
      “娘亲,你可能觉得我是大逆不道,但是我还是要说。你每次织布,绣花,辛苦劳作,好不容易攒了一点点钱,爹爹就全部都收刮走,然后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四处挥霍。也正是因为如此,家里才半点积蓄都没有!娘亲,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为了我,为了丫丫好好想想!”
      “我知道啊,我也知道。我知道你爹是个靠不住的!早知道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他!”捻着绣花针的时候忍不住颤抖起来,苏锦玉洁白的脸庞上,两颗晶莹剔透的泪水开始流下来。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给他钱,他就会打我们,往死里打!如果我不给他钱,他就会把你卖到青楼里去!他简直没有人性!我们有什么办法呢?他是你爹,我们逃不了!我们只有忍,一直忍!也许有一天他能悔改呢!”
      “娘亲,娘亲,我错了,你不要哭了。”看到苏锦玉流泪,石芷兰忍不住心如刀割,抱住母亲轻声安慰。“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妹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却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定会有好运来的。”
      “你说的没错,等我把这一块布织好,卖了换成钱,就给丫丫买好吃的,给你买新衣服。你身上这套衣服都穿了两年了,一直都没换,又破又烂,都是我对不住你。”
      苏锦玉看着面前这碗清水一样的稀粥,“兰儿,你妹妹吃不下,那你就吃了吧!娘亲不饿。”
      “娘亲,兰儿胃口小,刚刚才吃过饭,现在也吃不下,你吃吧。”石芷兰笑着拒绝。
      “那就留着吧。也许丫丫什么时候想吃了呢!”苏锦玉看了一会儿还是不忍心吃,踌躇了一下决定。
      “好!”虽然已经饿得胃里都抽搐起来,石芷兰还是笑着同意了。把碗轻轻的放在桌上,谁也没有再去动它。所有人都饿着。但谁也没有去吃。
      好像只要看着它,就觉得饱了。
      床上躺着的凤天焰听到这些话,心里幽幽的一声长叹。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暖意。

      凤天焰继续昏昏沉沉的,在床上睡着。她身子虚弱,严重的营养不良,再加上又没进食,胃里空空荡荡,成天脑子里都是浑浑噩噩的,体力也特别虚,根本下不了床。每天在床上就是醒了睡,睡了醒,偶尔吃点粥或者喝点药,一天要睡十几个时辰。
      就这样躺在硬硬的实木板上,睡了两三个时辰,突然感觉到屁股一阵冰凉。凤天焰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却感到手指上面有水渍。月光斜斜的从窗外射来,把手指放在月光底下一看,几滴透明的水渍,还有扑鼻的尿骚味儿。凤天焰顿时觉得羞愤不已,发出了一声惊叫。
      天哪,她都20多岁了,居然还会尿床!简直是太丢脸了!顿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石芷兰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此时听到妹妹的一声惊叫,立刻警觉的爬起来。看到妹妹呆呆的坐在床上,手指上面沾着尿渍,一股扑鼻的尿腥味。她立刻明白了,二话不说就打了一盆水过来,又从床底箱子里面拿出来一块新尿布,准备给妹妹换尿布。
      妹妹一出生就是脑瘫,三岁了还不会说话,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会,大小便失禁,尿裤子是经常的事。所以一直都在垫尿布,石芷兰天天给妹妹换,倒是也没觉得怎么样。
      沾着冷水的干净棉布小心的擦拭着妹妹的手指,纤细瘦弱的手臂,皮肤又薄又细,她轻柔的在上面擦拭着,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擦破一样。脸上是没有丝毫血色的苍白,头发稀疏枯黄,发量很少,三三两两的只有几根,脸色微微发红,只有那双眼睛,清澈灵动,沉着淡定,就像是一个饱经世故的成年人。
      石芷兰跟自己的妹妹相处了这么久,实在再了解不过了。至少她知道,妹妹是不会因为尿裤子这种事情就脸红的。妹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羞耻这个观念。目前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妹妹!
      凤天焰非常难堪的趴在床上,石芷兰替她抽出垫在身下的尿布,没有丝毫嫌弃的,用冷水帮她清洗了一下屁股,然后又垫了一张更加干净清爽的新尿布上去。动作爽快麻利,丝毫也不嫌脏不嫌臭,就好像这种活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石芷兰将尿布扔进冷水盆里,虽然现在天已经晚了,但是尿布要及时清洗,不然就会臭,她拿出一块皂角,在有尿渍的地方擦了一点上去,不敢多用。接着就是用力的猛搓起来,把暗黄色的可疑物质都搓掉,借着月光晒在了窗台上。
      苏锦玉这个时候还没有睡,还正对着绣架飞针走线,她把绣架正好摆在窗台前,虽然天已经晚了,但是她舍不得点灯,摆在窗前可以借点月光,照得更明亮一些。
      凤天焰的床正好在黑暗的角落。平日里不会受到阳光的暴晒,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那幅作品。
      是一幅国色天香的牡丹,雪白的,明黄的,粉紫色的牡丹花争相开放,妖娆夺目,翠绿的枝叶衬托其间,鲜花绿叶,格外明艳。偶尔有几只翩翩起舞的彩蝶穿梭其间,犹如画龙点睛一般,彩蝶起舞,栩栩如生,仿佛要飞破绣布,向她扑面而来。单单只是看着,仿佛鼻尖就能闻到牡丹诱人的香味。
      凤天焰视线足足在上面凝视了好几秒,这才依依不舍的把目光移开,真是精巧绝伦,巧夺天工的作品啊!
      这样一副精致的绣品放在现代社会少则几万块,多则几百万!值得起!这么精湛的绣工,绝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因为这还是双面绣,除了专业的绣娘,还有经过培训的大家闺秀,很少有人能掌握。
      凤天焰看着苏锦玉端坐在绣架前,哪怕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袍,骨子里仍然有一股清纯动人的风姿,苏锦玉确确实实也是个美人,清秀有余而明艳不足,五官小巧秀气,鼻端圆润,鹅蛋型的美人脸,身上透露出一股女人温柔如水的姿态。要是放在现代,当个校园女神或者校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她不是那种一眼让人看上去就很惊艳的女子。但是却让人看了觉得很舒服,就像一股清泉那样缓缓的从人的心头流过。也许是因为她骨子里出身世家,家庭良好的教养和温柔的品格。
      面前的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贫家出生的女子。绝对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这一点不用怀疑,她见过的人太多了。
      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呢?
      凤天焰忍不住心头涌上一丝疑问。
      苏锦玉又下了一针,大约是没看见,针尖扎到了手上,顿时涌出几滴鲜红的血。她呀的惊叫了一声,绣布上面顿时染上鲜血。
      石芷兰赶紧跑过去,“娘亲,没事吧。”她担忧的看着母亲。
      苏锦玉看了一下那滴血渍,心念电转,决定重新补一朵红色的牡丹花上去,用来弥补这个过错。
      “兰儿,快睡吧,只不过是扎了手,没什么大事的。说几天你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快睡吧,千万不要耽误了身体。”
      “娘,今天太晚了,你也睡吧!月亮都已经快要落下去了!光线太暗了,这样看伤眼睛的呀!”
      石芷兰看着母亲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心里顿时很担忧。黑暗情况下强行视物,眼睛长时间疲劳也不休息,时间长了是真的会导致疾病的。古代就有绣娘长时间刺绣眼睛瞎了的案例。
      “好,兰儿说不绣就不绣了。我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绣。就差一点点就能完成了!”
      苏锦玉抱着女儿往床上走去。
      石家的位置很小,总共只有两张床。一张是石富贵的“御座”,谁也不敢轻易妄动。另外一张是母女三个都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苏锦玉上床发现小女儿还没有睡,睁着眼睛呆呆傻傻的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皱着眉头问道,“丫丫???”顿时担心女儿的傻病又犯了。她不懂得什么叫脑瘫,在她看来那就是傻病。
      “娘亲”凤天焰叫了一声就直接往妈妈怀里扑。
      苏锦玉顿时放下心,一手搂住一个,把小女儿放在胸前,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然后尽量让出另外一半床位来给大女儿。三个女人都挤一张床,难免要挨得很近很近,几乎没什么空隙。苏锦玉害怕小女儿晚上乱动滚下床,每天晚上都是抱着她睡的。
      凤天焰小小的身子被抱上床,头压在母亲的手臂上,整个人被搂在怀里,只露出脸可以呼吸,她这样被人抱的紧紧的,照理说应该很不开心的。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跟人发生那么亲密的接触了。可是她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紧紧的被人抱在怀里,一点都不反感,不排斥,这个人不只是石丫丫的娘,也是她的娘啊!
      凤天焰在心里默默说,“丫丫,你安心的走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你母亲还有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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