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焰》举世倾芳华

19、救死扶伤

　　陈大夫答应帮忙之后，事情的进程立刻就变得顺利的起来。叶净和陈大夫四处奔走，拜访了不少豪门大户，终于说通了几个愿意出资援助，得到第一笔资金之后，陈大夫和叶净立刻拿出家中所有的流动资金，和这批援助资金一起采买棉纱制作口罩，还有添置各种药物。
　　此时城里的疫情已经渐渐开始变得严峻，病毒已经开始传播开来。
　　那些普通的流民死了大半，而城里的百姓也开始受到感染，发烧感冒，咳嗽，昏倒，虚弱无力，无法再继续工作，生活，先从几十人慢慢发展到几百人，不过才三五日的时间，数字就已经突破了一千。
　　有些富裕点的百姓生病了之后，立刻被送到了陈氏医馆，陈大夫立刻看诊，得出的结论正是鼠疫无疑！
　　病人越来越多，陈氏医馆总共也只有几十个大夫而已，就算加上所有的药仆齐上阵，也还是整日里忙活不过来，很快医馆就爆满，陈氏医馆是城里最大的医馆，能来得起的人多少身上还是有点钱的。而其他医馆就更别说了，更是人满为患。
　　尸体一具一具的从医馆门口抬出来，哪怕隔着两三百米，都能隐隐听到里面病人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低喘声，还有痛苦的呻吟。
　　百姓们非常恐慌，想起不久前听说的关于鼠疫的消息，更是人心惶惶，他们日夜奔走相告，聚集于官府面前，探听最新的消息。
　　当城中死亡人数超过200的时候，官府终于出手了。官兵们开始行动起来，集体在城内驱赶流民，即使某些流民已经病重到无法起身，依然强制性的被抬起来，扔到了城外。所有的流民都被纷纷驱赶到城外，而不服从的则当场杀之。
　　官差们亮出锋利的尖刀，屠杀这些身体虚弱无法还手的流民，就像杀鸡一样容易。流民们一片片的倒下，鲜血浸染了整片土地，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一地。让看到的人都觉得心惊胆战。
　　所有的流民都被赶到了城外，官差们将他们团团围住，堆上柴火和稻草，准备集体放火，将他们通通烧死。几百只火把燃起，即使是在明亮的天光里也显得那么耀眼刺目，城中的那些老百姓看到这种场景也纷纷涌出来看热闹。
　　一个姓张的官差站在众人面前大声地诵读着这些流民的罪状，并且大声高呼。“都是他们，都是他们这些有罪之人，将病毒带来了我们苏州！烧死他们，杀了他们，只有他们死了，这些病魔才会退去，我们才会平安！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老百姓们齐声高呼道，“杀了他们，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只有烧死他们，净化他们身上的罪恶。才能拯救苏州，拯救百姓！烧死他们！”
　　官差们不时地抱来一堆堆稻草和柴火，堆到空地上已经垒出半人多高，这些柴火正好围成一个圈将这几百个流民围在中间，流民们惶恐不安地挤在一起，眼里充满了眼泪，惊慌失措的小眼神就像是流落街头的流浪狗。他们看到自己被柴火堆围住，心里很是惶恐，但是又不敢闯出去。因为100多位官差正手持锋利的尖刀将他们团团包围，刀尖上还有着冰冷的寒气，仿佛刚刚杀过人，那血腥气还没有散。
　　他们开始哭起来，求饶起来，“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同胞啊。 ”“我们都有父母孩子，我还有老母亲。”“你们不能这样做啊，你饶了我们吧。”哭喊声此起彼伏，哭声震天，远远的便能听到。
　　刚才那些喊打喊杀的老百姓听到这样的哭喊声，也有些许动容。
　　但是很快张官差就喊起来。“你们忘记了，你们死了多少朋友多少亲人了吗？都是这些有罪之人带来的，如果你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祸害更多的人！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于是脸上露出的那点同情和怜悯转瞬即逝，喊打喊杀的叫声再次响起，哭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杀意盈野，哭声震天。
　　突然一个青衣书生奋力的挤开人群，站在人群面前，举起手大声高呼道，“不要杀人，不要杀人！莫要作恶呀！”
　　青衣书生，正是叶净。
　　叶净道，“这个鼠疫并非无药可治，就算是这些流民带来的，他们也只是可怜的受害者而已啊。怎么能无辜杀人呢。这可是好几百条人命啊。”
　　张官差看了一眼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把他赶出去，而是说到。“叶军师，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你何必为了这群卑贱之人说话。如果不是他们带来了病毒，怎么会有那么多无辜的苏州百姓遭殃。现在只有杀了他们，病毒才能够平息，罪恶才能被荡尽，上天才能看到我们的诚意，收回对我们的惩罚呀！”
　　叶净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他们只是一群可怜的病人而已。他们能有什么罪呢？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得了病。而且，如今病毒已经在苏州城内传播开来，就算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啊！”
　　张官差变了脸色，声音也严厉起来。“叶军师，只要我们杀了这群有罪之人，病毒就一定会平息的。请你不要乱说。今天我非杀了他们不可，你就不用多说了。”
　　叶净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他知道今天恐怕是来不了了。他一己之力怎么能拦得住那么多凶恶的官差。
　　一群瘦骨嶙峋，面呈菜色的流民瘦弱的就像是刚出生的小鸡仔，某些身上带病的站都站不稳，就连站着都瑟瑟发抖。他们眼里流淌着泪水，眼神更是充满惊恐，那可是，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叶净实在忍不住，“不可以，真的不可以。那样杀人会遭天谴的！流民也是人啊！”
　　张官差却不理他，手一挥直接下了命令。
　　一声令下，火把被掷向火堆。冲天的火光燃起，熊熊热浪扑面而来，顿时把所有人都逼退了几步。
　　突然，一道白衣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头也不回的扑向熊熊燃起的火焰。透明的火焰猛的窜高，他一头扎进人海之中，那动作实在太快，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只见他的头发衣服瞬间燃烧起来，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满身满头都是火，但是却疯狂的冲向人群，他不顾自己，全身都燃着火焰，冲向半人多高的柴火堆，用双手抱起那些柴火，和那些燃烧的稻草，奋力的丢在一旁。
　　他用脚踢，用手推，很快就把那些稻草柴火又踢又丢，丢的满地都是，半人多高的稻草堆被推倒，露出一个缺口，在所有流民面前分开一条路来。
　　“快跑啊，你们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
　　“小玉，小玉，小玉别去啊，小玉！”清秀婉转的女声此时尖利的仿佛已经破音，苏锦玉看到这个画面大叫一声，差点当场晕倒。
　　小玉全身都燃着火焰，整个人完全成了一个火人，但是他反而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他还是能活动的，他扑在那些稻草堆上，把所有的稻草推开，把所有的障碍踢开。给所有的流民们冲出一条生路来。
　　“你们快跑啊，你们快跑啊！”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过震撼，所有人都惊讶了，竟然没有一个官差敢上前拦阻。
　　真的有几个流民趁机从火堆里面冲了出来。
　　“疯子疯子，世界上竟有这样的疯子！为了一群贱民，把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来人啊，把他拦住，把他们都拦住！”张官差大骂道。
　　官差们愣了一下，他们不敢上前阻拦小玉，因为小玉已经全身是火，怕自己也被点燃。但是阻杀这个瘦弱的流民还是轻易可以做到的。
　　官差们拔出尖刀，奋力的向前刺去，没花什么力气，流民们只是惨叫一声，就像柴火一样，一堆堆的被砍倒，就连挣扎都没有，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小玉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他的头发已经被烧没了，衣服也被烧没了，所有看得到的皮肤都已经烧脱皮了，就像一条正在蜕皮的蛇，大片大片露出紫红色的肉。他的样子已经非常狰狞恐怖，简直不像个人了，但是他嘴里发出的那一声哀嚎和怒吼，还是震惊了所有人。
　　小玉看到这种情景，身子突然像前一仰，嘴里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也瞬间倒在了地上，嘴里依然在哀嚎。
　　“不要啊，不要啊！”
　　在这声声哀嚎之中，突然听见天边一声闷雷，原本是晴天白日的，艳阳当空，万里无云，居然无端端的响起一声惊雷，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随着雷声过后，一片片乌云飞快地在上空聚集，然后飞快的下起雨来，无数黄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瞬间把所有人都淋湿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从绿豆大到蚕豆大，噼里啪啦的几乎是砸在人脸上，不到两分钟就把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全身都湿透了。
　　所有人都傻了，刚才天色还好好的，阳光无比晴朗，怎么会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雨呢？
　　在这场大雨的威力下，那些本来在熊熊燃烧着的火堆也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而此时，小玉的身上突然亮起一道白光，一道非常明亮又极其耀眼的白光，比阳光更温暖，比火焰更炽热，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逐渐看不清他的身影。
　　那光芒实在是太亮，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几千个人亲眼目睹，确凿无疑。
　　光芒虽然短短的只有几瞬，但是等到光芒退去之后，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小玉一脸惊诧的站在原地，不解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刚才被烧的脱皮的露出大片大片紫红色皮肤的双手此时已经变得洁白光滑如新。
　　新生出来的肌肤比婴儿的肌肤还要娇嫩。身上所有的伤口居然在一瞬间全部愈合了，就连脸上大片大片青紫色的胎记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露出原本清秀俊逸的一张脸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面前的这个白衣少年，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他就像是冬天浸在雪水里的梅花一样清淡而又优雅。他美得像一道光，一道出现在天与地之间，光与暗之间交接的白光，美得让人觉得炫目，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就像一块无瑕的美玉，藏在一块顽石之中。而顽石被敲打，裂开一条缝，露出一丝雪白，顿时那温润的光晕震惊了所有的人。
　　而白衣少年站在人群中心，迎接着所有人惊讶惊叹，不解和疑问的目光。突然他耳边响起一声轻叹。仿佛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很轻，又仿佛就在耳边。“傻弟弟哦，又差点把自己作死了，又要害我来救你。
　　叶净这么淡定的人也顿时淡定不下去了，他一向自认为容貌俊美，但是跟面前这个人一比，简直犹如萤火与皓月。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小玉吗？
　　苏锦玉三母女顿时愣住了，不约而同的从嘴里喊出几句话。
　　“掌门！掌门怎么是你呀。”
　　“仙尊。仙尊！”
　　“月灵雪！怎么会是月灵雪！”
　　他们嘴里的人其实都是一个人，都是月灵雪，就是几个月前被月夜冥掳走，不知下落的蜀山掌门月灵雪呀。
　　月灵雪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又看了一眼她们，“你们是在喊我？我叫月灵雪？”
　　苏锦玉三母女从人海中冲出来，苏锦玉急忙说道。“那怎么可能有错呢，你就是蜀山掌门月灵雪啊！掌门，你竟在此。请受徒儿一拜。”说完就要下拜。
　　月灵雪想也没想就拦住她，轻轻把她扶起，他的声音清雅动听，“我相信你的话，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今我不在蜀山，也就不是蜀山掌门。不必拘泥于师门之礼。不论我是谁，今日当以保住百姓为重。”
　　苏芷兰脑海飞快地转动着，她转过头跟自己妹妹对视了一眼，看到了了然的神色，两人想的应当是一样的。月灵雪自从被月夜冥掳走之后，一直不知下落。后来找到的时候，竟然已经流落街头成为了乞丐，失去了记忆，也失去了容貌。恐怕这事跟月夜冥脱不了关系，这就是月夜冥给自己弟弟的惩罚吧。
　　张官差惊讶的脸色都白了，身子也剧烈的颤抖着。他刚才虽然一口一个上天和神佛，但他其实并相信上天更不相信神佛。但是如今这神奇的一幕确确实实在自己面前发生了！真的是仙人，真的有仙人！
　　面前这个白衣少年就是仙人！
　　不管仙人要做什么凡人都是绝对不能反抗的。如果触犯仙人，凡人将必死无疑。这是深深刻在每一个炎国人脑海之中的。
　　几乎一瞬间张官差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连带着跪倒了几百名百姓，“参见仙人，参见仙人！”
　　月灵雪见到这一幕很是惊讶，但是他没有身为仙人的觉悟，反而疑惑地挠了挠头，“我，我是仙人吗？啊，我不记得了。”
　　苏芷兰立刻上前一步快人快语的说，“不用怀疑，你就是仙人。你就是苍天派来拯救整个苏州，拯救整个炎国的仙人！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会为你马首是瞻！请仙人立刻下旨吧，我们所有人都万死不辞！”
　　月灵雪再次挠了挠头，笑着道，“不需要你们万死不辞，先放了这些可怜的流民吧。他们缺衣少食，又身患重病，可不能不管不顾啊！”
　　张官差听了这个要求，第一时间就想皱眉头拒绝，但是抬起头来被那绝世的容光所慑，那美丽的容光，就算同样是男子都觉得惊心动魄，他竟忍不住一口答应下来。
　　月灵雪听他答应了，立刻爽朗一笑，那笑声犹如清风朗月入怀，犹如雪山上的高松，犹如云间盘旋的野鹤，那么温柔，那么优雅，让人感觉一阵春风吹拂着心扉。
　　顿时所有人都陶醉了。
　　人群如同波开涛分，纷纷向两边退却，自愿为少年让出一条路来。白衣少年优雅的身影犹如云鹤飘过，轻盈的从人群中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