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焰》举世倾芳华

11、勇闯天涯

　　清晨的码头总是格外喧闹，一艘大船停在岸边，水手们来来回回，把货物从船舱里搬运出来，时不时的大声谈笑，所以显得格外热闹。船头还搁着好多的海货，都是新鲜的鱼虾，都还活生生的在扑腾着，迎面扑鼻而来一股腥气。但是这股味道又显得格外鲜活。
　　林海生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马褂，从船舱里走出，掂量着那一堆鱼虾可以卖多少钱，这年头年关不好，吃得起鱼虾的毕竟是少数，所以价格不能抬得太高。
　　林海生脸上淌着汗，在船头蹲下，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油纸包，里面是两个厚厚的肉夹馍，他食量大，两个正好够他吃。两片白面馍馍中间夹着一块肉饼，还有几片咸菜，狠狠的咬一口，厚实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吃起来很爽，食物落胃，有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林海生才吃了几口，就看到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向他走了过来。那女孩只有他膝盖那么高，瘦瘦的，眼睛大大的，稀疏枯黄的头发，就跟所有农村营养不良的小孩一模一样，身上几乎没有几斤肉。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双眼睛特别漆黑，黑白分明，清澈灵动，一双眼睛亮如水晶，飞快的转动着。少少的几根头发，梳成一个小辫，发尾系着一根红头绳。
　　那小女孩走过来，细声细气的说，“叔叔你好，我是焰儿，我和我娘亲走散了，现在肚子很饿。叔叔，你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林海生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倒不是惊讶于这个小女孩会伸手向他乞讨。他见过的乞丐小孩多的是，而是惊讶于这个小孩子在饥饿的情况下居然能够对人保持礼貌，看着倒是大家闺秀出身的样子。但是一看就知道不可能，哪个大家闺秀会把女儿饿得如此瘦骨嶙峋。
　　林海生把另一个肉夹馍连着油纸包一起给了她，自己拿着另一个啃。
　　“谢谢叔叔。叔叔是个好人，将来一定会走好运的。”小女孩接过了油纸包，看见里面的白面馍馍和里面夹着的肉饼，顿时眼里露出渴望，但是，只拿出一片白面馍馍，小小口的，非常斯文的吃下去，剩下的全部收起来。
　　她自言自语的说，“我个子小，吃这点就够了，等我找到娘亲，我把这些肉都留给她吃。”
　　林海生有点感动了，他的妻子正在怀孕中，他的孩子即将出世，推己及人，他现在看到别人的孩子都会有种暖暖的感动，仿佛被勾起了父爱。
　　“你叫焰儿是吗？你跟你娘亲走散了，现在也无处可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些日子可以暂时住到我这里，我来帮你找找。”亲女儿丢了的话，娘亲肯定不会走得太远，一定还就在这一片。发动几个手下到处找找，应该还是能找到的。主要就是这个小女孩，一个人在外面落单，非常危险，很容易被人贩子拐走。
　　想到这里，林海生主动要求收留她。
　　小女孩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异，僵持了两秒钟，突然又露出笑容，“叔叔，我们到屋里去，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林海生愣了愣，飞快的把手上的肉夹馍吃完，就跟着这小女孩走进船舱里了。
　　小女孩走进去，小心地把门关上。突然扑通一声对着林海生跪下了。“叔叔是心善正直之人，小女有一事想要拜托你。小女满门性命皆系你一身，请叔叔务必答应。”
　　林海生吓到了，赶忙把她扶起来，“你说吧，这要钱还是要物，只要不太过分的，我都可以答应。”
　　小女孩看着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装着的却不是食物，而是几锭白花花的银子，草草看去也有七八两了。
　　七八两银子，真的不少，可以说是一个普通庄户人家好几年的收入了，扣去吃住，普通的农户人家一年也攒不下二两银子。
　　这女孩正是凤天焰。
　　凤天焰道，“叔叔，我骗了你，其实我并没有跟我的娘亲走散。娘亲和我的两个姐姐都在河边，但是我没敢让她们现身。
　　叔叔，是这样的，我今年三岁半，我二姐七岁，大姐姐十岁。我娘亲也才二十三岁，我父早亡，我奶奶一家非常蛮横，霸占了我父亲留下的所有田地和财产，还想把我们几个姐妹转卖到青楼里面去。我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背井离乡，到苏州投奔远亲，可是我们几个孤儿寡母，都是弱女子。距离苏州千里之遥，我们这些孤儿寡母贸然上路，遇到流氓土匪强盗，肯定会送了性命的。
　　所以我们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坐船最好。
　　但是我们一家大小，柔弱无依。全部身家也就只有这点银子，实在找不到人依靠。叔叔你正直善良，一身正气，定然不会欺凌弱小，所以惟愿将一身性命尽数托付于大哥。这是我们一家全部的积蓄，全部奉献给您。只求您悯幼惜弱，将我们捎带到苏州，略加庇护，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
　　林海生愣了一会儿，“既然你一早就有这个意思，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我们一家大小，都是孤儿寡母，柔弱无依。若是碰上心黑手狠的，可能转头就把我们全部都卖掉了。所以我只好独自出来先行试探。如今这年关，粮食稀少珍贵，能把粮食施舍给路边的孩子的人，怎样也不会是个坏人。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信任和依靠。”
　　说话的小女孩正是凤天焰。这也是她们深思熟虑之后得出来的办法，一家四口都是女孩子，还有三个未成年。简直没有比这更好捏的软柿子了。
　　“您是这条船的船长，财大气粗，正直善良，慷慨豪迈，我知道我手头上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望大人垂怜。”
　　林海生听了这些夸赞之词，豪迈之心顿生，挥了挥手，“我们在回访途中会经过苏州，顺带手捎你们一程算不了什么，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们只管上船，在这条船上我说了算，我能保护你们的安全。这钱你们就收回去吧，你们一家四口，又没有经济来源，还靠着这点钱活命呢。”
　　凤天焰和林海生又来回推了两三个回合，这才把钱收了回去。临走之前，林海生问，“我穿着打扮都那么普通，而且样貌平平，你是如何看出我是这条船的船长的？”
　　凤天焰笑道，“没错。看您的穿着打扮，平日里跟船员的关系应该是很亲近的，应该是比较平易近人的类型。但是船长就是船长，你蹲在船头吃东西的时候，有两个水手扛着一箱很沉重的货物从身边走过，货物很重，都已经几乎扛不动了，可是他们谁都没叫你帮手。为什么呢？当然因为你是船长了。”
　　林海生听了这话，猛然间恍然大悟，突然哈哈大笑，“ 没错，说的没错呀。”这孩子真是早熟，聪慧的可怕呀。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几只白色的海鸥在飞旋，时而停下时而降落，时而俯冲，飞快地叼起一只小鱼，又拍打着翅膀，升上天空。
　　碧蓝的大海就像是美丽的画布，隐隐可以看到有银白色的鱼群在水中游动。凤天焰趴在船头，百无聊赖的看着这船上几个月都不曾丝毫变换的风景。
　　在船上已经度过了两个多月了，从一开始的惊奇兴奋，每天趴在船头上看风景，看见鱼群看见海鸥，都要惊喜一把。到后来的百无聊赖，不但风景几个月都不变，看得都想吐了，就连船上的吃食都千篇一律，刚开始能吃到新鲜的海鲜，而且不限量，大家可都是很高兴的。后来发现在船上没有蔬菜水果，因为不便储存，吃来吃去永远是那么几道菜。
　　苏锦玉上船之后，触发了厨娘属性，自动自发的把厨房给承包了，反正有品种多而且新鲜不限量的水产海鲜供应，两个月时间发明出了十几道新菜，大家吃过了都纷纷说好。石芷兰和小慧天天在厨房打下手，顺带做家务，把船舱搞得清洁不染，水手们之前看她们几个白吃白喝的，还有意见，后来见她们饭做的好吃，人又勤快，也就不说什么了。
　　唯一有点不太好的一点就是，小慧有点晕船，从来没坐过船的她，一上船就晕的厉害，天天呕吐，也没什么食欲，饿的面黄肌瘦的。苏锦玉和石芷兰天天分心照顾她。
　　凤天焰虽然身体是个小孩子，但是人聪明又机灵。根本不需要别人分心照顾，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重修体术，每天顶着众人的嘲笑，像模像样的跑到船头来练拳，两个月的时间皮肤的肤色又深了一度。
　　林海生倚在船头抽旱烟，这种叶子烟味道很大，林夫人快生产了，闻不得这种气味，一看到他抽烟，就把他赶出去。
　　“船长，船长，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神仙啊？”
　　凤天焰虽然听苏锦玉讲起过修仙之事，但总觉得不切实际。毕竟她可是现代穿越过来的唯物主义者呀。
　　“当然有了。”林海生放下手中的烟杆，深深的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斩钉截铁的说。
　　“我们炎国的皇室世代都受到仙人的庇护，所以才能长长久久，香火连绵。但凡是皇室后裔，在出生之时都会被测试灵根，只要被测试出有灵根，有修炼天赋的。就会通报到上界，上界就会派人来将孩子带走，修炼成仙人，世世代代一直如此。炎国皇室也正是因为跟仙人通婚，所以几乎每一代都会出现有灵根的孩子，而对普通的凡人来说，有灵根的几率只有不到百万分之一。”
　　说到这里，他又抽了一口烟，声音中带着敬畏和无限的向往。“传说中那仙人，脚踏祥云。还可以踏剑飞行，一身白衣，衣袂飘飘，性格通常都非常清冷孤傲，看不起凡人，不屑于我们这些下界凡人为伍。他们都有移山倒海之能，挥挥手就能把山峰削平，把海填满，这些普通的凡人看见的，只有仰望的份。就连接近或者是跟他们说话都没有资格。”
　　凤天焰听了一会儿，觉得跟那些修仙小说里的人也没什么区别，苏锦玉作为曾经的修仙者，而现在已经堕落成凡人，身上唯一留下来的修仙印记，就是比普通的凡人要好看很多吧。
　　“哈哈，你知道这个也没用。仙人的世界跟我们这些凡人半点交集也没有。在他们眼里我们比蚂蚁还要渺小，连让他们高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像我们这种不跟仙家通婚的凡人，几乎不可能出现有灵根的后裔。所以仙人的世界跟我们永远都没有任何关系。”
　　林海生狠狠地抽了一口叶子烟，吐出一股腥臭的烟气，又讲了几个仙人的传说故事。跟故事会里的那一种一样，总之都是玄之又玄，神秘莫测的飘渺传说。
　　凤天焰心想，苏锦玉曾经是仙人后裔，身为她的后代，有灵根的几率很大，不知道是应该到修仙世界去闯一闯。即使修仙世界再残酷，再弱肉强食，也比这个公然歧视女性，“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代世界强多了。
　　凤天焰听完故事之后又继续练拳，一直练到天色擦黑，苏锦玉从船舱里面钻出来喊她吃饭，她才停下来。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虽然桌上只有三菜一汤，但是饭菜已经算是准备的够丰盛了，用油煎的金黄酥脆的海鱼，还有炖了满满一大碗雪白浓厚的海鱼汤，还有一盘油光发亮，颜色鲜红的油焖大虾，和一盘炒青菜。
　　一看到女儿进来，苏锦玉立刻心疼的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女儿擦汗，“你看你真是的，每天都练功练到这么晚。皮肤都晒黑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是把身子累垮了可怎么办啊。”小慧听了也说道，“是啊小小姐，你看你晒黑了这么多，还是多在船舱里养养吧。女孩子皮肤要紧。”
　　石芷兰面前放着一碗鲜鱼汤，嗅着那浓郁的香味，她笑着说。“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营养不良，应该多运动运动，多晒晒太阳才对，你看她以前就连下地走路都费劲儿，现在多活泼。娘亲，你就不要担心了，等上岸以后，我再好好的给她调养。”她是学医的，虽然没有科学仪器，但是经过多年经验可以判断出来，凤天焰这具身体生下来就先天性营养不良，而且心肺功能很弱，是先天不足，很容易夭折的孩子，也是这些天的运动再加上伙食方面的改良，凤天焰身体才慢慢好了起来，但是不经过三五年的调养，是无法做到像健康人一样的。
　　凤天焰满脸是汗，母亲只给她擦了一圈，手帕就已经湿透了，全身都蒸腾着热气。她坐下来捂住胸口喘了一会儿，这才感觉心跳慢慢平静下来。她心里很懊恼，就这么点运动量，心就已经跳得这么快了，要是高强度战斗的时候，岂不是要分分钟猝死，这具身体真的是弱的过分啊，一点都没有成为武者的天分。
　　凤天焰刚一坐下，一碗鲜鱼汤就推到了她面前来，完完全全的一碗鱼汤，什么料都没有，就连香菜和葱花都被捡了出来，鱼骨头，鱼肉之类的更是没有，怕她喝汤的时候卡到嗓子。凤天焰端起汤碗嘟嘟嘟的像喝水一样喝了半碗， 先垫了个底，然后再暖暖胃，这才开始把筷子伸向别的菜。
　　小慧捡了几只油焖大虾，剥了送进凤天焰碗里，凤天焰便笑纳了这份好意。当她又想剥几只虾到石芷兰碗里的时候，石芷兰笑着拒绝了，“焰儿还小，接受你的照顾，还算是应该。你跟我差不多大，我怎么好意思接受你的照顾呢？”
　　小慧道，“我本来就是小姐买来的丫头啊。伺候小姐们是应该的。”
　　石芷兰摇摇头，“我们可不是什么小姐，我也不需要人伺候，焰儿还小，你多带带她。还有平日里做做家务就够了。真的不用做这些。
　　我们家都穷成这样了，还需要什么小姐做派吗？哈哈哈哈。”
　　凤天焰干掉几只虾，又咕嘟嘟的，喝掉半碗鲜鱼汤，听她们两个说话，各自往她们碗里夹了一只虾，“今天的虾可真鲜啊！快吃快吃，再不吃我就吃完了啊！”
　　两人又是一顿说笑，欢声笑语的吃完一顿饭。小慧早就在锅台上面烧了水，凤天焰一身是汗，早就等不及，第一个抢先洗了澡。小慧想要进来帮她洗澡，凤天焰笑着拒绝了她。
　　几人才刚刚躺到床榻上，船舱并不大，总共只放了两张床，苏锦玉搂着小女儿睡觉，两个半大姑娘小慧和石芷兰挤另一张床。
　　才刚刚有了点睡意，突然，船舱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睡眠比较浅的石芷兰和生来对危险就非常敏感的凤天焰立刻睁开双眼，凤天焰在黑暗中隐约听到桌上的碗碟滑落在地，发出碎裂声，凤天焰惊讶的叫出声来，“地震，地震快跑啊！”
　　她是警察，在现代的时候，有一次主动报名参加了四川地震震后抢险工作，然后差点死在那次地震的余震中，虽然事后拿了个二等功勋章，可是在废墟中被埋了一天一夜，也是付出了不少代价。因此实在太过敏感了。感觉到船舱剧烈摇晃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