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红于二月花》纳兰小寒

8、第八章

　　其实吴哲还真没猜错，成才知道这事儿后，就这么嘱咐了许三多，“咱们一圈一圈的跑也没啥好录的，你录一圈就行了，让队长拿一会儿也录点儿他的声音呗，反正他也不知道你是开着还是关着，从前吴哲和队长那么好，他听到肯定也高兴的。”许三多觉得很有道理，就照着执行了。

　　袁朗的声音时大时小，大声是是在吆喝那帮人，小声时是自己在念叨，吴哲没发现自己一直不自觉的弯着嘴角，只是心里想着这烂人的声音还真是挺有磁性的。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报告，队长您的电话，二线。”
　　“谁打来的？”
　　“师侦营副营长高城。”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袁朗看了一眼训练中的队伍，给齐桓打了个手势，走向办公室。

　　“高副营长贵干...”袁朗干巴巴的问了一句，端着杯子，将电话随意夹在左肩上。

　　“我说袁队长，你干啥啊，有意见直接提，好好说话。”

　　“说吧，什么事儿？”

　　“我说，我都和你说了好几次了，我得去看看你们吴哲，到底怎么样啊？怎么我每次一提你就给我打岔，我要直接去你又死活拦着，我去看看人家那是应该的，我还得当面谢谢人家不追究呢，赶紧，说个时间吧！”高城的大嗓门透过听筒散播了一室。

　　“高城，能不去么？”袁朗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是他不愿意见我吧？那你也得和我说清楚啊，他不想见...那也能理解...”

　　“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诶我说袁朗，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啊，我说，你痛快点儿行么？你不行拉到，我自己去！不就赔礼道歉么，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他要是骂我，我也认了！”高城在那边着急了，都有点嚷起来了。

　　“别，别，真的，高城，千万别，我说，你千万别冲过去啊，真会出事儿的！”袁朗也急了，要是高城就这么去了，那还让不让吴哲活了。

　　“......总之，当时他肯定误会了，可我也是喝多了，脑子一昏反应一慢，他就走了，我也不知道追上去说什么，我就没解释......行，行，我的错，我给你名誉抹黑，我知道咱俩什么都没有，我这不是喝多了么，说不准当时其实挺紧张的，就发晕了，我到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抽风.......可是，我现在没法解释给吴哲听，他不会相信的，再说现在也不是时候，上次接他回来住两天时，医生已经嘱咐不能情绪过于激动......”

　　“我怎么想的？我当时要是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现在还至于这样么！”

　　“我知道我心里有他，我只是不知道有这么重，当局者迷说得真好！真的，高城，你想不出来我有多后悔，从前要是有人跟我说袁朗你有一天会这么这么后悔，我连边儿都不会信，可这一次，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我都觉得可能是A人A太多了报应吧！”袁朗重重叹了口气。

　　“...我知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和他解释，一定把你摘干净，那时候你再去看他成么？”

　　“行了，你放心我没事儿，不和你罗嗦了，我这儿还正训练着呢，哪像你这么闲！”

　　袁朗挂了电话，又回到操场，遥望见许三多闪耀的白牙，忽然想起他说的要给吴哲录音的事儿，心里的小算盘立刻转了起来，等下什么训练才能声音更多点，等许三多找他要MP3时，他趁机让许三多通知大家加个餐，方便给吴哲录音，他没想到的是吴哲跟许三多说得录音可是不拿去录一段而是一直不停的录......

　　下面的录音，本来是吴哲真正想要的，可他现在却完全听不进去，他在消化吸收刚刚听到的内容，综合前后的情况他想不出这有掺假的可能，何况高城在电话里嗓门大的他都能听见了！他必须大口大口的喘气才能拼命压下去眼底的泪意，“死老A，臭袁朗，你个烂人......你是个笨蛋！......”

　　姜护士进来时就听见吴哲不停的在叨念，心里嘀咕这孩子不会是闷傻了吧，“吴哲啊，你闷不闷啊，要不大姐扶你上天台转悠转悠。那儿新种了很多花，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花，今天因为八楼戒严，楼顶上也没人愿意上去了，愿意的话我悄悄带你上去坐会儿，过一个小时我来接你？”吴哲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情绪，他立刻说好。

　　下午四点，阳光很好，顶楼的天台很清静，吴哲坐在花丛边的椅子上，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老A基地自己的小花坛，淡淡飘香的空气都是那么温暖，可是思绪却还是缠绕在不久之前听到的声音里。要这么轻易原谅他么？才不呢！

　　几声巨响伴着脚下的震动忽然发生，吴哲对的不对劲，刚站起身来，就被一波强烈的震动重重的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在花坛的阻挡下停住。就在同一瞬间，所有能响的警报都在轰鸣，喇叭也不断让人们撤离住院大楼。

　　几波余震过后，吴哲才挣扎着爬起来，并有点沮丧的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他的方位感向来很好，如果不是出了这个意外，他是可以凭着记忆走回自己病房的，可是现在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等姜护士来找他，或者自己摸索着下楼找人，可惜这两个法子都不怎么好。他现在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据猜测应该是某种物质爆炸了，因为刚才摔倒时感觉到气浪，此时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和呛人的烟尘。

　　犹豫了片刻，吴哲他苦笑着想，现在才是真正在体会瞎子的生活啊，可这还真不是感慨的时候，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故，而且离自己呆的天台很近，可能就是脚下的八楼。这时候医院的医务人员应该乱作一团，还是自力更生来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