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红于二月花》纳兰小寒

5、第五章

　　与此同时，袁朗结束和吴哲通话后，边向指挥中心走，边开始思考吴哲刚才报回的情况，师侦营这会儿的架势，看样子是预备活捉吴哲，否则吴哲在那么有力的追击绝对在对抗结束前就挂了。这高城还真是够贪心的，几乎灭光了吴哲的信息小组不说，还想活捉队长，可惜到结束也没能如愿，不但吴哲小组仅凭两个人也成功完成任务，还没被捉到，真够他气的！下次对抗中该考虑好好看着吴哲了，因为他们已经被盯上了。敢打我袁朗的人的主意，日子绝对不会好过......我的人，袁朗忽然为自己用了这几个字心里小小的跳了一下。他很认真的思考过吴哲的事情，他喜欢吴哲，和他呆在一起很舒服，很轻松，也很快乐，但那夜过后他俩再没有独处过，他忽然觉得有点怅然若失......难道这就是当局者迷？袁朗有点心烦的扰扰头。

　　齐桓过来报告，除吴哲和另两名战友外，其他人已集合完毕，等他们三个回来就可以整队回基地了。袁朗点头，看了看时间，十七点十五分。

　　袁朗点上一支烟，每次战斗结束后，他都习惯这样放松，今天他却有点心不在焉，战斗已结束二十分钟，另两名战士也已归队，可吴哲还没回来，通讯器也联系不上。

　　“报告队长，师侦营要求通话。”

　　“这装甲老虎可够性急的，仗才打完几分钟啊就来叫板了！”袁朗嘀咕着走向通讯车，“我是袁朗，讲话。”
　　从通讯器里传来的并不是高城的声音，“袁队长，我是马小帅。您...您先别急，你们那个吴哲他...”
　　“吴哲怎么了？”袁朗心忽然一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出事儿了...我们副营长已经赶过去了...”
　　“给我位置坐标！”袁朗打断马小帅的话......

　　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好在准备包抄吴哲的扫荡班班长随后就赶到现场，还算镇定的一面请求支援，一面立刻组织挖掘。人多力量大，即使没有专业工具，大家还是在半个小时后挖出了第一个人。吴哲被埋在最下面，是最晚被挖出来的一个。
　　袁朗赶到时，吴哲刚被抬到担架上，满头满脸的血，昏迷不醒。袁朗忽然感到害怕，这种情绪已经太久不曾影响过他了。

　　六个兵被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最近的野战医院，其余五人都是轻伤，只是被埋得久了有些缺氧，好在没下雨，土层松软，不然按他们被挖出来的时间肯定都没气儿了。只有吴哲伤势严重，他滚下来时头撞到了石头，又被埋在最下面，而且眼部还有外伤，身体多处轻伤，野战医院的意见是立即送往急救中心动手术。

　　袁朗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外，他已经记不清摸了多少次烟，又多少次放弃。齐桓看不下去了，说队长我知道你着急担心，你去外面抽支烟吧，我在这儿盯着呢。袁朗摇摇头，高城是跟着他一起来的，又被他给打发回去了。他明白这是个意外，可他现在没心情应对高城的道歉。

　　手术进行了七个小时，大夫出来后说了两句话，一句天堂一句地狱：“没有生命危险，但眼睛恐怕是不行了。”

　　头部受到重击，颅内出血严重，颅压过高，压迫眼底神经大量出血，加上眼睛的外伤有感染的迹象，虽然已经开颅散去血块，可眼底出血只能靠人体自己吸收，谁都不敢保证将来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更别提眼睑裂伤，有污物进入伤口，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吴哲被推出来的时候，袁朗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大伙几乎认不出那是他，全身大大小小接满了管子，仪器，头发被剃了，大半个脑袋都裹着纱布，只有那不笑也微微上翘的嘴角能看出那是他们的战友。

　　许三多当场就痛哭出声，成才劝着劝着也哭了出来，连齐桓都没忍住，袁朗眼眶泛红，紧紧的攥着拳头说不出话来。

　　再见到吴哲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儿了。他刚被推出加护病房，水肿还没完全消退，不过身上的管子倒是少了一些，大夫嘱咐不能人多嘈杂，不能久留，手术过后颅内压力虽然降低，但病人还是会觉得头疼难受，因此一定要注意他的情绪，并且，还没有人告诉吴哲他眼睛的事儿，怕影响恢复，现在不敢说。

　　袁朗一直在门口望着吴哲，他听了大夫的话后犹豫了半天没敢进去，他怕会刺激吴哲，有那么一点儿可能性他也不愿意尝试。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自己是吴哲的话会怎么想，怎么想袁朗这个烂人。

　　他想，吴哲此刻一定觉得袁朗是个真正的混蛋吧！开始的烂还可以理解，后面的烂令人心寒。回避了吴哲的感情不说，没过几天就被那个所谓的情人高城的部队重伤，还是在对抗结束后，如果这事儿闹开了，那几个兵的结果就是被送上军事法庭。昨天，高城求他想办法把事情的影响减小，或者这么说太委婉了，高城为了自己的兵来求他息事宁人，他说一切错在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是报告里能不能不要写是对抗结束后，不然我的那几个兵就完了！

　　袁朗答应尽力帮忙，他理解高城的做法，他也相信那几个兵并不是故意为之，尽管对抗里他们那样去围捕一个信息兵绝对的胜之不武，但作为蓝军的对抗方，为了胜利，是可以被理解的。他也不想为此毁了五个士兵的一生，因为，于事无补，如果换作是自己人出的错儿他也会这么做。

　　他一直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吴哲话说的很少，他嗓子还是哑的，正问道：“队长……最近还好吧？”齐桓听出来他是想问袁朗来了没，只是他也明白袁朗现在无法面对吴哲，只好说说这件事很严重，队长一直在忙着处理。许三多张口就要说队长就在门口，一把被成才捂住了。

　　吴哲说，你回去告诉队长，不用追究了，他们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个意外。大家都有点愣，
　　他说的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应当，好像这件事儿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吴哲说，许三多成才，你们都是高连长带出来的兵，他对你们那么好，对其他的兵也不会差，这次他肯定着急了，说不定还得的来找铁队和队长，我作为当事人觉得没必要追究，我最清楚不是么？你们帮我转达吧，也别让队长为难。

　　袁朗听到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转头冲进洗手间，拧开龙头把头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