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红于二月花》纳兰小寒

2、第二章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徐钢忽然狠狠跺了跺脚，“TNND就算是对抗，那骨子里也都是友军，至于这么狠么，师侦营怎么了？吴哲断了他们指挥部的通讯是他们没本事，居然派一个排的兵力围追堵截他一个！下次敢让我碰上，我狠狠往死里灭他们......”

　　“胡说什么！只是意外，别带着情绪，看看你什么样子，真不像个老A。”齐桓说着，瞟了一眼袁朗，袁朗从吴哲走后就一直望着他的方向出神，居然对徐钢说这话没反应，要搁在平时直接就绕场跑二十圈了。

　　看着齐桓使使眼色，大家都散了。

　　回到宿舍，吴哲从枕头下面摸出姐姐送的iPod，他一直很喜欢这个超大容量的MP3，“三多，帮我个忙。”

　　许三多说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都行。

　　吴哲微笑，“这个MP3教你学英语时你用过，明天早上出操时你带上，帮我录一天部队里的声音吧。一整天的音频肯定装不下，能录多久是多久吧，将来一定很怀念这里的每个人，每个......声音，所以，麻烦你了。”

　　许三多说吴哲你放心，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我一定圆满完成。

　　正说着，成才进来了，说大家都想过来，也不知道吴哲你休息了没，让我过来看看。

　　吴哲说那赶紧吧还磨蹭什么，我在医院躺的都快闷死了，一天到晚就想找人说话……话音未落，门外闹哄哄的立刻冲进来一大群战友，吴哲从声音能轻易辨认出每一个人，只这样坐着说话，没人能觉得他和从前有什么不同。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虽然他安慰大家说还有复明的希望，可是铁队已经通过主治医生了解到保守估计只有30%的希望。

　　30%在战场上，就几乎等于没希望。

　　大家陪着吴哲吃了晚饭，又闹了一会儿，十点钟时终于被过来的齐桓轰了出去，“都闹够了吧，回屋睡觉，吴哲又不是明天就走，别累着他，他手术完了才一个多月，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呢！让他早点休息！”大家这才站起身来，三三俩俩的走光了。

　　齐桓望着吴哲略带疲惫的脸，说吴哲要不今晚我留下陪你吧。吴哲说不用，知道你嘴硬心软，你都不让他们在这儿了，他们要是知道你留这儿，明儿又要扒了你的衣服满操场跑圈了，我一个人挺好，已经习惯了，真没事儿。

　　齐桓临走时叹了口气，“吴哲，别怪队长，他这段时间过的比谁都难。”

　　吴哲怔了一下，他不知道齐桓是不是另有所指，但有些事儿他不想再去想，那太难过。他说我不怪他，为什么怪他啊？已经说明了是个意外，他其实不用这样。回头我走了，你也帮着劝劝他，该少抽点烟了。忽然又笑笑说，这个任务还是得交给许三多，他肯定完成的比你好。

　　齐桓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屋子里忽然寂静了，这种寂静不同于医院，医院其实没有真正的寂静，那么多病人，那么多仪器，不停的抢救，每一个声音都代表着一种强烈的情绪，生或死，求生或求死。

　　这里是真正的寂静，在苍茫的旷野中的特种部队基地，远离人烟，因为需要高度的保密性和安全性。现在这里的人，已经全部都进了被窝，不管你睡着或没睡，这就是制度。从今以后，自己和这种制度，没关系了。

　　平常心，平常心吧。

　　他从床边站起，摸索着走向桌子，拉开抽屉摸索了一会儿，又转向窗边，打开一条窗缝，静静的站着。

　　袁朗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沐浴在月光下的两个人，比白天落寞了许多，也真实许多。

　　袁朗想见吴哲，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见了吴哲还能做什么，还能说什么，尽管他只能这样望着他，也宁愿留住这还可以看得见他的一分一秒，他专门洗去一身的烟味才过来，他不想被吴哲发现，他现在无力抵抗。吴哲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平和，得体，甚至没有一句带着情绪的话，可是袁朗觉得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准确的射入靶心。吴哲，我是多么怀念你叫我烂人的时光，你知道么？

　　空气中飘来熟悉的味道，袁朗惊讶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吴哲点起了烟，原来他刚才在抽屉里找的是烟，是从自己那里没收的。袁朗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掐了一把，痛彻心扉，那一夜，是所有痛苦的起源！

　　那个该死的夜晚，月光也是这么亮！

　　下午刚刚结束了一次特种部队间的对抗，连轻易不喜形于色的铁路都主动和大家一起聚餐，气氛太好了，所有的人都喝多了，包括吴哲，包括袁朗。吴哲实在是给灌怕了，这些人今天彻底是疯了，逮住谁都死命灌，他抬眼望去都找不到袁朗，心想果然是只狐狸，溜得真快。赶紧找个借口也溜出去，循着烟味就看到袁朗四仰八叉的靠在操场边上。

　　“队长，我说你可太不够意思了，什么时候溜出来我怎么没看到？也不叫上我。”

　　袁朗其实也被灌的差不多了，他酒量虽然不错，可架不住这帮没正形儿的家伙白的啤的混着来。这帮人平日里被训的紧，这种机会难得一次逮住就不撒手，要不是他装吐溜了出来，肯定已经趴下了。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他才跑到操场上吹凉风，抬眼看了看吴哲，带着笑意到：“因为你不需要啊。”

　　吴哲被他魅惑的一笑弄得脸一红，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晃晃手里的啤酒瓶嘿嘿一笑，“掩护，伪装。”说着也顺势在袁朗身边的坐下。

　　其实吴哲比起袁朗来幸运多了，他一向人缘好，大家知道他酒量差下手也算轻了，但吴哲却觉得此刻血管里流的仿佛不是血而是酒，他望着袁朗在月光下的剪影，不知怎么脸上心里都在发烧，真是喝多了吧，吴哲想，心事就想管不住的鸽子，忽然在这个夜里扑闪着翅膀拼命要挣出来，平常心都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