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北司厌

3、第三章 青梅竹马

　　阳春三月一晃而逝，几场大雨下过，微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拂面而来，两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牵着马，看着不远处草场上疾驰的女子，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又时不时的交谈着什么。
　　“许久不见她，竟长的和你愈发像了，若是换上男子的装扮，只怕我真是要分不出来了。”说话的是如今骠骑大将军裴振邦的儿子，宁远将军——裴宗胜
　　“你还说呢，前两天换上我的衣服溜出去闯了祸，挨了好大一顿板子，这才刚能下得了地呢！”柳亦桓勾了勾唇角笑着说道。
　　“啊？”裴宗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柳亦桓，“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护着点妹妹？”又看了看马背上正笑的灿烂的柳亦萱说：“我说你小子，不会是自己出去惹了事，反倒让妹妹替你顶罪吧！”然后他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柳亦桓一番，“肯定是这样，亦萱那样善良乖巧的人，能闯出什么祸事来，倒是你，小时候就隔三差五的带着我闯祸，害的我没少挨揍。”说到这里，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柳亦桓，“不会是因为我出去打仗了，没人和你一起受罚，才想到嫁祸给亦萱的这招吧！”
　　柳亦桓听了这话，都要被气笑了，“你好歹是我兄弟，有这么说我的嘛，再说了，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才胡闹，现在我可不一样了，倒是亦萱，被我爹娘宠的无法无天，你说她善良乖巧，善良是真，乖巧可真不见得，你呀，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看她什么都好。”
　　裴宗胜听到这话表情极不自然，脸上都带了一抹红：“你别瞎说！”
　　“谁让你说我来着。”柳亦桓笑着看他
　　“那也不准胡说。”
　　裴宗胜耳朵都红了，他和柳亦萱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可到底柳亦萱还小，二人也从没有讲过感情的事情，他喜欢柳亦萱不假，但也不知道柳亦萱对他是什么感情，如果只把他当哥哥，这一下子被捅出来，裴宗胜怕柳亦萱日后会躲着他。
　　可柳亦桓却突然正经道：“我们快要及笄了。”
　　“及笄……”
　　“你们在说什么？”柳亦萱翻身下马，一身红色的骑装明艳动人，趁的她肤色更加雪白，黑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风扬起她的发丝，像飘扬的旗帜。
　　裴宗胜眼中突然撞入这样的柳亦萱，心跳都快了几分，一时间竟看的愣住了，都忘了说话。
　　“在说你前几天闯祸的事呢。”柳亦桓拨了拨柳亦萱额前的碎发，眼神十分宠溺。
　　“那才不叫闯祸呢！”柳亦萱收起了马鞭，看了裴宗胜一眼又继续说道：“裴哥哥，京中康大人家的六公子你可认得？”
　　“见过几面，是个纨绔子弟。”
　　听到这话，柳亦萱拍了柳亦桓一下：“你看我就说吧！那就是个纨绔子弟，我那天刚好看见他想欺负一位女子才揍他的，言语下流还连人家的侍女也不放过，真真是个好色之徒！该打！”
　　柳亦桓哭笑不得：“纵使他有错在先，天子脚下，自有王法管束，那姑娘衣着光鲜，必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出门总有侍卫跟随，你贸然出手，若是伤了高官子弟，恐怕吃亏的是你自己。况且，若是让别人知道你是女儿身，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这些话都来回说了多少遍，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不过才比你晚了半个时辰出生而已，可你这耳提面命的样子，说是我祖父也不为过了。”柳亦萱故意把半个时辰说的夸张，裴宗胜听到这话笑出声来：“亦萱这性子爽朗洒脱，柳兄该高兴才是，出门在外也不会被欺负了去，若是担心名声……”裴宗胜转过头来看着柳亦萱：“以后碰到这种事，你只管叫上我便是，无赖流氓我替你打，管他什么高官，还能大的过我爹嘛。”
　　柳亦萱听了这话正恨不得高兴的拍手叫好，可柳亦桓却皱了皱眉头：“裴兄！话可不能乱说。”
　　骠骑大将军手握兵权，统领八十万大军，战功赫赫，当今皇帝仁德宽厚，却也怕小人挑唆裴家功高盖主，武将虽是裴家最大，可文官却还有丞相和太师以及他们的门生，文官武官，都是皇帝的肱骨之臣，二者平衡才得长久。
　　裴宗胜虽知道失言却也并不放在心上，稍稍点点头便转移了话题：“听我爹说三皇子要回京了。”
　　“宫中不如往年太平了吧，大皇子屡遭皇上斥责，风声都传到宫外来了。”
　　“是啊，四皇子生母高贵妃专宠，现在朝堂上大多数都是主张立四皇子为太子的。”
　　“那你父亲呢？裴大将军手握兵权，若能得到你父亲的支持，只怕这太子之位……”
　　“我爹在立储之事上尤为谨慎，我偶尔问起都被他糊弄过去，可我想着，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当今圣上子嗣虽多，可被议储的就只有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五皇子，高贵妃的四皇子。三皇子生母贤妃失宠，和已逝纯德皇贵妃所出的二皇子都毫无胜算，在朝中无人无权，其余皇子生母位分都不高，如此看来，大皇子和四皇子，二者出其一。”
　　“看最近宫中的形式，四皇子……”
　　“大皇子乃中宫嫡出，近日虽屡屡犯错，可皇上斥责多半也是寄予厚望的缘故。四皇子最得圣心，可高氏一族在朝中势力不高，不如丞相之妹的皇后，大皇子的胜算还是略大些。”
　　“话虽如此，可……”
　　柳亦桓和裴宗胜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柳亦萱听了半天突然打断了他们，：“哎呀，你们在这争论有什么用，该皇上和朝中的大臣去烦恼才是，管他几皇子，背后有什么势力，太子之位，还是应当贤能仁德者居之。”
　　裴宗胜笑了笑，弯弯的双眸似闪着月光：“你说的对！”
　　柳亦桓也不再提立储的事，转头看着裴宗胜，那藏不住的对柳亦萱的喜欢倒叫他心下犯难，若是只论感情，柳亦萱嫁给自己的好兄弟，他是举一百只手赞同，可若是加上朝中身份和其他，柳正良不过五品光禄寺少卿，要嫁到裴家，高攀不说，裴大将军手握重兵，夺嫡之争近在眼前，只怕很难置身事外，日后若能扶新皇登基，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想要结交的大臣只怕如过江之鲫。他心下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在了后面，回过神来看着柳亦萱和裴宗胜各自牵着马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着，顿时叹了口气，妹妹的性子，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不管以后嫁到谁家，只希望她能开心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