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逆袭》茯苓子粥

4、落盏之地

　　到了宜园外，姜德容神情淡漠的立在檐下等了片刻后，才令人进去通报。
　　红嫣出来挂起半边帘子，她们二人抬脚进去，和膳房的婆子打了个照面，姜挽溪这才觉察到姜德容方才门外那一等是为了等孟氏用完朝食。
　　二人行礼，前头应了一声唤她们过去。
　　孟氏保养得宜，手中牵着一串墨绿的念珠，眼下隐有黛色，眉心有川纹。
　　她手里正捧一碗煎好的茶汤，等她们坐定，便有婢子上来给她们上了两杯一样的茶汤，孟氏饮两口茶，放下茶盏，扫了一眼姜挽溪胸前打了半边的结扣，问了一句：“可还缺什么？”
　　姜挽溪答道：“一应物件都是全的是顶顶好的，并不缺什么。”她此言非虚，姜家自誉大姓，庶女的吃穿用度均是好于其他府里。
　　“那很好，早些时候我还忧心婢子欺你面生怠慢你。”
　　说话间，有婢子进来上了果子点心之类的吃食，桌上摆满了，姜挽溪手里浅饮一口的茶汤不知要落于何处。
　　孟氏伸手推开漆盘，接过她的茶盏放下去，似是无意道：“我在孟家当小娘子时就心慈，伺候的婢子做错了事我也从不惩戒，可这些不经惯的，最后越来越怠慢了。”
　　桌上漆盘，银碗之类的紧凑分布，她的一盏茶静置于中央，所有器皿皆是一水儿的雅致名贵。
　　落盏之地。
　　姜挽溪抬头两行清泪落下，她哽咽道：“说起我那边的婢子，却不好。”
　　这厢孟氏闻言眉心舒展了些，“如何不好啦？”
　　“昨夜孙女乏的紧，回去便倒头睡了，今晨起来身上害冷，头也疼的厉害，定是婢子们夜里没填新炭才冻到的！”
　　孟氏近旁的红嫣服侍她净手，“那些不懂事的婢子发卖出府，我让管事带几个得用的过去，你自己挑顺眼的去用。”
　　她抚了抚姜挽溪的头，叹口气才说：“你自幼便不再我身边，无人用心看顾，教你行事，性子谨小慎微了些，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你不满谁，也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姜挽溪泪凝于睫，起身一大拜：“祖母！挽儿谢您！”
　　在孟氏看来，姜挽溪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碧瑶那里漏出了马脚，让她生了算计，想借着那本古籍讨些便宜。虽有些有些心计，但这正是好拿捏的地方，只要她乖觉，自己倒愿意给她些甜头。
　　孟氏扶起她，和颜悦色道：“你在青州平日里可读过什么书？”
　　姜挽溪涨红了脸，低着头颇有些手足无措。
　　孟氏看她一眼，慢慢说道：“你身子弱，回过头让府里的大夫给你配些调理的汤药，待你母亲归家，你身子好些了就去族学上课。”
　　姜府的公子娘子们大都上族学，少数几位上国子监的族学的课业兼顾着上，前世她去族学半月，一方面跟不上课业，另一方面还受人讥笑她乡野举止，渐渐的凉了心思，如今孟氏提起，哪有不去的道理，于是又是含泪谢了一番。
　　宜园的茶点丰盛，莹白的千年丝皆盛在白釉葵口盘中，还有时兴的小食，种类繁多丰富。孟氏亲手夹了千年丝放到姜挽溪面前：“吃吧，老人家没瞌睡连累你们早起。”
　　“忆起来，你姨娘也是个颇有才情的妙人，那年给我的见礼竟是自己制的退锋郎，也号爱收集字画典籍，那些典籍你闲时看看，也应当有些获益。”
　　“我……没看过那些，”姜挽溪失落低头，道：“去了青州后曾随舅舅辗转几个县，那些典籍大都遗失了，只剩下一本不知什么文的散了页古籍，还有一部经，看也看不懂。”
　　孟氏眉间舒展一些，看了姜德容一眼，道：“既然是古籍，就算不是哪位大家所著也是前人的心血，你姐姐平日也喜爱收集这些，修复装订的功力在上京也算是出色的，你若舍得，就交给你姐姐重新装订出来。”
　　姜挽溪笑语清脆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孟氏点了点头，再看向姜挽溪时，总算有了几分看活人的心境了。
　　自始至终，姜德容都像个白瓷菩萨似的不做声。
　　正如所料，姜德容骄傲自矜，她即瞧不上她们这些个人流微末处的庶妹们，觉得要想被她放在眼里的，才名、美名总要一样比的过她，想必今日一见，定会在她心里留下个不过如此的印象，那本至关重要的古籍也犯不着豪夺，姜德容向来爱惜自己，一切阴谋阳谋自有孟氏或是裴氏替她打点，对眼皮子浅的姜挽溪心下嘲笑，一时间也去了不知所谓的戒心。
　　熏炉点了许久，暖的令人生汗。
　　姜挽溪犹记得那年瑶光真人在燕国显圣，官家携千官拜请，万民贡贺。
　　旁人的贺礼是金银宝器、珍馐佳酿，而她的嫡姐长宁县主姜德容的贺礼却那卷书叶似的古籍，瑶光真人选出十名骨龄未满十岁的娃娃，本欲携小童们踏空而走，突然“咦”了一声，走到姜德容面前，伸手收了那贺礼，转身向官家笑语道：
　　“倒是有趣，竟是我一百年前遗忘在此的手札。”
　　观者如云，万万人中只有十个人有些资质，十人中七人出身皇族，六道轮回是人道皇族，身负先天之气资质颇高，瑶光真人为了因果再选一人，那一人就是姜德容。
　　官家大喜，赐了姜家许多御用器，还封了父亲一个永乐伯的虚职。
　　而姜挽溪却害怕面对那些贵女们的冷嘲热讽躲在家中，错过了那场盛大的瞻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