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逆袭》茯苓子粥

3、姜德容

　　次日晨起，拈花阁里碧瑶指着几个小婢威风凛凛的斥骂：“你们竟敢如此偷懒怠慢，四个人换差，少加了两炉炭，怪道昨夜这屋里子冻的如冰窖一般！”
　　姜挽溪脚边跪了四个粗使婢子，她们闻言假模假式的哭着求饶：“小娘子饶明鉴，婢子们昨夜是添了炭的，许是夜里的雪太大将炉灶的炭火洇灭了。”
　　姜挽溪听着她们的双簧心中厌恶，只慢慢喝着姜茶，等到一碗喝完，才笑着说道：“无碍，怪我体内气血不丰，抵不住上京姜府的冷夜。不过拈花阁的雪大，你们如此不中用，我今日就禀过祖母为你们寻个新去处。”
　　言罢放下汤碗起身就走。
　　几个婢子被这话唬了一跳，脸上一层层白起来，赶紧拿着银香囊，披风斗篷之类的物事追出去。
　　姜挽溪疾步走了许久，本想着凭着前世的记忆去宜园，没成想竟在姜府九曲回肠的行廊迷了路，正打算提裙再向西北探去，身后传来一声：“错了。”
　　她回过头去，见一女子发间以一枚长簪作饰，腰间一串配色简单的禁步，素裙曳地，玉骨仙姿，她远远站在行廊尽头，一如往昔，隔岸观火般遥遥立着。
　　夜里的大雪慢慢消融，雪水自这座森严堡垒的一石一瓦所有缝隙渗透，又或是掷地有声的坠落，听得檐上窸窸窣窣，落在地上就不知藏匿于何处。恍惚间她竟疑心自己在梦里，佳酿美婢，轩盖如云，那一夜上元节灯如昼，她吃完米糕又贪嘴吃多了酒酿圆子，再醒来，院中之人，以往见过的，没见过的，做事的，没做事的，一时间都向她看过来，夹杂着几分怜悯悲意。
　　隔着道帷幔，她隐隐听见几道压抑惶恐的哭声，又听到有人说：“今日小殓，明日大殓，尽早报丧。”茫然不知所措中交集着激涌的痛苦，眼前一黑，姜挽溪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摸索出院门，冷风拂过热汗，打了个寒噤，耳边似乎又传来那一声：“错了，是东边。”
　　旧忆新梦难以辨别完全，她呆呆看了良久，一时间竟忘了身在何处。
　　身后一众婢女追上来了，见了姜德容赶忙迎上来见礼：“县主！”
　　姜挽溪登时醒觉，赶忙跟着行礼，“姐姐！”
　　姜德容不叫起，眼前之人身材矮小，身着华服更是显得突兀，她无声笑了：“你倒一如往昔。”
　　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目光掠过姜挽溪身上单薄的儒裙开口道：“或许我应当关切关切你？”
　　不待姜挽溪作答，婢子们纷纷仓皇辩解，说着说着竟是错处全都甩干净了，只道是雪太大，挽娘子小题大作，气性强。
　　姜德容听着听着面上渐渐浮出几丝不耐，冲姜挽溪道一句：“你们自去领罚吧，你跟我同去。”
　　姜挽溪这才起身，几个婢子心中恨她，饶是惊惧于姜德容，假意上前来替她整肃着装，然而姜挽溪早已不耐，节扣打了半边，伸手抓过手炉，快步追姜德容去了。
　　一路静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