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出事 ...
-
心情颇好的陆渡央推开门,看见自家阿离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摸摸阿离的脸,就悄悄抱起阿离,放在床上。
床上的阿离呼吸平稳,陆渡央吹灭了灯,吹跑了光。
次日,陆渡央领着阿离,在长廊等着江洛和几个姊妹,不一会儿,江洛到了她跟前。
是桃花轻点朱唇,柳絮化雪,盎然的春天。
金窗玉槛,既至廊檐。
对于心情不好的陆渡央来说,一切都太刺眼了。
脸孔带笑的江洛眼神时不时扫过她身边的阿离,看见阿离,他脸上的笑意就加重。
江洛如玉般的手轻轻越过陆渡央,点在阿离的眉心,他未开口,见剑光一闪,又将手一晃,收回袖中,纵身后退。
阿离躲在陆渡央身后,怯怯低头。
挡在她身前的陆渡央手持一把剑,她手心一转,剑顺着她的手腕也是一转,凌空一声锋利的破空声。
凌乱的脚步声匆忙赶过来,几个姊妹看见两方对峙的一幕,迟疑地停在原地。
“不过是瞧着你的婢女可爱,你便是想要杀我?”江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那砍向他手臂的一剑可是带着杀气,半分犹豫都没有,若不是他躲得快,此刻他的手就会落在地上。
陆渡央冷笑道:“昨日还说什么美名,怎得连带我这煞名也没有听过?我当你是陆家客人,眼珠子便给你省了。你这手,不要为好。”
有姐妹想上前拦住陆渡央,陆渡玉抬手拦住她,高傲的神色掩饰不住内心的慌张:“陆渡珉怎么死的,还不长点记性!”
众人脸色皆白,又默默后退几步。
江洛察觉有人靠近,他勉强维持温和,嘲讽道:“陆家待客之道,与众不同。”
陆渡央不愿与他多言,勾唇冷笑,呼吸间,出现在江洛跟前,执剑直劈向江洛。
江洛暗自不好,他来不及回击,连连躲闪,廊顶被破开,落下片片琉璃瓦,碎在地上,碎片在投下的光斑中闪耀五光十色。
抄手走廊外的连绵假山轰得炸飞,惊得众人尖叫。
陆渡央眼珠子慢慢渗透一滴浓郁的血红,她顿了顿,剑刃划过江洛的侧脸,沁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微微漫开。
落在江洛心口,陆渡央手一转,就要在他胸膛挽个花,剑却被一股气弹开,偏了方向,失了空。
风来暗香满。
陆渡央闻到熟悉的味道,面上一松,她手上动作不停,低声干涩道:“多谢兄长。”
话落,犹豫挣扎的脸色又冷淡下来,收起的力度越发狠辣,逼得江洛有些无力招架。
几个姊妹见陆渡央失智,一开始就逃走了,跌跌撞撞跑去找长辈。
寻来从练武场回来的陆渡迟。
陆渡迟来得快,弹开陆渡央的剑,凌空抓走仓皇的江洛,扔在一旁,跃在陆渡央身前,白玉盈光的匕首与剑相碰,荡出刺耳的争鸣,惹当下几人头晕目眩,几欲晕倒。
陆渡迟飞快侧身,匕首擦着剑身冲向陆渡央,火花微闪,手刃将砍上陆渡央,陆渡央身子一顿,软软倒下,倒在陆渡迟怀中,不省人事。
陆渡迟皱眉,与陆渡央相像的脸庞多了份棱角,淡色的唇微微抿起。他看向不远处气喘吁吁手捧格花香炉的丫鬟,那提炉烟斜斜升起,烟极浅,香极浓。
就像开在人欲·望深处的花香,浓到糜烂,隐隐激得人心头血热。
陆渡迟闻不出这香的味道,封了嗅觉。
躲在一旁几乎焦急得晕厥的阿离赶忙跑出来,朝陆渡迟行礼,小声道:“小姐。”
也不敢说过多的话出来。
陆渡迟揽腰抱起陆渡央,冷声道:“房间。”
阿离又行了礼,带他去陆渡迟房间。
陆渡迟经过那丫鬟的时候,脚步不停,却道:“过来。”
受伤昏过去的江洛则被其他仆人抬去厢房,又火急火燎请道医过来。
陆渡央躺在床上,阿离在房内照顾她,而陆渡迟在陆渡央院内厅堂坐着,堂下跪着手捧香炉的丫鬟,她哆哆嗦嗦跪着。
“名字。”
丫鬟嗓音细得像条丝:“奴婢名敏蕊。”
“这香炉里装的什么?”
敏蕊哼哼哧哧,却道不出所以然,冷汗布满额头。
陆渡迟气度迫人,压得敏蕊腰更弯,他道:“死或说,选一个。”
不明白,是死;不说,也是死。
敏蕊饱满的唇吓得失色,她只磕头哭道:“奴婢真不知道,只是有人告诉奴婢,小姐若是犯了病,点香就可以救小姐!奴婢也是想要小姐好起来啊!”
泪珠“啪”大颗大颗往下掉,湿了地上毛毯。
陆渡迟眼珠子黑压压,瞧敏蕊就像瞧一个死人:“那人是谁?”
话一脱口,敏蕊几乎趴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她哭喊道:“一个瞧不出脸的黑袍,是大夫人那边的人。”
“大夫人?”
哭喊的敏蕊听到陆渡迟似乎泄露的一丝情绪,她连忙抓住这丝情绪,忍着不断夺眶而出的泪道:“奴婢原是大夫人院中的人,后来大夫人派奴婢到小姐院中,要奴婢盯着小姐!小姐看穿了奴婢的身份,就要杖责奴婢,可奴婢命好,躲了一劫!大夫人嫌奴婢笨,做不来暗探,就让奴婢明面上刺刺小姐,好让大夫人的暗探躲在暗处刺探小姐!”
泪珠划进敏蕊口中,她咽了咽口水,继续哭道:“奴婢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可奴婢也想活啊,少爷!”
敏蕊在地上重重磕好几个头,一边磕一边道:“大夫人让人告诉奴婢,如果奴婢施香救了小姐,小姐一定会放了奴婢的!”
陆渡迟道:“派黑袍告诉你的?”
敏蕊额头通红,她哭哑回答:“正是黑袍。”
院门口涌动杂乱的脚步声,领头的仆人退到门一旁,大夫人和二夫人陆续进来,各自坐下来。
陆渡迟挥手关门,又隔音,施了结界。
大夫人扶了扶鬓角的芙蓉花,眼底飞快掠过地上垂头的丫鬟,轻声道:“听说央儿又犯病了,如今怎么样?”
陆渡迟清淡道:“有人用香刺她,晕倒了。”
大夫人如何听不出来陆渡迟话里的风雨欲来,心底搅乱风云,面上恰好的疑惑和担忧:“香?什么香?可对央儿有害?”
“我正好也想问问大夫人,”陆渡迟目含寒光,“那香是什么东西?”
二夫人娇娇弱弱“呀”了声,捂起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夫人,又转过头看着陆渡迟,犹豫道:“阿迟可是被人骗了?大夫人待央儿如同亲生一般,怎么可能会害央儿?”
大夫人蹙眉叹道:“这话是谁说的,挑拨我们之间关系,其心当诛。”
堂下的敏蕊绝望至极,微挑的眼尾也被泪水打湿,发肿。
陆渡迟不理会她们自言自语般的话,对敏蕊道:“确定是大夫人?”
敏蕊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坚定与孤注一掷:“是大夫人的人,和奴婢接头时,曾拿出大夫人随身的戒指,就是大夫人现在手上那个,镶嵌着琉璃珠的,里面还刻有大夫人的小名,慕安。”
大夫人呼吸一窒,听到奴婢唤她的小名,一手挡住另一只戴戒指的手,咬牙道:“放肆!”
那奴婢听闻,身子又是立马颤抖,伏在毛毯上,头发被冷汗打湿,苍白得快要死去一般。
陆渡迟素来厌恶修炼以外的事,唯有胞妹陆渡央还能上点心,何况此事关系到那件事情,关系到整个陆家。
“她说得可对?”
大夫人胸口喘着起伏,她扯着嘴角笑道:“我不认识她。”
敏蕊先是一震,抬起头,胡乱抹开头发,露出脸,哭道:“夫人,是奴婢啊。”
大夫人又是一惊,失口道:“敏蕊!”
话刚出,就觉后悔,连忙闭嘴,也来不及。
陆渡迟瞧着后悔莫及的大夫人,冷冰冰道:“此事有关陆渡珉一事,大夫人要明白事情轻重。”
二夫人听闻,娇弱的样子忽的散了,她抖着手,一下子红着眼,变了声道:“此事和珉儿有关?”
拔高的音调刺得大夫人心中一痛,她看二夫人瞪大的眼睛,咽下所有刺人的话,她靠着椅背,撑着身子道:“我从未让人拿我的戒指去找过敏蕊,敏蕊愚蠢,我如果真要害陆渡央,定不会派她去。”
芙蓉花斜缀在她的发间,娇花衬得大夫人面色青白,她沉声道:“至于戒指,前段时间确实丢失过,又在花瓶里的花堆找了回来,我以为是自己修剪花枝时脱落在那里,便也没有在意。”
大夫人冷艳的目光压在敏蕊身子上,意味深长道:“你怎知我小名,单凭区区远看过的戒指。”
敏蕊泪痕犹在,又添新痕:“奴婢以前在您院中曾看过,崔姐姐那时候空不出手擦拭戒指,恰好奴婢在,就让奴婢帮忙了。”
大夫人想不到自家精心挑选的丫鬟中也会有人出了纰漏,她面色不显,起身到院中唤了翠翠。
翠翠疑惑地跟着夫人到厅堂中,跪在中间。
大夫人娇声道:“翠翠,你可将我的戒指给谁看过?”
翠翠全权负责大夫人的起居,大夫人私人物品全经她手,从不给别人看过碰过。翠翠想了片刻,她道:“只有两个人,大小姐,和敏蕊。敏蕊只碰过戒指。”
大夫人古怪地看了看翠翠,问道:“没有其他人了?”
翠翠摇头道:“回夫人话,并无。”
二夫人失神:“玉儿自然不会注意这些,”她顿了顿,面露恨意,“不如搜魂!搜了后院婢子们的魂,早日破了这事,岂不快哉!”
大夫人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着。
一听搜魂,敏蕊和翠翠吓得魂飞魄散,直求死。
陆渡迟没有应话,他寒声道:“央儿犯病,香炉里的东西,黑袍都要查。”
大夫人念头一转,皮肤下的血液一凉:“今日陆渡央犯病,果真莫名其妙!”
二夫人对上她的视线,半哭半笑道:“那件事又要铺卷而来了吗?”
原本以为只是内院波及江洛的小打小闹,陆渡央闹出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为平常,却没想到牵扯到整个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