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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路恶趣味着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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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南,越近京师,越是春意蓬勃。
大道两旁树木林立,枝吐新绿,时时传来叽喳鸟啼,间有几声啾啾雏鸣。路盘山而开,接近转弯处,有哗啦啦落水之声,转过弯来,便见山侧有一道瀑布飞落直下,银光闪闪,落入山涧,击打起洁白浪花,不作停留,涧水奔流向前。
“青山飞瀑似银练,秀水横波胜百川。”陆秒秒改作男装,骑于马上,长发高束,青翠长衫,腰间碧带,衬得面如冠玉,身形挺秀,风华正茂。
“啧啧,”元巳接口道,“赤兔青骢踏云去,须眉秋波携兴还。”
第一次听仙人作诗,陆秒秒扭头:“才冠天下,也不过如此嘛。”
元巳摇头道:“此言差矣,狗尾续貂不可,逆其道而为,亦非佳作。”
陆秒秒想了半日,心说,明白了,这是拐着弯在说咱作得太烂。她斜眼道:“是是,貂犬不相为伍,真难为你呀!”
元巳赞同道:“此言甚是。”
陆秒秒怒:“这么为难,你还在我旁边做什么?滚远些!”
元巳好笑道:“貂犬不相为伍,你我却可以同床嘛!”
“你!”陆秒秒又气又无奈,“成日做这种欲求不满的□□样,给谁看啊你?”
元巳一本正经,无辜道:“我就是欲求不满啊。给谁看?你说呢?”
“谁知道你要给谁看,爱给谁看给谁看,反正别来恶心我!”陆秒秒哼了声。
元巳轻笑出声:“醋不是这么吃的。过来些,我教你。”
谁告诉你我吃醋了,吃醋还用你教?切,鬼才信你,指不定又要怎么捉弄我。陆秒秒闻言全身戒备,更是打马欲离他远些。
冷不防,元巳伸手疾抓她缰绳,两匹马紧靠在一起,陆秒秒的左腿被挤得叠在元巳右腿上,元巳顺势一把捞过她,面对面放在自己身前。
“喂,你做什么?”陆秒秒被他按在怀里,兀自挣扎。
“别动!”元巳一手握了缰绳贴在她后腰制住她的扭动,一手轻抬她下巴,慢慢俯下头。
前车之鉴,陆秒秒立马推他胸膛,低声叫道:“不准亲我!”
元巳微愣,突然稍侧脑袋,挑眉惊喝:“啊那是什么!”
“啥?”陆秒秒下意识扭头去看,但见青山绿树,并无异物,回过头正待嘲笑元巳的一惊一咋,双唇却是一扫,擦过他脸颊,滑至唇间。
元巳候个正着,阴谋得逞,窃喜。
“你,你……”陆秒秒惊叫着退开,双手捂嘴。
元巳媚眼瞥去,嗔怪道:“做什么大惊小怪?”
陆秒秒双手抵在他胸前,怒:“说了不准亲我!”
“啊我没亲啊,分明是你主动的。”玉手潇洒地一捋额角飘落的几丝碎发,元巳笑弯了美目。
无赖啊无聊,当无赖的祖先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除了五体投地,还能做些什么?
陆秒秒咬牙切齿:“快把我放回去!”
元巳嗯了声,甩头:“不放。刚才没尝出味道,来,再亲一下。”说着,把俊脸侧到她跟前。
嗯,要味道是吧,这可是你自找的。陆秒秒毫不客气地伸手,用力拧上那完美的脸颊,捏住使劲,又揪又扯,一只手不解气,双手齐上,左右开弓,好好一张仙人脸愣是被她蹂躏成一张炊饼,方才罢了手,恶声笑道:“这味道如何?”见元巳脸上红红白白,花成一团,终忍不住,放声大笑,颇为开怀。
元巳一边揉着酸痛的脸颊,一边夸张地大呼小叫:“哎哟,快看看,变形了没?变丑了没?”
“大男人还这么在乎美丑?”
“不是我在乎,是我家娘子喜欢。你看,我要是变丑了,她就会不理我的。”
“我才不喜欢!”陆秒秒刚说完,便吞了下口水,奶奶的,又着了他的道,这不承认自己是他娘子了嘛!
元巳大喜,媚声道:“娘子!”
陆秒秒抽抽面皮:“恶……”
元巳抱她回自己的马上,又把缰绳交还她手中,喜笑颜开:“春风得意马蹄疾,啧啧,我们小跑一阵,追上他们吧!”
二人打马直追的时候,众手下已在前面山间酒铺歇脚,叫了饭菜,坐等二人。
盘山路上,马蹄声由远及近,转弯处,两道人影疾行而来,白衣青年神仙风骨,身旁绿衣少年俊秀出尘,一双明媚大眼,顾盼生姿。
“好相貌!”店家是个六旬老者,见二人跨下马来,捋须赞叹道。
“公子到了!”众手下忙上前相迎,牵马的牵马,让座的让座。
元巳摆手,止住众人的忙乱,扭头问店家:“老人家还会相面?”
老店家呵呵笑,长须颤动:“呵呵,山野粗夫,哪懂看相算命,只是两位公子确实生得好,果真一表人才!”
元巳轻笑:“老人家不像是山野粗夫,倒像是世外高人。”
“公子谬赞啦。”
“谬赞?”元巳故意拖声。
“罢,罢。”老店家摇头,“公子好眼力,不妨再猜上一猜,老头子以前是做何营生?”
元巳眯了眼,转动脑袋在风中清嗅,笑了:“米香,肉香,茶酒更香。只是这些,都不及老人家身上的淡淡的墨香。”
“咦,有墨香?我怎么没闻见?”正埋头扒饭的陆秒秒插嘴道。
元巳拉拉她衣袖,努嘴示意。
“啥啊?”不解。
元巳摇摇头,伸手从她嘴角捉下一颗饭粒,径自放入嘴里,细细嚼着:“果然米香。”
“你……”陆秒秒尴尬,脸一阵红一阵白。
众手下已是千锤百炼,见怪不惊,各自夹菜扒饭,熟视无睹。
老店家先是惊讶,细细看了陆秒秒半晌,后又了然,对元巳道:“公子仪表堂堂,这位小……小公子也是俊美非凡,老朽不才,略懂些丹青,二位可否让我画上一画?”
陆秒秒放下碗筷,奇道:“啊,你会画画!”
元巳拉陆秒秒站起,对老店家拱手道:“有劳了。”
陆秒秒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店家从屋里搬出画板笔墨,转头小声道:“你怎么知道他会画画?”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闻到他身上有墨香纸气,猜他不是山野村夫,倒是更像隐居雅士。”元巳亦学着她,悄声道。
他二人只顾耳语,在旁人看来自是另一番景象。老店家支好画板,笑呵呵道:“两位公子且先停片刻,让我好生端详一下。”
陆秒秒脸红,小声道:“都怪你,干嘛学我!”
元巳又小声道:“妇唱夫随,有何不可?”
“你还学!”陆秒秒不理他,抬头,依着老店家的话摆好造型。
看她昂首挺胸雄赳赳模样,元巳但笑不语,挨着她站好。
这老店家果真是世外高人,一会儿功夫,便画完收工。
陆秒秒上前,盯着画纸出神。
白纸之上,高大男子飘然玉立,袖袍翻飞,只看画面便似能听到环佩璆然之声,栩栩如生。旁边瘦挑少年,眉目俊秀,一双大眼傲然远眺,眸光中有坚毅闪动,英姿不凡。
陆秒秒好奇:“这是我吗?是不是太英武了?”
老店家又看了她片刻,点头道:“真是自有一段铿锵峻拔之态,小公子容貌不俗,气韵风采皆在这一双明目中。”
元巳谢过老店家,接过画纸收好,问道:“吃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陆秒秒愣,“你什么都没吃啊,不饿吗?”
元巳笑道:“饿过头,倒没感觉了。待会儿带上些干粮,随时充饥。”
众人别过店家,重又出发。
陆秒秒骑着马,心不在焉,想了想,抬头问元巳:“你说,我是不是很无能?”
“怎么了?”
陆秒秒张了张嘴,忍住不语。心道,画上那人是傅勤,不是我陆秒秒。这个身体毕竟是惯于习武的,所以自然间流露出那股英气,可惜,我却不是那个风中挽弓而立的坚强女子,我什么都不会,什么也做不好,什么忙也帮不上,还需要别人保护,处处连累别人。
元巳美目中有忧色掠过,心中略一思索,似是看穿了她想法,随即释然,笑比春阳:“妄自菲薄做什么?你自有你的好处,旁人都不及你。”
陆秒秒知他安慰自己,咬了下唇,睁着大眼,似明了却又懵懂着。
元巳轻叹,伸手拣去她头发沾上的异物,柔然道:“不是安慰。我元巳看上的人,自是出类拔萃。你当然有你自己独特的地方,何必为这个苦恼?”
陆秒秒重重地叹气:“庸人自扰呗,你看,我果真是个庸人呢。”
“嗯嗯,我是俗人,我们正好配成一双。”元巳挤眉弄眼。
你才庸俗!陆秒秒刚想骂他,转念兀自笑开,庸俗就庸俗吧,咱也不求当什么深明大义的巾帼英雄,只求自在我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