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何需十八掌》如意泽

17、余鳅有点郁闷

　　那天，师父单独将她叫进房间，看着谢小鱼出落得越发精致的容貌，师父叹了口气。

　　“唉！师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太过美好的东西，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伤人更伤己。稍有不慎就会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还有，咱那套不入流的技艺。日后定要少用，甚至不用才安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这么弱，出一点差错，势必不能独善其身。故，今后还是得走正道。闲暇时间，可习些女红，读读女戒。

　　日后，在言行举止上，不得太随意无束。你这放任不羁的性子，也该收敛一些了。

　　一个女孩子家，就算有点钱财，怕是也守不住，会受欺负。

　　将来，若是能嫁入官宦之家，就可安稳一点生，不用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以你的模样和聪明的小脑瓜子。定能有个好的结局。等遇到合适的好男儿，就做回女儿身吧。为师泉下有知也会为你祝福的！咳咳……”

　　一阵的咳嗽，师父不得不停下来。谢小鱼看到，师父的帕子上已经被褐色的血迹染红了！

　　谢小鱼几次阻止师父继续说话，但师父却固执地嘱咐了很久，她含泪一一答应着。

　　后来，师父离开了她。永远离开了……

　　十七岁的谢小鱼，不得不感叹自己这背运透顶的命数。真是应了那个风水大师的话。命硬的很！

　　她也曾暗自相信，自己就是传说中的扫把星！

　　十一岁的时候，母亲便离开了她。

　　孤儿寡母的日子，从小就很自卑。但对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现在的母亲愿意收养她，当年那个失去亲生父母的小婴儿，估计早就被野狗吃掉了吧？

　　母亲去世前，将谢小鱼的身世亲口告诉了她。

　　既然不能陪小鱼儿长大，也该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本来，她该有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娘亲温柔贤惠，阿爹敦厚善良。

　　每天，阿爹出海捕鱼，身怀六甲的娘亲做好饭菜等着他回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日子虽然清苦，但温馨快乐。

　　那时他们还在想着，若是孩子出生了，这个家会更加快乐的。母亲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想象着那个小生命诞生的时刻。眼里笑意盈盈。

　　快了，都八个多月了。转眼到了中秋夜。那日，她那未曾谋面的阿爹，早早就收工回家了。并将捕到的海味挑捡了些大的，做了红烧鱼，糖醋大虾。还煲了一锅海菜汤。

　　夫妻二人坐在小院里，就着银白的月光，举杯同乐。开心的度过了一个团圆节。

　　那天，八月十五。

　　亥时。饮酒赏月的人们都回去安歇了。村庄里的夜渐渐归于宁静。

　　入睡的时候，还是朗月星空，半夜子时，忽然雷雨交加起来。

　　刚刚入睡的人们大都被惊醒了。因为声音太响了。

　　只一瞬间，屋外已经雷声四起，风声呼啸而过。似有响彻云霄之势。

　　在这一片雷雨交加声中，一道闪电直穿一间茅屋，击破屋顶，冲进了屋内，直接击在了那对小夫妻的土炕上。

　　邻居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夹杂着男人一声低沉的闷哼。接着一切便归于平静……

　　母亲回忆说，那天的雷雨，来的急，去的也快。不到一刻钟，天就放晴了。

　　第二日早早的，有个少女就去看谢小鱼的娘亲了，她是娘亲的亲妹妹，谢小鱼的姨母。也正是她后来的母亲。

　　一进门，却看到了满屋子狼藉一片，土炕上除了血就是两具遗骸！少女吓坏了，一边哭喊着一边往外跑！

　　这样的场面，一个少女怎么能独自应付得过来？她得赶紧去找叔伯乡亲们过来！

　　只是，她没看到，土炕上，女人裂开的肚子边，有一个婴儿。居然还活着！

　　真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儿……

　　后来，姨母没听任何人的劝告，决然收养了那个克死父母的小婴儿。那是姐姐唯一的血脉！

　　也是因为她，毁了姨母好几段的提亲，对方不接受这个小累赘！

　　劳累忧郁的姨母，在谢小鱼十一岁那年离开了她！离世的时候，年仅二十七岁！

　　知道内情的人们都说是因为这个孩子命太硬，五行缺水，虽然取了个小鱼儿的名字，但还是无济于事！

　　母亲临终前，抓着谢小鱼的小手，塞给她一个包裹。里面有几块碎银子。还特别嘱咐她。

　　母亲说：“今后的日子，就是你一个人了，一定要小心谨慎，尤其我的囡囡长相过于出众。

　　小小年纪，没有人保护，这样的相貌定会惹来祸端。不如，今后就当个男孩子吧，这样才会过得安稳一些。母亲不能陪你长大成人了……”

　　泣不成声的谢小鱼，听从了母亲最后的建议。摘掉了头上唯一的一只头饰。一束淡粉色的绢花。

　　随后将那一头秀发用一根白丝带扎起一个朝天髻。变成了一个简单随意的小小少年郎模样。

　　后来这样的白色头饰，她一直用了三年。她在为母亲守孝。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一岁的谢小鱼苦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小少年郎，一只朝天鬏，屹立头顶之上，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孤立无援！

　　母爱最伟大了！在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刻，还不忘为她的安全着想！娘亲，我的娘亲……！

　　谢小鱼大声地喊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喊母亲。

　　以前她也想这么叫来着。可是，母亲不让，她说，还是叫母亲吧。

　　现在她才明白了，娘亲这个称呼，是留给那个亲生母亲的！

　　后来，她用那点碎银，在邻居的帮助下，将母亲安葬完毕……

　　或许是命不该绝。在街头流浪了五天。山穷水尽的时候，她被一个中年男人收留了。

　　这个男人对她如师如父，给了她父爱和温暖！是她的师父，一个赌场高手！

　　回首往事，十七岁的谢小鱼早已泪流满面……

　　师父去世后的半年来。她常出入各种堵场。别的，都不擅长呀。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一个很好的借口！

　　因师父一再嘱咐她，不要再涉足这种地方。她答应过，却食言而肥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她想这么做。就做了。

　　还好，有份薄技在身，加上孑然一身。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为了生活，她得吃喝拉撒。她得管那些手足情深的师兄妹们。

　　渐渐地，她又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既能行善，又能养活自己。还能让桃园山庄的孩子们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最起码不用为了温饱出来做苦工。

　　与他们相比，自己好歹有门“手艺”不是？

　　她不敢赌太大的，不是怕赢不了，是怕没命消受。小打小闹的，没有人会要自己的命。太长远的打算，她还没考虑过，日后的事情，再说吧……

　　*
　　四海客栈。

　　回去后的余鳅，一整天都是在恍惚中度过的。他居然有点等不及今晚上再去那里的时辰了。抬头看了看沙漏，时间过得真是够慢的。

　　从来没有一件事儿让他这么期盼过。就好像晚上有一场神秘的约定，让人心神荡漾，古木逢春一般。

　　这一天里，只要一合眼，脑子里就会出现那个人类幼崽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余鳅有点纳闷！

　　只能说，这是个很养眼的人类幼崽，让人不由自主地会对他感兴趣。

　　这就对了，好看的东西，人人都有兴趣，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这么想着，余鳅释然了很多。

　　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余鳅连饭都没用，不想吃，没胃口！

　　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四海娱场。这里很冷清。因为才傍晚。还是来的早了一点。没关系。先去别出转转，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戌时，余鳅准时返回赌场。再过十分钟，那个幼崽就会来了吧？昨天就是这个点，戌时一刻他来的。余鳅当时看了一下赌台边上的沙漏。

　　可是，等了好久，都不见那个娇小的身影。余鳅又看了看沙漏，才过了两刻了？他觉得都过去很久了呢。

　　还从来没体验过，等人的滋味原来这么难熬。怎么觉得内心居然涌起一丝忐忑不安来？

　　今晚，赌场里的气氛很是萧条。只有几个老赌客在那里不咸不淡地玩着。围观的人倒是不少。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提起昨晚那个小少年来。赌客们的话题马上多了起来。因为这是一个大家都很感兴趣的话题。气氛瞬间热闹了很多。

　　显然，有不少人心里都很期待这个孩子能够再次出现，尤其是那些五花八门的假人类们。

　　两个晚上了，只要那少年一出现在身边，心情莫名其妙间就舒畅了不少。没一会儿功夫，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起来。

　　就连输了钱的暴躁情绪也是异常柔静平和，忽然间就没有了想发脾气的意念，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赌客们似乎都心胸开阔的不像样，脸上洋溢着柔和的笑意。赌场内，一片安定祥和，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