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何需十八掌》如意泽

15、赌技

　　赌场内，几位年长的“内行”人士将整件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身边不断有人附和着他们的高论。

　　没错，他们的话题，还是这个少年。谁让他这么显眼呢？

　　“唉，还是太年轻了。不吃些苦头，怎知江湖凶险？这么说来，在下都有些担心起这孩子来。毕竟这小模样，可爱的很呢。”

　　“对，少安毋躁。我敢肯定今晚会更有趣的！”

　　听到这些人断断续续的交谈，余鳅已经明白了。

　　最近三天，余鳅没来这里，去别的场所转悠了几圈。毕竟守株待兔的几率不太大，没有保证。

　　因为帝坤并没有告诉他确切方位。所以他得主动去寻找。完成了任务，他就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焰城这地儿，他是待够了。能早离开一天是一天。

　　现在，听众人说的这么邪乎。出于更大的好奇，隔着已经足够近的距离，余鳅又一次仔细打量了这个人类幼崽。

　　今晚，这个幼崽一身玄色缎料长衫，褐色的云秀纹腰带，腰间那块成色上好的乳白色玉佩随着他的踱步轻摇慢曳。

　　配上这贵气十足的气质，俨然是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派头。与上午时候那一身随意洒脱的装束判若两人。

　　领口处，白、红两层丝质内衫与玄色外衣重叠在一起，层次分明地显露出来。与长而白皙的小脖子相衬映。在十二台灯烛的照耀下，水嫩的小脸透出一丝红润，越发衬托得这个幼崽更加俊俏迷人，甚至有些美仑美奂，动人心魄。

　　尤其是那双眼睛，很特别，不止是有神，还黑不见底，像是能将人勾进里面去。

　　或许是对方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目光再次投来，刚巧对上余鳅的眼睛。余鳅赶紧移开了视线。心里莫名一阵慌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乱跳的声音。

　　无奈，只好假装不经意间，用手捂住了胸口，给自己一个偷偷的安抚。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余鳅觉得刚才自己观察的还不够彻底，又接着继续偷窥起来。

　　幼崽扎了一个简单的朝天发髻，依旧是那根木质发簪，干净利落。垂下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像小兽的胎毛，真是可爱的紧！

　　此刻，不止是余鳅，整个赌场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一处。

　　这个人类幼崽的身上。

　　就这么个小东西，稳稳地坐在正中央，刚刚还喧嚣的人群，居然在他落座后的下一刻，便悄无声息了。

　　就这小身板，却震慑了全场？余鳅忽然有点不服气起来！

　　其实，这正是他对这个幼崽彻底感兴趣的开始。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别看这是个不大的幼崽，操作台上，那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老练而沉稳。举手投足之间彰显出一副赌界高段位的气势来。

　　这个人类幼崽，身上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东西。一颦一笑都透着天性使然的矜贵之气。

　　也对，气质这一块，正是人类最独特的魅力所在！只不过眼前这个幼崽，种族特征过份了一些！而且过份的很！

　　呵，人类！

　　余鳅强作不屑地撇了撇嘴。

　　接着一个时辰不到，这个幼崽又同昨晚一样，一连胜了六局。

　　就在他收起筹码准备去前台兑换现银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慢着！小兄弟，好身手嘛。在下想同你切磋一局，不知可否？”

　　听着是文绉绉的话，却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

　　谢小鱼皱了皱眉头，停住了脚步。看来，今晚不奉陪是不行了。

　　“既然这位兄台如此执着，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这话，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白皙的脸蛋上显露出淡淡的两个小酒窝，让这张略显稚嫩的小脸越发的可爱。

　　一笑百媚生！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神色跟着被晃得乱了起来。而正准备挑战的这个年轻男人，也在这一刻痴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赶紧收回了恍惚的神志，定了定心神。

　　怎么会这样？！他也表示很不解。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大概是最近太劳累了吧？

　　一柱香时间后，赌局胜败已见分晓。无以置问，这个青年男子，赌场的掌柜陆翼，又给这个人类幼崽今晚的收入添了两千两银子。

　　注视着这个小东西一副沾沾自喜的神态。陆翼心里一阵波澜起伏。

　　也不是因为这两千两银子。对于四海赌场每日的收入来说，区区两千两银子，毛毛雨啦！

　　究竟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心里不得劲儿！

　　离开赌场，谢小鱼上了早已等在门外的马车，车夫一扬鞭子，马车快速向城外方向而去。

　　三个时辰的赶路，等她来到玉山的桃园山庄时，已经拂晓时分了。

　　马车在一处大宅院门前停下来。谢小鱼下了车，轻轻扣打了几下院门。

　　片刻之后，一个老者出来，看到是她，面露喜色。手脚麻利地打开了大门，将谢小鱼连人带车迎了进去。

　　随后，两扇略显陈旧的朱红大门咯吱了几声，重新关闭起来。

　　这是谢小鱼生活了六年的地方，也是曾经十六个孩子共同的家园。

　　比起这些孩子来，她来的最晚，但并不是年纪最小的。有的孩子是从小就被师父捡来，一直是在这里长大的。就像六年前师父收留她一样。

　　当年，师父去南海赴故人之子的婚宴，回来时，绕路去了渔民区一趟，打算给孩子们买些新鲜的鱼虾。谁知，意外间又收了一个孤儿，谢小鱼。

　　这个院子很大，房子也很多。从前堂到后厅，中间经过一片桃园。

　　每年，桃子成熟的季节，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不是因为能吃到多少桃子，而是在自家果园采摘的乐趣，还有那种共同分享的气氛，温暖了岁月，甜在心头！

　　师父孑然一身。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一院子的孩子们。师父将一辈子的积蓄全都花在了这些孩子身上了。

　　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一个个培育成人，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师兄师姐们，陆续搬离了这里。其中，有两对师兄师姐，两情相悦，现如今已经结为秦晋之好，有了幸福的小家。

　　这些孩子里，除了她和大师兄传承了师父那套独特的衣钵，“不务正业”外。其他的全都是正经八百的好孩子。滴赌不沾！

　　赌这一行，并不是努力就能学有所成。悟性和天质最重要。

　　各取所长，按材施教才是最恰到好处的育人方式。

　　这一点，还是得靠师父他老人家慧眼识珠。

　　赌技，可不比一般的技艺，也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学到精髓，才有资格“上道”深造。

　　被师傅收留后不久的日子里，师父一点点发现了谢小鱼的独特之处：

　　聪明的头脑，过目不忘的记忆，和一双动作麻利的巧手。加上这幅看着人畜无害的好模样。啧啧！

　　做为赌界圣手段位的人物，看到这样的好苗子，怎能无动于衷？

　　梦里想象中最佳爱徒的所有条件都聚集在这孩子身上了。只能说天意如此。

　　既然碰到了，就是冥冥注定的缘分，他不能容忍自己将这颗璀璨的明珠给埋没了。若是不好好培养这孩子，那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抵不住心底的执念，沉寂了许久的赌界圣手终于出手了。

　　那一刻，师父除了惊讶，还有惊喜！在师父眼里，这个臭“小子”虽然长的柔弱一些，但天质奇特，是百年不遇的可塑之材！

　　比起谢小鱼来，其他师兄师弟们就很遗憾了。只学习了师父他老人家教授的正规学识。无外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师父曾说过，在赌界，庸才无数，不及良将一枚。与其教出若干庸徒，让他们以粗糙的技艺去赌场里受委屈，甚至是断送了性命，这是他最怕看到的结果！

　　既然自身没具备金刚钻，就不能让他们硬揽瓷器活。这也是为人师父最无奈的抉择。

　　以师父的意愿，当然希望这里每一个孩子，都是旷世奇才，各具异能，日后都不用辛苦劳作，便可衣食无忧，活得轻松快乐。

　　那样，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也会开心不已的。

　　只可惜天赋这种东西，由命不由人。

　　思及利害，师父也只有让众多弟子们做个滴赌不沾的良民。虽然平平无奇，但可安稳度日。

　　所以，师父只教他们四书五经，孔孟之道。这些课程是每个孩子必须修习的。

　　等到孩子们都完成了每天的学业之后，闲暇时候，师父才能腾出空来教她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她来的那一年，十一岁，大师兄十五岁。

　　由于常在一起偷偷练习他俩共同的技能，她和他接触的时间也最多。渐渐的，大师兄成了她最好的哥们。

　　由于天资过硬，加上师出高人。谢小鱼的赌技突飞猛进。眼看着就追上了自小学习的大师兄。

　　师父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