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名客栈 ...
-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青石板铺就的巷子染成暗红色。巷子深处，一座木质结构的二层客栈静静矗立，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百年沧桑。
客栈门楣上“无名居”三个鎏金大字早已斑驳褪色，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店内，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柜台摇曳，映照出掌柜紧锁的眉头。他身着靛青色长衫，袖口已有些磨损，手指在账本上摩挲，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
“掌柜的，又亏钱了啊？”店小二阿福倚在门框上打哈欠，他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粗布短打，腰间系着条褪色的红腰带，显得格外精神。
掌柜叹了口气，眼角细纹更深了几分：“这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他拓拔一族又把我们当做外族……”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摆摆手，“放心，你小子的工钱一文不会少。”
阿福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啊掌柜，说实话吧，您要是不亏钱才怪。昨儿个给一个书生免了房钱，前儿个给隔壁王婆送米，大前儿个……”
“能帮一把是一把。”掌柜打断他，目光却飘向二楼。
二楼雅座，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正就着几碟素菜用膳。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如画，眉目间却透着几分风霜之色。一柄青锋剑斜靠在桌边，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显然已跟随主人走过不少路途。
台前，说书先生林老正讲到精彩处。他须发皆白，着一袭藏青色长衫，手中折扇"啪"地一合：“话说那骠骑将军单枪匹马杀入敌阵，手中银枪如蛟龙出海……”
少年听得入神，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林老已停下说书，正含笑望着他。
“小友可是读书人？”林老捋着花白胡须问道，目光在少年腰间的玉佩上停留片刻——那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着精致的兰草纹样。
少年放下筷子，恭敬作揖：“晚辈姓苏，单名一个'墨'字。此番出行，是为寻访陌先生。”
林老眼中精光一闪："可是那位前朝大儒？"
"正是！"苏墨眼中迸出光彩，手指不自觉地摩挲剑柄，"老先生若有消息，万望告知。"
林老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朝堂都寻不到的消息，你一个娃娃如何得知他在这里的？"
苏墨神色一滞，耳尖微微泛红：“是……是听家中长辈提起……”
正尴尬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两名青年并肩而入，为首者一袭玄色劲装，腰间悬着把乌木鞘的长刀，刀柄缠着暗红色绸带。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几分凌厉。身后跟着个白衣公子，手持玉骨折扇，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气度。
"林爷爷不必起身。"玄衣青年笑着摆手，打断了林老的动作，其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林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着少年衣摆低声喃喃到：“刀剑双绝，怎得今日就带上了……”
“老先生说什么？”苏墨疑惑道。
“无事。”林老转开话题，”小友可知无锡城？”
苏墨挺直腰背，眼中泛起向往之色：“天下谁人不晓？那是文人墨客、江湖侠士心驰神往之地，连朝堂重臣都艳羡非常。”
角落里，那两名青年闻言对视一眼，白衣公子手中折扇"唰"地合拢。
林老啜了口茶，目光悠远：“老朽年迈，话多。小友可愿听个故事？”
“荣幸之至。”苏墨正襟危坐。
油灯忽明忽暗，林老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栈中缓缓流淌...
"话说景和一年春，彼时的先帝尚是子……”林老的声音忽然压低，“那夜皇宫内院，七王爷与圣上争执之声穿透宫墙……一气之下便来到了这无锡城。”
窗外忽起一阵狂风，油灯剧烈摇晃。苏墨不自觉地按住剑柄，却见林老神色如常，继续讲述那段尘封往事。
“又道这无锡城，无锡城三府鼎立，尤以陌府为尊。”林老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勾画出城池轮廓，"将军府坐镇城东，门前两尊石狮足有三人高，据说是用整块昆仑玉雕成……”
苏墨听得入神，没注意到角落里那玄衣青年已悄然起身，腰间长刀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芒。
“最神秘的当属陌府。”林老声音更低，“府中不仅住着白泽公子，更有传言说……”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什么人！"阿福的喝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打斗声。苏墨霍然起身，青锋剑已然出鞘三寸。
林老却按住他的手："莫急。"转头对窗外笑道，"几位少侠，老朽的故事可还入耳？"
刀光乍现！
苏墨只觉眼前一花，那柄乌木长刀已如毒蛇吐信般刺向林老身后的人。电光火石间，他本能地拔剑相迎，"铮"的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好快的剑。"窗外的刺客挑眉，刀势一变，化作漫天刀影笼罩而下。苏墨只得以“落英剑法”中的"飞花逐月"应对，剑光如雨，却仍被逼得连连后退。
白衣公子忽然轻笑："小兄弟这招'月下独酌'使得不错，可惜火候欠佳。"话音未落，折扇中突然射出三枚银针，直取刺客要害！
可惜，一泼未平一泼又起。此时窗外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奉旨捉拿前朝余孽！无关人等速速退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名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