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塔边月 像是落难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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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躺在旅馆的床上，夏夜晚风拂乱月下窗帘的影子，我远远望见浓重夜色里那座灯塔的暗沉轮廓。
没有人知道那座废弃的灯塔上承载过那样的荒唐旧梦。
郁川行为人随性又生来少惧。
这个印象根植在仓促的年岁里不曾褪色，一如少年时代他墨色凝重的眼睛。
我们曾经在某个街角清冷的酒吧角落里交颈接过吻，众人吵闹着自我们身边掠过，偶尔有人对着我们吹起哨，但那个吻太令人上瘾了，以至于我意识恍惚，整个人都飘然。
我写完那个有些令人发笑的愿望，转过身。
我穿过他腋下攀上他的肩，他流畅的肩线像是与地平线重合，于是皎白月亮也近在咫尺，我搂住了遥不可及。
我没能看懂郁川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只觉得陌生。
他脱下那件大牌风衣，随意铺在满是灰尘脏污的地上，倾身坐下向我伸手，意味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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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质地板很冷，我的膝盖跪得几乎发麻。但是他搂着我，炽热胸膛里心脏有力跳动，似乎诉说着少年心事与干柴烈火。
异·物侵·入的感觉十分陌生，富家少爷的手指被画笔磨出了一点薄茧，触碰的感觉就更加无可忽视。
我只能抱他，紧一点，再紧一点。几乎是乞求一份温柔垂怜，他手上动作不停，但所幸我换来耳垂上一个点水浅吻。
但我意识恍惚，只能回应以颤栗。
“郁川行……”
我叫他的名字。
他闻言一顿，足足三秒，然后与我唇齿交缠。
那次接吻，他似乎有些躁了，氧气逐渐稀疏，我再也不能开口说一句话，于是我轻抬眼睑，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眼。
我第一次注意到，郁川行与我接吻，是不闭眼的。
他急切地摸索，直到我眼前白光乍现，喉咙里发出一声几近崩溃的哭·吟。
他眉角舒展，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我受不住去以鼻尖相蹭示弱，他显然愉悦起来，空出那只摩挲着我肩胛骨的左手来轻抚我的头。
他好像更加欣愉，不介意我的脏污。
我衬衫大敞，浸淫在那夜平静的皎白月色与隐隐海浪声里。他却只是少了件外套，解了个皮带锁扣。
我像是一个诱引郁川行堕落的负罪者。
他叹了一口气，像是放弃了昔日的挣扎与愁思。
他的视线扫过我单薄的胸膛，左手转而抚上我的脸，又多了点犹豫：
“沈阜，如果到现在，你还没有后悔的话——”
我打断了他，拽住了正揉搓着我嘴角的手，侧了脸来舔他食指的指节，往指尖的方向挪，然后含住，放任他按压我的舌。
他倾身吻去我睫毛上的泪，像是信徒拂去神像上的灰。
他轻声说：“不要哭…我会忍不住…”
我想起那双初次偶遇时便印象深刻的手，它正用力地掐着我的腰，似乎要掐出红痕。
“沈阜，”他下巴搁上我的肩，安静地舔我的脖子，“我们天生一对。”
后来他拥紧我，我意外发现我们的心跳同步，隔着两个胸膛互相诉说着单调爱语。
那个夜晚的海风实在温和，自远方传来少女歌声，像是爱情赞歌。
于是我们又开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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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郁川行抱着我走向这间旅店。
中途他抱着我一起滚到海里，我当时以为他胆大到如此地步，死命推他。
他笑着掬起一捧水，打湿我的肩，等到我全身湿透，他才抄起双膝抱我起来。
我不明所以，他低声说，“现在，你是一名落水者，我是救了你命的人。”
然后又补：“这样显得你不是那么虚。”
我：……
我承认那一句话之后我的拳头是硬的。
后来在旅馆入住，守夜的是那位爷爷，正在与一位年轻女孩谈天，他们看到我慌忙迎上来问我身体如何，惹得我满脸通红。
我捶他，平白让人担心。
水汽氤氲，我靠在镜子上，很冷。
透着水汽看他，他的眉目带着些晕染的惊艳，我想那时的我，一定是很像旧时煽情小说里，追求心上人不得，最后郁郁而终的痴人的。
他帮我穿上浴袍，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轻柔地抚过红痕淤青，像是落难信徒对待一尊粗制滥造的白玉神像，带着一些可悲的虔诚。
他搂着我入睡。
暗淡的月光勾勒出少年人的轮廓，舒张的眉宇是柔和的，引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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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夜晚静谧安匿，可以包容所有无可言说的少年心事。
只是心事繁多，喜乐有时效，海浪涛声不绝，最终留存的不过是几个难以自愈的陈伤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塔边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