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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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穆晚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就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儿子，有一天，居然会跟一个男孩子在外面……
穆晚抬脚向前，刚迈出去半步，理智又强行牵扯着她的脚步，告诉她，不能过去，不能过去，至少，不是现在。
“霍太太，你怎么在这啊。”身后，有人叫她。
穆晚回身，两人穿着礼服的女士正朝这边走来。
两个孩子绝对不能被别人看到，这会毁了他们一辈子！
穆晚走过去，强行扯出一个微笑：“里面太闷，我出来走走，刚准备回去呢。”
她过去挽住穿着黑色礼服的女士的手臂往回走，三个人一起返回宴会厅。
一晚上，穆晚的心起起伏伏，霍奕始终没有再回来。她给霍奕打电话，那边却提示关机。
“怎么跟丢了魂似的，小奕呢，一晚上我都没怎么见他。”宴会结束之后，跟别人应酬完的霍云廷及时看出妻子的反常。
穆晚犹豫了一下，在霍云廷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旁边，有人调笑他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跟小儿女似的。
霍云廷笑着跟那边人打趣。
听完妻子的话，他脸色不变，将自己的西服脱下给穆晚披上，右手揽着她的背低声说道：“一会再说，别担心，我在这。”
就这一句话，穆晚差点没绷住，眼睛一下子红了。一直以来的不安，忐忑得到安抚，她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能够暂时避一避的港湾。
回去的车上，他们仍旧联系不上霍奕，穆晚急切地给霍奕班主任要了谢启的电话。
刚要打过去，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阿姨，我是谢启。”男孩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后排，穆晚跟丈夫对视一眼，打开了免提。
“霍奕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先把他带回我家了，特意跟您说一声让您别担心。”
“他怎么了？”穆晚尽量让声音平稳一些。
“有些发烧，三十八度，我给他吃了药，这会刚睡下，我明天早上送他回去。”
穆晚怎么可能会让霍奕再单独跟他在一起。可这么晚了再强行过去把人接回来，谁都会觉得反常。
她压抑着焦虑，内心极度矛盾，霍云廷对她摇了摇头，穆晚会意，这才在最后堪堪保持了理智和平静：“真是麻烦你了，那让他好好睡吧。”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一晚上积累的担心、焦虑、以及对未来的恐慌，骤然爆发，穆晚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滚落了下来。
“我从来，从来没想过，他会……”老杨在前面开车，穆晚有些话不好明说，但憋在心里又实在难受，她眼圈泛红，不安和愧疚交织在一起，“我就想着，是不是我给他的关心还不够，才让他产生这样的念头。”
年轻的时候，他们家没钱，为了生计，只能暂时把孩子放在亲戚家，谁曾想，居然还孩子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
霍奕不说，但身上的伤做不了假，她用了十年才将那些伤痕尽数抹去，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谁知道，霍奕居然会对那个将他救回去的男孩产生这样的心思。
所以，他小时候的那些创伤，真的再也弥补不了了吗？
还是，她给的关爱还远远不够。
媳妇一哭，霍云廷就有些慌，他当然理解穆晚现在的心情，赶紧用粗糙的手给妻子擦眼泪：“你做得已经够好了，你为了教好他，去咨询老师，去买书看，这些别人不知道，我可都看在眼里，你看谁见了他不得夸一夸？”
一听这话，穆晚的眼泪更加收不住。但心里的愧疚感，在这汹涌的眼泪中却是得到了宣泄。
“不会有什么事的，两个都是有分寸的孩子，别担心，明天早上我亲自接他回来。”霍正霆保证道。
阳光透光窗帘照了进来，不难想象，今天会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霍奕慢慢睁开眼睛，房间，是他无比熟悉的房间，床，也是无比熟悉的床。
但，自己怎么会在这？
霍奕掀开被子，发现他穿的竟然是谢启的睡衣。他迷瞪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竟然一时想不起来。
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说话声，霍奕听到谢启和奶奶的声音，“倏”地一下坐了起来。
谢启回来了？
霍奕“哗”地一下拉开帘子，院子里，谢启正和奶奶不知道在收拾什么，外面摆了好几个大的纸箱子。
霍奕胡乱地穿上拖鞋，甚至没有来得及批件衣服就往外跑。
门口，吴秀芝听见响动，一眼瞧见了他。
“哎哟这孩子，怎么不披个外套再出来，万一再发烧可怎么得了。”吴秀芝放下手里的东西，心疼地催他快回屋里去。
“我不冷。”霍奕又瞧见熟悉的人，心里一直挂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奶奶您身体好点了吗？”他过去，挽住吴秀枝的手臂问道。
“好好好。快别担心我，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了再说。”吴秀芝笑着说道。
吴秀芝的状态还不错，只是好像比离开之前更显苍老。明明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霍奕瞥了下旁边的谢启，谢启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只是人看着更加清冷，人好像也瘦了一点。
“你们收拾这些东西做什么？”霍奕松开吴秀芝的手臂，箱子里面都是一些常用到的生活用品，当下不禁有些好奇。
“七七没跟你说他要转校的事吗？”吴秀芝诧异问道。
“转校？”霍奕惊讶地看向谢启，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谁要转校？”
……
转校的事，谢启的确还没来得及跟霍奕说。
一是这个决定太过仓促，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霍奕开口，再者，昨天霍奕烧的迷迷糊糊，他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房间里，谢启摸了摸霍奕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了，谢启稍微放下了心。
“之前没跟你说，怕你担心，奶奶在那边需要接受长期治疗，所以我这次，必须得回去。”
霍奕坐在床头没有说话，短短几句话，却仿佛一时间无法在他脑海中形成逻辑，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他早就猜到奶奶的身体情况可能不容乐观，不然谢启不会在那边待那么久。
但是他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居然会这么严重。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命运真是弄人，可是为什么所有的苦难全部都要让一个人来承担？
霍奕心里堵得厉害，但也知道奶奶对于谢启来说意味着什么，因此甚至没办法说出挽留的话。
“没事，B市离这边，坐飞机只需要两个小时，我可以过去看你。”良久，霍奕打破沉默，强颜欢笑，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眼睛，却是不自觉地红了。
谢启蹲下身子，轻轻握住他的手，怕他过分难过，笑着安慰：“只要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就像你说的，飞机只要两个小时。”
只要两个小时，可终究是不能再像以前，只要想见，就随时能够见到。
然而这话霍奕说不出口。
他知道谢启的境况，更知道他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因此哪怕再不舍，哪怕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难过到想哭，也不想再给谢启增加哪怕一点点的负担。
霍奕环顾房间，强行岔开话题：“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说的宴会很无聊，很想见一见我吗？”
这么一提醒，霍奕昨晚的记忆，终于一点一点复苏。
他记得，昨天他跟家里人一起参加宴会，然后觉得有点闷，身体也有点难受，于是一个人走了出去，躺在了外面的一张长椅上。
当时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然后，他就看到了谢启。
再然后……
霍奕总算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谢启在长椅上吻了他，当时他昏昏沉沉，只觉得天旋地转。
然后，两人一起沉落在无边的夜色之下。
“昨天，你是不是……”那感觉来得如此清晰，霍奕没办法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梦境。但是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不用他说完，谢启便给了无比肯定的答复，他呈一个半跪的姿态伸手将霍奕的手握在手心：“抱歉，昨天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亲了你。本来想等到高考之后再跟你说，但现在好像不行了，霍奕，你听好，我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喜欢你。”
墙上钟表“哒哒”地走着。
霍奕心突然跳得很厉害，他已经做好了先开口的准备，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谢启先告了白。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告白的场景，温馨的浪漫的，但是绝对没想过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在两人即将分别的前夕。
“为什么不早点说？”明明是该高兴的事，霍奕却突然升起一阵无边的委屈。如果能早一点，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就能更久一点。
“抱歉，是我的错。”谢启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心疼了，害怕了。
原本，谢启觉得自己身在一片泥沼之中，做好了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的打算。可是霍奕冒雨去给他送生日礼物的那天，他就知道，这次他逃不过了。
霍奕像一个小太阳，招摇地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让他不得不去注意。
谢启一直以为这份感情或许会埋在心底隐秘的位置，永不见天日，直到霍奕开始笨拙的试探，几乎让他发疯。
谢启承认自己不是圣人，有七情六欲，有情之所向。他终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不受控制地吻了霍奕，输得一塌糊涂。
“所以，你愿意接受我吗？”谢启看着霍奕的眼睛，无比真诚地问道。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全部安静了下来。
霍奕久久没有说话，久到谢启明明早就确定了的答案，开始逐渐变得不那么确定。
院子里，一只麻雀从树上飞到窗户上，好奇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谢启，你真是个混蛋。”霍奕眼睛泛红，突然拉过他胸前的衣襟，狠狠吻上了对方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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