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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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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要跟你说。”霍奕骤然停下脚步,无比认真的看向谢启。
谢启也停下脚步,看向他。
时值中午,又是周六,校园里几乎只剩下他们两个的身影。阳光透过缝隙,洒下一片斑驳。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霍奕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
“我……”
谢启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霍奕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谢启看清来电提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谢启嘴角浅淡的笑意逐渐敛去,霍奕猜出可能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好,我马上回去。”谢启对着那边回复道。
“怎么了?”霍奕担心地看着他。
“奶奶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霍奕闻言脸色一变,他知道奶奶对于谢启现在有多重要:“严重吗?我跟你一起去。”
谢启不想让他担心,故作轻松地一笑:“应该没什么事,你先回家,到医院检查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两人就此分别,然而霍奕没有想到,谢启这一走,便再没了消息。
霍奕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对方也不回,一直到周日下午,谢启才终于给他回了一条消息:【我可能有段时间去不了学校了。】
霍奕当即把电话打了过去,语气急切:“奶奶身体怎么样?你在哪家医院,我去找你。”
“我在B市。”谢启说。
B市?怎么会突然去了B市。
“别担心,她目前没什么事,这次发现得早。家里的医疗条件有限,主治医生建议我们到更大的医院接受治疗,我可能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谢启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先看看情况吧。”
“那……”霍奕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谢启的亲生父亲,也在B市。纠结了一下,霍奕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说辞,“你一个人在那边还是……”
“罗姨一会过来。”谢启知道他想问什么,“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很好。”
两人挂断了电话。
医院的走廊上,谢启孤独地站着。他其实并不好,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很不乐观。
奶奶年纪大了,早年又落下一堆病根,现在全部集中到一起,医生的原话是:“如果再晚一点,可能就真没有治疗的希望了,她现在必须住院,如果挺过这关,以后也要定期接受检查和治疗。”
“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大概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后续的定期治疗和医药费用不会少于这个数字,你家里的大人呢?这个事情你可能做不了主。”
谢启沉默了一下,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以及能力范畴。医生的算法毕竟保守,如果在这边长久地待下去,那更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家里的大人在这!”罗引玉从外面风风火火大踏步走了进来,大概走得急了,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医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罗引玉的出现,第一次让谢启感觉到了安心。
他茫然恍惚的情绪像是得到安抚,医生的话也在耳边逐渐变得清晰。
医生把奶奶的情况再次跟罗引玉说了一下,这次因为没有什么顾忌,所以跟罗引玉交代得要更详细一些,谢启听得更加沉默。
医院的走廊上,谢启跟罗引玉缓步向走。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病房,有些是大人陪着小孩,有些是丈夫陪着妻子,有些是子女陪着老人。
见多了生离死别,谢启突然觉得,人能一辈子健康顺遂,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但是后面的事你想好了吗?”罗引玉看向他。
谢启没有说话。
“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他可以接受你跟奶奶一块住,也愿意支付后期所有的治疗费用。”罗引玉顿了一下,“如果你不想跟我们一起住的话,你父亲也同意你们单独在外面住,但你必须回到这边。”
按理说,这就是他以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但是现在,这个要求历经波折终于达到,谢启却变得迟疑起来。
“医生的话你听到了,如果不打算治疗,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或者更短,但如果治疗效果良好,那再撑十年八年或许都不是问题。”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谢启就在旁边,罗引玉没有危言耸听。
“谢启,你知道你父亲的脾气,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天气逐渐变暖,黄色的迎春花开了又落,校园里的其他品种的花开了大片,树上那些在冬日里凋落的叶子,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可是谢启还没有回来,这是他们重逢以后,第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谢启偶尔会发过来消息,每次都是说情况良好,让他放心,可是如果情况真的良好,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霍奕决定,再过几天,如果谢启还不回来,他就过去,他不能丢下谢启一个人孤独地在那边。
S市,著名的企业家彭有遇先生今日安排了一场盛大的聚会,市里各行各业的不少名人都携了家眷参加。
穆晚见儿子最近一段时间精神不是很好,特意带着他出来换个心情。
霍奕穿了定制好的西装和崭新的皮鞋,俨然已经有了大人模样。
偌大的宅院客厅里,觥筹交错,霍奕跟着母亲一路认识陌生的太太名媛,在一片片称赞声中,礼貌地赔着笑意。
“霍奕,你今天也在啊。”姜时雨穿着粉色小礼服,款款向他走过来。
“这是——时雨?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水灵,我差点没敢认。”穆晚惊喜道。姜时雨不管外貌还是气质都是绝佳,穆晚瞧着她,又看看自己的儿子,越看越觉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就不陪着你们了。”穆晚跟儿子使了个眼色,自觉识趣地去找好友聊天了。
霍奕勉强笑了笑。
他以前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现在却总觉得无趣,提不起一丝兴致。
“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姜时雨指了指客厅角落里无人的一组沙发。
霍奕跟她一起走了过去,有侍应生给他们放了两杯浅淡色的香槟,霍奕拿起来尝了一口,有些涩,还有苦,不是他喜欢的口感。
“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姜时雨关心问道。
“没有,你想多了。”霍奕回答地客客气气,还有些心不在焉。
“我听说你们跟我们学校的数学竞赛,你表现得很好,我们数学老师还在课堂上夸你了呢。”姜时雨试图找一个能他感兴趣的话题。
霍奕礼貌地笑了一下,他看着窗外,对姜时雨说道:“这里有些闷,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说完,他起身,没有等姜时雨的回答,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喧闹声逐渐远了,霍奕走出别墅,在外面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又有些冷,头昏脑涨,耳朵里也嗡嗡,一切都不真切,他艰难地躺下,用手覆在额头上。
夜里还是有些凉,霍奕感觉身上有些冷了,但他不想动,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得厉害。
恍惚中,他只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谢启。
“你回来了?”他笑着说道,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喝酒了?”谢启抱着他,微微皱眉,把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霍奕的脸上带着醉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奶奶的病情暂时稳住,谢启把奶奶送回家之后,就直接打车来了这边。
霍奕伸手环住对方的脖颈,似乎这段时间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些压着心底里的话,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担心和委屈,好像都在这一刻凝聚在了一起,他呢喃:“七哥,我好想你。”
“我也是。霍奕,生日快乐!”
霍奕闻言,模模糊糊地反应过来。
是了,今天是5月10日,他的生日。可是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就连他自己,也要忘记了。
“那你给我带礼物了吗?”霍奕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抱歉,太赶了,一直没有时间准备。”谢启歉意地说,其实他有准备,在医院的时候,他没事的时候便开始学着刻木雕,雕刻的正是儿时的霍奕。为此伤了好几次手,他却仿若没有感觉,包扎好后继续雕刻。
只是时间还是太过匆忙,那件未完成的作品,被他留在了B市的房间里。
霍奕好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似乎怕谢启愧疚,他体贴说道:“没关系,你能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霍奕又把他抱紧了一些,似乎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又会离开好长好长时间。
谢启默默看着他,一个多月以来的不安,一个多月以来的相思,在这一刻,这个实实在在的人面前,渐渐得到宽解。
谢启看着对方的眼睛,霍奕也贪婪地回视着他。
这一刻,什么顾忌什么克制,通通被击败,刹那间溃不成军。
谢启用手覆住对方的眼睛,低头,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