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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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晚自习放学，程嘉奕看了眼微信，发现发出去的申请还没得到回应，就特神经的感觉会有了那么一点落空。
他住的永清街离学校很近，所以报了走读，放学的门口有了几个小吃摊，学生爱去的小卖部也还亮着灯，摊主是个五十几的大爷，正靠着躺椅扇着蒲扇，同其他大爷说话。
程嘉奕先去文具店把洗出来的照片取出，凑着光仔细看了两遍，文具店的小姐姐笑了：“你都来我们这里多少回了，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心。这照片里的人挺帅的，你同学？”
“不是,没在一个班的，朋友。”
回到家，程乔的房间还亮着灯，冰箱里有留下的西瓜，程嘉奕吃了几块就回房间了，翻出铁皮盒子，从刚洗出的照片中，挑了张在公交车上趁他不注意拍下的，镜头还是歪着的，但是耐不住人有颜值底子，拍出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程嘉奕把照片藏在在一沓子照片的最下方，从此铁皮盒子就成了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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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一爷，走啊大课间打会儿球。”
“没空。”程嘉奕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头也不回的往7班走。
“一爷啥时候跟许玺然走那么进了啊。”
“谁知道呢，走吧。”
程嘉奕走到7班后门，从窗户那儿刚打算喊人家出来，就听见后排靠窗很近的两个男生小声吐槽道：
“对啊真不知道他原来是这样的人。”
“我早说了，他从东城那儿来，就算现在学习再好，从那儿带出来的烂毛病改不了。”
程嘉奕躲在一旁偷听，说实话心里确实不是滋味儿。
许玺然是借读生，从外校转来的，转的晚，如今这班里都有了自己的小群体，想融入有点难，更别说他不爱说话，成绩高的吓人，把原来年纪第一挤下去后又暗狠狠的拉了波仇恨，能有人跟他做朋友才怪……
程嘉奕敲了敲窗户，眼皮微微耷拉着，一副“老子心情不好别惹老子”的模样：“叫你班许玺然出来。”
那两个方才在背后嚼舌根子的同学脸色不太好，但谁都不敢惹这三高小霸王，默默心想：“许玺然不会要挨打了吧。”
梁昔图正趴在一个男生旁边听他讲题，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了程嘉奕，脸色也不太好，正准备说什么，结果人程嘉奕连看也不看她，眼睛里那种开心的情感一开始就是给许玺然的，梁昔图皱了皱眉，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许玺然：“有事？”
程嘉奕靠着墙，颇有气势的说：“鞥，没事，我来浪费你的时间了。”
许玺然：“老师不让窜班，你回去吧。”
程嘉奕把照片给他：“给给给，看看你程大爷拍照技术咋样，不错吧。”
许玺然看着手中的几张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行吧。”
程嘉奕不知道说什么，但总觉的好不容易和许大学神搭上关系了，总不能这么放他走了吧，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说什么。许玺然道了声谢，转身就回去了。
“你别听他们瞎喷，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鞥……怎么说呢，肮脏的过去已经被时间封存了，你现在很耀眼……”程嘉奕抓了抓头发，有觉的心里发烦躁还没彻底平息，“要不你来8班，我看谁敢说你。”
“挖墙脚啊。”许玺然回过身，看着程嘉奕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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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奕背着书包从班里出去，跟他一起值日的男同学顾忌他，早在没放学时就把自己负责的地方打扫了，如今也只剩他自己了，等出了班级，偌大的校园里的学生已经寥寥无几。
程嘉奕看着微信，那条申请已经同意，聊天界面还停留在系统的回复，但这已经让他心情好了不少。程嘉奕打字道：“许学神到家了吗？”
对方可能不在线，一两分钟过去也没得到回复。
程嘉奕下着楼梯，发现楼梯的拐角处，童琦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细长的树枝，费力的往栏杆里的死角处捣弄着。
童琦这个女孩还是有点印象的，在班里学习成绩和程嘉奕一样差，都是老师头疼的学生，但很内向，不爱说话，平常在学校和其他女生的关系也是不温不热的，听说之前得罪过什么人，被校园欺凌过。
程嘉奕：“你干什么啊？”
童琦抬头看了看程嘉奕，摇了摇下唇，一看就是怕他。
程嘉奕往栏杆里看，是几本写着她的名字的书包和课本，估计是挨欺负了。程嘉奕皱了皱眉，他不想找麻烦，可这弄的也太狠了点吧，在学校也不知道收敛一下，哪怕放学给堵在小巷子里也比这好啊：“来来来你起来，你这得弄到什么时候。”
程嘉奕撑着栏杆翻进去，里面太久没打扫的灰尘扬起，程嘉奕差点跳起来，拍着裤子和球鞋上的灰一脸心疼，童琦低垂着脑袋，眼睛水汪汪的闪着光，这让他想起了永清街总在屋檐下晒太阳的橘猫。
“豁……都是你的啊。”程嘉奕蹲下，把地上的书抖了抖灰尘装在书包里，有几张特别可爱的便利贴不慎滑落，程嘉奕怕惹人生气，看也不看的把便利贴塞回去。
“拿回去吧，下课了有事搭伙儿出去，别让他们总欺负你。”
童琦接过书包，像几天前在公交上，蚊子声似的道了声谢。程嘉奕站在死角里，直不起头，他看着跳进来后的栏杆，比了比，要在跳出去有点难。
随后出是出来了，要不然一晚上待在这儿多傻逼，只是胳膊磨破了皮，也不疼，没流血，程嘉奕也没注意。
程嘉奕想起上周出现在6号公交车上的蓝色身影，就往北走了十几米到6号路站牌，坐在铁皮椅子上等车，他看了看微信，还是没得到回复。
他想，如果等不来6号车，就说明许玺然走了，如果许玺然走了怎么办呢……
那就走回去呗，反正自己平常就是走回去的
他开头张望，太阳扰的眼睛快要睁不开，可还是远远的看见6号公交缓缓从远方驶来。
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程嘉奕？”
程嘉奕扭头看见那匆忙跑来的许玺然，指了指越来越近的6号路公交车：“你快要错过回家的车了，许玺然。”
……
……
公交车稳稳当当停在了站牌，许玺然投了币，习惯性的去找靠窗的单座。
程嘉奕抓着许玺然往后面的座位走去。
……好吧，坳不过你。
车子缓缓启动，许玺然看着窗外渐渐落至身后的事物，打开手机，发现几条未读消息蹦出来，许玺然皱了皱眉，准备把那几条消息划掉，结果不小心点了进去。
那是……程嘉奕口中，肮脏的过去。
狼哥：你以为不会消息就没事儿了是吧？
狼哥：你等着，哥几个今天放学刚好没事，来找你叙叙旧。
狼哥：上个三高真以为自己多牛逼了啊？
程嘉奕看许玺然渐冷的脸色，凑上去看他的手机，结果他只看清发件人是“狼哥”的ID，便被熄了屏：“这谁啊，起名这么怪，还起个‘狼狗’？”
这是程嘉奕故意逗他笑的，这ID程嘉眼熟，一看就知道不知是哪儿混社会的非主流发过来的，跟江铭予的ID一个特色，之前早说让他改他不改。
许玺然塞上耳机，不去听他说话。
呵，好吧还挺难伺候。程嘉奕想
告诉你一个秘密，程嘉奕是个话痨。
告诉你一个秘密，许玺然的耳机没有声音。
程嘉奕在全程从问许玺然的住址一下子问道择偶标准，自言自语好像有一大堆问题。
“平流小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检查包裹，从后门依次下车……”
不知不觉中，6号路的公交开到了许玺然所居住的公寓，许玺然问：“你什么时候下车。”
“哦，你别管我了，我还要在等两站的，之前都是我姐开车送我的。”
许玺然背起书包从后门下车，程嘉奕记下公寓的名字，跟着他下车。
许玺然满腹疑惑的看着他。
程嘉奕：“我从这里转车。”
许玺然静静看着他，那双黑的不见底的瞳孔盯着程嘉奕盯得直发毛。程嘉奕安耐住内里的心虚，挥挥手插科打诨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送你回家吧，我可不是傻逼。”
许玺然淡淡点点头，仍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程嘉奕也就这么看着他。
于是两人就这么看了半天。
最后许玺然叹了口气，败下阵来，背着书包往小区走。
程嘉奕看着许玺然进了公寓的大门，看着四周陌生的街巷，不知怎的，心里没来由的感觉委屈和无助。他吸了吸鼻子，打开手机的百度导航，往车来时的反方向走去。
许玺然从铁皮门后走出，靠着柱子看着路边上那男生的背影陷入沉思，把书包寄存在门口的保安室后，带上口罩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程嘉奕的大爷脾气来了，在地图上搜了个最近的路线，是条隐蔽的拥挤的小巷，那条小巷有这永清街一样的青石台阶，对立的两栋楼上挂着晾晒的衣服。
“吧嗒……”
程嘉奕转身，看见身后一个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大纸箱子上，坐着个一头粉的男生，脸长的挺清秀，看着还没程嘉奕大呢，又细又黑的胳膊上纹着个狼头，底下一群带着掉了漆的大金链子小弟。粉毛嘴里叼着根烟，一旁的小弟站在一旁，一脸挑衅的看着程嘉奕。
粉毛吐了口烟，老神在在的问程嘉奕：“没想到啊，许玺然那种货色在三高居然还能有人愿意跟他交上朋友。”
程嘉奕看见那胳膊上纹着的狼头，想起方才在公交车上的ID神色微动。
粉毛那大的不合身的黑色体恤，和跨见系着的东城私中的校服外套，程嘉奕一个没忍住不合时宜的笑了。
哦，这不是谁家熊孩子跑出来了吗。
“喂，你笑什么！”一旁方才挑衅他的小弟觉得面子挂不住，气势雄雄的说。
程嘉奕把手机装进衣兜里：“打架么。”
简单三个字，就盖过这群人费劲心思才有了的那么一点点气势。
结果那群人开始沉默。本以为是个孬种，结果是个大佬？
程嘉奕不等他们回应，大腿一迈上去抓着那大箱子上的粉毛的头发往后拽，笑的阴戾：“怎么，人许玺然挖你家祖坟了？”
四周的混混一看急眼了，也不管都拿了什么，只要能拿的起来的就都拿了，抄起家伙就上。
许玺然跟到一个拐弯处，见程嘉奕先走进去了。许玺然还没走到，就听一声声惨叫。
许玺然承认那一瞬间心里是猛地一紧的。
脚下似是生风，等他过去，就见程嘉奕坐在那个大纸箱子上，缩着一条腿，一身凌乱的粉毛一瘸一拐的上去给他递烟，一群伤势不轻的混混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叫疼，而这幅场景的罪魁祸首正悠哉悠哉的同一个粉毛说话。
鞥，没出事。
“叫什么名字？”
“一爷，我叫丁曲，您叫我小曲就行。”
“哦，蛐蛐儿多大了？”
“额……十五了。”
“还上初中啊，在东城？”
而程嘉奕似乎也是没想到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也楞在原地，手指里夹着的烟迟迟没有动静。倒是丁曲，看见他瞪大了眼睛，但一想到身边这位刚认的‘一爷’是他的朋友，气势一下子蔫了，弱弱的说：“我本来也不想来堵许哥的，可麻子哥说就让我来吓唬吓唬他，打几拳就走，不然就打我……”
麻子哥？得，还没揪着大鱼。程嘉奕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许玺然的气压低的不行，走上前把程嘉奕手里的烟收了，瞥了一眼丁曲：“他不抽烟。”
丁曲低头不说话，他不敢。
程嘉奕低头不说话，他也不敢。
“诶呦！小曲啊，娘的乖儿啊，谁把你打成这样了？”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大妈，抱着丁曲的一头粉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过了来回捣鼓那打的青了的脸，怒瞪着程嘉奕，“是不是你这个小兔崽子欺负我家小曲的，昂？！”
“妈你别这样，这是我朋友……”
“你闭嘴！朋友都打成这样？”
程嘉奕自知理亏没说话，看着丁妈把比自己高半头的丁曲护在身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说，他忽然想起了那记忆里的母亲和现实中的程乔。
他该回家了。他本该回家的。
“你是他朋友？……桦阳三高？你们俩，等着被全校通报吧！”
许玺然看着程嘉奕呆愣的眼睛渐渐染上红，拉着程嘉奕，抓打架仍在地上的书包放轻了声音：“走，送你回家。”
程嘉奕自认为掩藏的很好的情绪忽然就甭不住了。
两个人走到喧闹的大街上，看见程嘉奕的胳膊上有擦伤，可那不过是之前帮童琦拿书的擦伤，除此之外也就脸上被打过一拳有点红外，没有像是打过架的痕迹。
四五个人看起来牛逼轰轰的，不过是个年纪顶多十五的熊孩子而已。
许玺然拉着低着头的程嘉奕，走了很久，两个人一路什么话都没说。许玺然带着程嘉奕到最近的一块站牌等往返的公交车。
“……要不，”程嘉奕抬起脑壳一脸星星眼：“作为歉礼，我帮你写检讨吧。”
许玺然伸手理了理程嘉奕打架弄乱的头发：“告诉你一个秘密。”
“鞥？”
“从前有个叫程嘉奕的傻逼。”
“我……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