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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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明山回来后，还有三节晚自习，程嘉奕全身都快散架了。
教语文的王老师正在上面讲卷子，程嘉奕额头抵着桌子，在下面看手机。
他逛着了桦阳三中的贴吧，想找找许玺然的微信。一搜“许玺然”三个字，刷刷的一系列话题。
什么“许玺然表白墙”啊
什么“许玺然照片墙”啊
什么“许玺然后宫楼”啊
什么“许玺然喜好楼”啊
反正乱七八糟的，程嘉奕逛着这些各种种类的贴楼，意外的把这位2G网速的程大爷的世界观给颠覆了：只要手机有WiFi，人家能把你小时候照片都给扒拉出来。
于是程嘉奕就一不下心把许玺然小时候照片给存起来了。真的是一不小心。
找到了许玺然微信号，程嘉奕就发了一条申请。
照片明天早上就能洗出来，等下课就去给他。程嘉奕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等计划好了，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干什么。
他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夜空，不知蔓延的何处，蝉鸣微弱，天上的碎星渺小而发着光，夜里的风吹散了夏季的燥热，把少年的思绪吹到了故里。
紧锁的屋门外是永无止境的争吵，玻璃杯打碎在地的声音盖过了耳机里的音乐，四岁的男孩躺在床上，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可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像恶魔一样缠绕着他。
“你整天出去工作，作为家里的女人你照顾过家里没有？”
“你们厂里离开你就直接倒闭了是不是？”
“我不得赚钱养家么？你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往家里寄过几回钱？”
“这个家大大小小不都是我在撑着的吗？”
“嘉奕和乔乔眼看马上就要开学了，学费你有着落了没？”
“你是孩子的母亲这不是你应该负责的吗？”
“那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为家里付出了什么？这几个月你车间里没活不都是我养着你的？”
“咋我还得跪下来求着你？花了你多少钱你这样说话？”
“都是一家人分这么请干啥？家里翻修不都是我花钱了？”
“你说我钱花在那儿了？你信不信我让你搁这个家里再也待不下去！”
……
……
房门被钥匙打开，床上的男孩红着眼睛从枕头里抬起脑袋，压着哭腔问门口抱着被子过来的女孩：“你干什么啊我都锁着门了你还进来！”
十岁的程乔穿着睡衣往程嘉奕床上翻：“我睡不着，外面太吵了。”
男孩把脑袋藏回枕头里，听不见哭声，可那双肩总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万一以后咱爸妈离婚了你跟着谁啊。”
“关你屁事。”
“要不以后你跟着我吧，我带你走。”
“不要！你总欺负我。”
“我不欺负你，真的。”程乔在一个没注意一屁股坐坏程嘉奕最爱的奥特曼玩具后真诚的笑着说。
程嘉奕回过神来，已经下了课，四遭同学只有零零散散的在班里打闹着。江铭予靠着程嘉奕的桌子：“诶一爷，想哪家妹妹呢，这么入神。”
程嘉奕趁他不注意往后猛地拉了一下桌子，给他摔了个踉跄。
江铭予和几个朋友拉着程嘉奕下楼去操场转转，几个崽子绕着跑道你追我赶，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力气，好像所有风雨也抹不掉那骨子里的嚣张劲儿。
程嘉奕非常给面子的跑了半圈，然后走到一处没光又晦暗的角落里叼着根烟，他看着操场上来往的学生，发着呆。
“嘉奕，你最近怎么不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出家了呢。”从后面窜出个男生，单眼皮，寸头，有点黑，一脸猥琐像，揽着程嘉奕的肩恶狠狠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打招呼。
“嘶……手给你剁了。”程嘉奕排开那咸猪手嫌弃道，“天气热，不想出来，最近干吗去了，黑名单上又有你们几个的名字。”
“咳，那不是最近东城那帮孙子太能嘚瑟了吗，收拾了收拾，结果被逮这了。”赵晋鹏揉了揉鼻子，蹲在一旁说,从衣兜里拿出打火机给他。
“哦，又输了？”程嘉奕叼着根烟给点了火，顺其自然的把打火机塞进了自己兜里。
“那不提前给你发微信说了吗，你也不回啊。”
“最近没看微信。”
“诶一爷，这本来是快赢了的，结果东城那帮孙子忒不是人，还请大哥，贼厉害。改天再约出来打一架，一爷你也来吧，人都欺负到咱头上了。”
“在说吧，我姐不让我打架。”
“……叫什么名字，几班的？”许玺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左胸处带着一枚“值日生”的徽章，左手拿着登记表和钢笔，微微歪着脑袋对两人说。
真他妈幸运。
许玺然熄了手电，走上前看清来人后，把烟从程嘉奕嘴里拿出去踩在地上：“胆子挺大啊一爷。”
程嘉奕还懵逼着，自认为足够隐蔽的秘密基地就这么被端了，愣愣的抬头看着许玺然，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带着点光亮，呆呆的看着许玺然，那眼神把许玺然本来冷若寒冰的声音软化了几分：“不知道校规吗？”
程嘉奕低了低头，不动神色捏了一把赵晋鹏屁股上的肉，示意他赶紧滚蛋。
“昂哦忽然想起我还有套题没做，我，我先回去了哈。”赵晋鹏领了意，刷的站起来手脚同步的往厕所走，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往教学楼方向走。
程嘉奕看着许玺然递过来的登记表和钢笔，苦不堪言，就这么蹲着，学着梁昔图委屈巴巴的扯了扯许玺然的裤脚：“……我错了，别记我了呗？”
许玺然到底也是受不住他这委屈样，刚想说让他把烟都交出来这事儿就过去了，结果下一秒程嘉奕就从袖子里又拿出一根烟递给许玺然：“鞥，要不你也来根儿？咱俩这茬儿就算过去了好吧。”
“三千字检讨，明天教到教导处。”
还好只是检讨。
程嘉奕回了班，江铭予就偷偷给他传小纸条：诶，听说许玺然给你买烟了？
程嘉奕在一旁画了个极其抽象的中指：笑死，没让我天灵盖掀开都算好的了。
江铭予：咋回事儿啊，我们跑几圈后就找不见你了，干啥去了。
程嘉奕：抽烟被逮了呗，三千字检讨，分你两千。
江铭予：你快要失去我这么优秀的哥们儿了。
程嘉奕：那啥时候能吃席啊？
然后江铭予就没在回信了。
他忽然想起许玺然在灯光扫在他们身上后，直接就关了手电----他怕他被发现。
这个念头让程嘉奕自己在心里乐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