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通报》旧意

10、第10章

　　程嘉奕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班里已经没人，他记得之前江铭予叫起过自己，说是要去上体育课了，昨天晚上他一直想着自己是个同的事，他姐过了一会儿就放开了，而他却越想越觉得不舒服，以至于天快亮时才昏昏沉沉睡去，如今困的眼都睁不开，摆摆手让江铭予先下去。

　　体育课过了一半了啊……

　　毛志说小卖部不是进新冰糕了吗……

　　程嘉奕拍了拍脸，站起来去小卖部。

　　桦阳三高有一片监控死角，那里有大块的绿植，说认真点的就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其中一个靠着墙角里，有一个歪脖树，层层叠叠交叉的枝叶延伸到校园的墙外面，程嘉奕不爱翻墙出去，太懒，风险高，但只要想出去，就从这棵树上跳下去，外面是一大片林荫小道，来往的人也不多。

　　程嘉奕翻墙出了学校，谁也没发现，发现打一顿就好了。

　　小卖部不是终点，可他不知道去哪里。他买了要买的东西，忽然看见两个穿着东城一中校服的小姑娘往自己这里的方向看，他想问他们看什么，结果那两个女生忽然低下头，装作义正言辞的模样扒拉着盒子里的小皮筋，小声和旁边的朋友说着什么。

　　牛奶纸盒子里的的皮筋是用给小孩子扎马尾用的塑料皮筋手工编织而成的，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奶奶，没事就爱弄点小玩意，送给来买东西的人。

　　程嘉奕挑了两条一样的蓝色小皮筋。

　　许玺然身旁的程嘉奕盘着腿坐在桌子上，班里的人早早放学回了家：“怎么了？”

　　程嘉奕说：“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感觉那么忙，每次周五放学你都是最后走的。”

　　许玺然低头写着自己的卷子，“6路公交要等到最近一批的7点才来一趟，就在班里找点事做了。”

　　许玺然抬头，用笔尖圈住一道题：“这道和上次你问我的那道很像，过来看看会做吗。”

　　可程嘉奕哪儿有那心思去做题啊，反反复复的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妥协的低下头，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许玺然看出他的不对劲，问：“发生什么事了？”

　　“可能算是吧，”程嘉奕一咬牙，“给你个东西。”

　　于是许玺然就看见程嘉奕右手心里有一个蓝色的手工小皮筋，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程嘉奕遮遮掩掩的左手，左手腕上也有一个蓝色小皮筋。

　　想说什么不言而喻，想干什么洞若观火。

　　程嘉奕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他不想把朋友上升为伴侣，这会有很多麻烦。

　　程嘉奕看许玺然低下头在纸上写着那道题的演算过程，伸出的胳膊僵硬的停在半空中。

　　程嘉奕收回手，仍盘着腿坐在许玺然同桌的桌子上，歪着脑袋看那张写着公式和几何图形的白纸，话题找的相当生硬：“x为什么等于y＋2p？”

　　许玺然心里微微顿了一下，程嘉奕那种随性的语气给他一种“爱谈不谈，不谈我找别人谈去”的感觉，让他没来由的感觉不舒服，可这也缓解了两人间尴尬的气氛，许玺然无奈只能用笔尖把圈起一道公式：“这个能看懂吗？三倍角公式。”

　　“可题目上给的信息不足以证明这个公式的成立。”程嘉奕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在椅子上较着劲的说。

　　“题目不说就不存在吗？辅助线是给你系鞋带的吗？？”

　　“……”程嘉奕一噎不说话，趁这会空闲一个没注意神游了一下，爱不说就不存在吗？

　　“啧，我不做了。”程嘉奕脾气被点起来了，表白没表白成功，俩人还为了一个题差点骂起来，什么事儿啊这是。

　　程嘉奕站起来临走，把右手里的蓝色皮筋被扔进了垃圾桶里，不去看身后的人，故作潇洒的留下一个背影，没人知道他手心里的汗和怦怦直跳又猛然平静的心跳。

　　程嘉奕把书包放进电车的车筐里，他去了趟7班，出来时平常同行的男生都一起走了，他把书包装进自行车的车筐里，今天装了基本课本，马上要期末考了。

　　他心情不佳，骑着单车绕了一个大圈，穿过一片绿植公园，一个人追着日落，耳机里播放着晚风应该爱听的歌。

　　到了永清街，楼下的孙大婶门前停着一辆银白色面包车，他姐姐程乔把抱着的纸箱子放进后备箱里扭头过来看他：“过来帮忙。”

　　孙大婶从屋里出来，不好意思的冲程嘉奕摆摆手：“哎！没事！麻烦你们姐弟俩了，先回去吧别忙了，就这么点东西。”

　　程乔抬起胳膊蹭掉额头的汗，扭头往屋里又瞄了瞄：“冰箱电视剧你也搬不成啊……你儿子跑哪儿去了，说搬家让你一个人搬？”

　　孙大婶尴尬的笑了两声。他儿子大明在外闯荡，小有名气，在外落地扎根，想着把自己老母接过去一起住着，车子开过来了，人却被一通电话给叫出去了，出去半小时了吧，也没回来。

　　程嘉奕进屋把一个手臂高的纸箱子搬起来，听孙大婶说：“搬过去净给他们添乱，我也真舍不得这里，都是十几年；老邻居了……”

　　程嘉奕看着这破旧而拥挤，不缺温馨的街巷，发现身边的人渐渐都会离开。

　　事后，程嘉奕灌了口可乐，给程乔说：“姐，我最近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总觉得我有些多愁善感。”

　　“啧，没事找事。”程乔用剪刀剪下一株白霖博送的白玫瑰的枯枝说，站起来忽然脑袋一昏后退几步。

　　程嘉奕不解的看着她。“没事，蹲太久了吧，晚饭吃什么。”

　　黑夜汹涌而来，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把这座热闹而繁琐的城市笼罩起来，一点碎星染着微弱的光，月如钩，程嘉奕把前几天洗出来的照片放在铁盒子里，无意瞥见床上被子压着的几张卷子，成绩忽高忽低，高时能进年级前五十，低时能给你弄到年级倒数，他忽然想起……

　　或许他可以考一个大学，这样以后就可以离许玺然近一点了。

　　他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手里抓着之前拍照给许玺然的那道题，按着今天他讲的思路把题解了。

　　许玺然下了补习班回了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曹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晚间新闻，可看得出他心思不在这儿，听见想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换鞋的许玺然不禁提高了声音：“这么晚了去哪儿混去了！”

　　许玺然：“去你给我报的补习班了。”

　　曹伟一想，好像确实是有课，又说：“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最近学习状态不太好，上周的测试卷子都没来得及写完，是怎么了？”

　　“……我回屋复习去了。”

　　“你要是再这个态度下去，既然这个学校教不好你，还不如让你去其他学校。”

　　许玺然语气有些激动：“马上高三了，要是我那个学校也考不好呢？我高考怎么办？你那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能让我去清华北大？”

　　曹伟被这么一激，火气也上来了：“考不上就不考！”

　　两人从没好好说话过三句的,无关谁的对错。

　　许玺然眼眸微暗，沉默着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