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开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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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
陈秘书很有眼力劲递过来酒店借的毛巾。
一场亲吻结束，两人身上都湿漉漉。
易寻接过毛巾，盖在程薇的头上，帮她揉着发丝上的水。
明明他也在雨中淋了很久，可指尖仍然滚烫炙热，连带着她整个脑袋都烫了起来。
程薇一把抓过毛巾，耳根红着，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我自己来。”
她从陈秘书手里拿走另外一条毛巾，粗鲁地盖在易寻头上：“你擦你自己的。”
易寻垂眸笑了笑。
陈秘书眼观鼻鼻观心，以一颗被打击得强硬的钢铁之心转头想问易寻现在应该是回公司，还是回家，还是直接在这酒店开个房的时候。
易寻已经偏头，温柔地问程薇：“回家吗？”
缩在毛巾下的小脑袋很轻地点了下头。
陈秘书立刻转头，淡定吩咐着司机。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近进别墅。
只是短短半天时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蒂夫人照常煮着今天的晚饭，女佣园丁们忙着自己的工作。
看见易寻跟程薇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尊敬地打着招呼。
唯一感到惊讶的是，他们身上都湿透了。
易寻吩咐着海蒂夫人：“准备热水和毛巾。”
海蒂夫人应了一声是，弯着腰退了下去。
易寻跟程薇进了房间，程薇坐在梳妆镜的椅子上，易寻弯着腰摸了把她的头发。
半湿半干。
他看着她的眼睛，温和道：“待会去洗个热水澡。”
程薇很轻的、又点了一下头。
易寻抚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她光洁的额头：“我等会还有两个会议，七点前我会回来，下午的课你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算了，有什么需要就喊海蒂，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好吗？”
程薇抠了抠指尖，轻嗯了声。
易寻揉了她的脑袋：“那我先去开会了？”
程薇点了一下头，他起身要走，程薇又突然抓住他的衬衫下摆。
易寻回头，看见她纤细的指骨因为用力泛着白，女生低着头，声音很小，几乎都要听不见：“那我们现在——”
她没说完，易寻却听懂了，他笑着说：“情侣。”
他微弯下腰，亲吻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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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觉得他的学生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不仅坐姿端正，草稿纸也写得满满当当，甚至遇到没听懂的还会主动举手提问。
伊森觉得肯定是自己多日以来的教导狠狠地感化了这个学生，一时间不免热泪盈眶。
他用着老父亲般慈祥的眼光看着程薇，正要开口接着讲下一个单词时。
门口突然被推开。
伊森看清门口的人，眼睛忽然瞪圆：“易，易先生？”
程薇脊背突然绷直，她背对着易寻，看不见他，只听见他淡淡跟伊森讲了句“继续，不用管我。”
随即身旁的椅子的被拉开，他坐在了旁边。
虽然没说话，但是存在感十足。
上课的和被上课的都有点僵住了。
伊森清咳了一声，用着教师强大的心里抗压能力继续讲课。
程薇低头记着笔记，但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听课。
幸好这节课还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伊森说下课离开的时候，程薇如蒙大赦。
只是还没冷静一分钟，手里的笔记本突然被旁边的人拿走。
易寻手指修长，手腕上带着佛珠，翻着她的笔记一页一页的看。
程薇想起上次在草稿本上骂他的事情，还以为他要秋后算账，硬邦邦地说：“干嘛，我认真上课的了。”
易寻指尖停在某一处：“这里错了。”
程薇根本没看懂，白板上关于这个句子的解释早已经擦掉了。
她皱皱眉站起身，正想趁着伊森还没走远问他的时候，手腕被人扯住。
她一下子没站稳，跌在易寻的怀里。
男人的胸膛炙热，程薇的耳朵连着脖颈都热了，本能让她开始挣扎。
易寻却顺势揽住她腰，从背后抱着她，低沉的嗓音钻入她的耳朵：“易老师教你。
程薇不习惯这样亲密的姿势，扭着头正要说不要——
他撩开她耳边的碎发，吻便落了下去。
程薇脑袋空白了几秒，直到他的舌尖探到她的牙齿，她猛然反应过来，耳根爆炸似的下意识就要去咬他。
易寻却微微侧开点距离，在接吻的间隙有点无辜地呢喃了句：“疼。”
“……”
程薇低头就看见易寻被她咬破的那点嘴角，脑袋茫然，动作在不自觉间地软了下来。
然后被他得逞。
易寻揽住她的腰，侧着身将人抱到他腿上，舌尖游刃有余地撬开她的牙齿，口腔内的空气尽数被掠夺。
程薇脑子发麻，双手无意识用力地抓住他衣服下摆，混混沌沌之际，好像感觉他在耳边说了些什么。
程薇一个字没听清，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了，耳根、脸庞、连同脖颈都在发烫，好像快要死了。
她忍着喉咙里的声音，抗议地抿了一下唇。
易寻攻势这才松了下来，他贴着她的唇瓣，缠绵又温柔地咬着，然后问她：“听懂了吗？”
程薇脑子懵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草稿本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标注了几句解释。
程薇：“？”
她面无表情地把人推开：“你别太欠揍。”
易寻好像笑了一下，没听到声音，但程薇离他太近，似乎能感受到他胸膛里传来的细微颤动。
她耳根子发热，又听见易寻跟她说：“明天有空吗？”
“干嘛？”
“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儿？”
易寻又偏头吻住她：“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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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是个大晴天。
程薇戴着墨镜，从汽车里下来。
眼前高楼耸立，她眯了眯眼睛，看见陈秘书急匆匆地赶到她眼前：“抱歉，程小姐，易先生还在开会，可能需要还个十分钟。”
“没事，我等一下。”
程薇从兜里掏出口香糖咬在嘴里，有点百无聊赖地开始数这层楼的高度。
也许有一百多层。
数不清。
她嚼了嚼口香糖，随口问了一句：“这栋不会都是你们易总的吧？”
陈秘书摇摇头：“程小姐，你说笑了。”
果然。
那也没——
程薇还没想完，下一秒听见陈秘书又平静补了句：“不止这栋，单说这条街，一眼能扫到的，都是我们易先生的。”
程薇：“……”
程薇：“？”
她扭了一下头，沉默了五秒，靠近陈秘书：“冒昧问一下，您的工资是多少？”
陈秘书露出个囊中羞涩的表情，但程薇莫名有种他下一秒就会说出几百万的感觉来。
她连忙打住：“可以了，不用说了。”
陈秘书眼里的光淡了一下。
程薇打死不继续问，她偏过头，恰好看见易寻从大厅门口里出来。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围在他身边，他神情没有变化，只是松了松领带，淡声说了句什么，那几个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匆匆忙忙地散者去干活。
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男人忽然偏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程薇的脊背莫名绷了一下。
易寻走到她身边：“等久了吗？”
“没有。”程薇咬着口香糖，“我刚到。”
易寻瞥了她一眼：“还有吗？”
“什么？”
“口香糖。”
程薇拍了拍裤带，然后抬起头很无辜地说：“最后一颗了。”
不过她还是补了句，“我房间里还有，回去给你拿——”
话没说完。
易寻突然低下头，在众人的视线中吻了一下的她的唇边。
程薇身体僵直，眼睛瞪圆。
易寻伸手抹去她唇边的痕迹，平静地说：“不用，尝到了。”
“……”
直到被易寻牵进车里，程薇才猛然反应过来，她气得甩开他手：“滚，离我远点。”
下一秒，手又被紧紧牵住。
易寻的掌心很宽，指尖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的手。
程薇挣扎了下没睁开，又想起每次都被被他偷偷占便宜，忍无可忍转头看着他：“易寻，你能不能别这么黏人？”
前面开车的陈秘书差点扭错方向，谁，谁黏人？
“不能。”易寻说，“太喜欢你了。”
“……”
程薇僵着脸看了一会，又实在拿他没辙，只能硬邦邦地问：“我们到底去哪里？”
易寻还是说：“去到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栋高楼前停下。
程薇跟着易寻下了车，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穿着甜美的，有朋克风的，也有只穿着普通衬衫的，唯一的共性的就是大多数人手中都拿着乐器。
程薇看了一会，没过多久就有个类似工作人员的人恭敬地走到易寻面前：“易先生。”
易寻淡淡地点了下头。
工作人员拿着记录本，看向程薇：“就是这位小姐——”
“程薇。”易寻说，“她叫程薇。”
工作人员楞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好的，程薇小姐，请跟我过来。”
程薇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被化妆师摁在梳妆镜前，她才回过神。
她摁住化妆师在她脸上的手：“你们到底要干嘛？”
化妆师有点惊讶：“程小姐不知道吗？今天是《我为歌来》的决赛现场，您是作为神秘踢馆选手参与最后一期直播的。”
程薇脸色一变，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我没报名过这个。”
她在化妆师震惊的眼光重中走出化妆间，只是刚走到走廊，就被易寻拦住了去路。
他垂眸看着她：“去哪？”
程薇抬起眼，眼神有点冰冷：“是你安排的？”
易寻没有否认：“我是这个节目的赞助商。”
程薇拳头猛然握紧，她不想跟他甩脸色，面无表情地绕过他想走。
可易寻死死地挡在她面前：“去哪？节目要开始了。”
“关我屁事。”
程薇深深呼了几口气，很努力想把情绪压回去，可是还是没忍住，她正对着易寻，情绪上涌，眼眶也跟着泛红，“为什么你总是要做一些你自认为正确的事情，你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易寻拇指抚上他的眼角，想帮她擦去眼泪。
被程薇一巴掌地拍开。
力气很大，他的手背一道红痕。
易寻没恼，只是温和地看着她：“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害怕。”程薇抹了一把脸，“我只是觉得我不需要上这种节目，我现在这样，也过得挺好的。”
“这样是哪样？”易寻看着她，脾气格外的耐心，“上完我给你报的一个月课，然后又回夜店卖你的壮阳药？”
在旁人眼里很羞耻的三个字被他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起来，程薇没什么表情地抿着唇，拳头因为用力捏得泛白。
易寻说：“程薇，你甘心吗？”
程薇抿了抿唇，听到他说。
“我当初给你报的每一节课，你明明可以摆烂，可是你还是完完整整听进去了。”
“你知道的，合同只是暂时的，但知识是你自己的。”
“你抓住每一个能让你提升的能力，现在机会来了——”
易寻垂眸看着她，“为什么要逃？”
程薇脑袋乱成一团，她很想抽烟，但是身上没有烟，她只能甩开易寻的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你知道什么。”
她语序很混乱又很快，“我这样随便上台算什么？我要是唱不好怎么办？就算我要上……也不是这样子直接进决赛？你懂不懂，别人会说我仗着资本进组的。”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说过的话了？”易寻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耳朵，眼睛看着她，“那是没实力的人才会考虑的事情，你上台，别人只会说，这么好听，怪不得能最后出场。”
程薇撇过了脸：“又不是你上台，你肯定在这里说风凉话。”
易寻说：“你想上的话，我陪你一起。”
程薇怔了一下，抬起头：“什么？”
“我说——”易寻很有耐心，一字一顿地重复，“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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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程薇画好妆，看着身后的两人，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陈秘书腼腆一笑：“程小姐放心，我大学可是乐队的一把好手，区区贝斯，不再话下。”
程薇沉默了一下，又看见陈秘书背后的男人。
他脱了西装，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骨节分明的指尖握着棒槌，垂着眸，安静地看着前面的架子鼓。
跟他平时穿西装的模样反差巨大。
他这么一个乖宝宝，能玩得起架子鼓这样的乐器？
这两人，咋看咋不靠谱。
程薇又沉默了一会：“要不我还是自己上吧。”
陈秘书立刻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
程薇立刻投降：“行行行，上上上，我们一起一起上。”
上一位歌手已经结束了他的演唱，从后台能听到主持人激情而洋溢的声音：“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决赛的踢馆选手程薇为我们带来一首——《鲜花》！”
程薇咬咬牙，死就死吧。
她深呼一口气，拉开眼前的窗帘走了出去。
立刻有一道灯光照到了她的身上。
程薇抬手挡了下，透过间隙，看见台下乌泱泱的一群人。
第一排坐着评委老师，数不清的摄像机对着她。
镜头很黑，像是无底的黑洞。
场内很安静，在那一刻，所有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程薇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背部被人稳稳抵住。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别害怕，发挥你的水平就好。”
程薇很用力地握紧了拳头，心跳没有规律的乱动，她握紧着麦克风，听到场内传来她故作镇定的声音：“大家好，我是程薇，带来一首《鲜花》，希望大家喜欢。”
她深呼一口气，转头跟易寻和陈秘书对视了一眼，陈秘书比了个ok，易寻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她于是又转回来，跟后台的声乐老师点头示意了一下。
伴奏开始响起。
程薇脚尖踩着节拍，正要跟着进前奏。
音乐声骤停。
场内的灯光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
场下一片喧哗。
程薇骤然失声，她听到后台的工作人员正在焦急地走动，“快快快，快启用备用电源。”
直播事故。
程薇握紧了麦克风，心脏像是被密不透风的包裹着，她喘不过气，眼眶也跟着泛红，正要摔下麦克风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律的鼓点声，有力，昂扬，男人的指尖骨节分明，游刃有余地转着鼓槌，陈秘书一愣，贝斯声跟着加入了进来。
两阵音乐交织在一起，黑暗里像是荒芜草地里忽然长出鲜花，将程薇紧紧簇拥着。
程薇一怔，她知道麦克风还有声响，好像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好像什么都来不及准备了，麦克风被她抵在唇边。
【彩虹里面的人
你们好吗
你那快乐吗
我期待的吗
还记得歌唱
记得啦啦啦吗】
突如其来的歌声萦绕在场馆，场下的观众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听到，台上略有颤抖的女声，慢慢的，变得流畅又漂亮。
【躲在屋檐的人
你们害怕吗
还记得笑吗
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保持好奇的傻瓜】
工作人员莫名停止了脚步，明明看不清台上的人，场下的观众却纷纷开始举起了荧光棒，汇成了一片蓝色的海。
【我去到那里会不会一无所知
去到那里会不会一无所知
车子经过了桥
我记得在那便利店买的酒
可是我不敢一个人喝
车子又经过了山
我妄想开着我的烂摩托
去转一转
可是我可是我
可惜我把车卖了】
架子鼓的鼓点在那一瞬间迸发出新的节奏，场内的灯光忽然恢复，无数的灯光照到女生的脸上。
像是花团锦簇，像是繁花盛开。
那张白皙的脸蛋微微一抬，拿起旁边的电吉他扫着弦，就像自带光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所有的观众屏住呼吸，有人发出了一声尖叫，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跟着蹦起来，尖叫声快要掀破场馆的屋顶，她在唱——
【我的心我的心
整栋出租
处处都给你
种好的鲜花
治愈你的白发】
有人热烈盈眶，有人放纵自我，五颜六色的追光灯里，程薇看到底下的观众在欢呼，在呐喊。
【别害怕别害怕
有我在的地方
永远开满了鲜花】
她扫着吉他弦，在掌声与歌声中看到了曾经十七八岁的自己在泥泞里挣扎打滚。
看到那个总是咬着牙宁愿挨打也不肯服输的小孩。
看到了程老千临死前的画面。
她看见，那张曾经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细微地打开个切口。
有光溢进来。
她看到，前路光明，未来一片坦荡。
别害怕啊。
有你在的地方。
永远开满了鲜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