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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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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陈秘书揉了揉眼睛,麻木地转头问海蒂夫人:“你看我是不是需要去医院看个眼睛?”
海蒂夫人:“?”
陈秘书面无表情:“或许我该看的是脑子。”
海蒂夫人:“……”
十分钟后,陈秘书还是没忍住,还想跟海蒂夫人说话。
下一秒,眼前关得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易先生被一脸暴躁的女生毫不留情地给扔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响天动地的滚,房门重重被关上。
易先生彻底被关在了门外。
陈秘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诚惶诚恐、差点连滚带爬地走到易寻旁边,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挽回的话,视线触及易寻的脸时,整个人差点跌地下。
是在笑吗?
我的妈啊,易先生竟然还在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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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照常上课。
伊森指着白板上的一句话,语调字正腔圆:“You just know, it's like falling in love.……这就是像是坠入爱河一样——”
“谁他妈跟他坠入爱河!”女生折断了笔,一脸暴躁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伊森僵在原地的身影。
程薇:“……”
她用力地揉了把脸,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对不起,老师。”
伊森都结巴了:“没,没事,我们继续。”
课间,程薇的手机不断叮叮响。
陈秘书:【[位置]】
陈秘书:【救命程小姐救命!!】
×:【?】
陈秘书:【易先生喝醉了,在这里撒酒疯,我们带不回去啊。】
×:【……】
×:【易寻养你们是吃白饭的?】
×:【关我屁事。】
陈秘书:【可他一直叫你的名字。】
×:【……】
陈秘书:【救命啊程小姐,没你真不行啊。
陈秘书:【易先生下午还有个重要的国际会议!!!】
×:【关我屁事。】
×:【关我屁事。】
程薇直接摁灭了手机。
另一边。
陈秘书擦了把冷汗,放下手机,讪讪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易先生,都按照你说的发了。”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手腕一条黑色佛珠,修长分明的指尖搭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他抬起眼,眼神格外清明,缓缓道:“她怎么说?”
陈秘书硬着头发重复:“程小姐说,'关她屁事'。”
易寻垂下头,额发遮住他的神情。
但目睹一切的陈秘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又笑了。
又笑了。
程小姐完蛋了啊。
陈秘书到现在还记忆深刻,易寻上一次这么笑。
直接把人家一家五百强公司干倒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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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酒店的旋转门响了一下,程薇面无表情走了进去。
陈秘书连忙迎了上去:“程小姐,你来了?”
程薇冷冰冰地望过去:“人呢?”
陈秘书立马在前面领着路。两人坐着电梯到达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之后到达了VIP包间。
推开门,鼻尖涌来一股浓重的酒味。程薇皱眉,转头看见躺在一旁高档沙发上的男人。
他应该是喝了不少,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眼睫也细微颤动,整个人说不上来的颓丧。
程薇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易寻,醒醒。”
男人眼睫微动,但没有醒来。
程薇皱眉问陈秘书:“怎么喝这么多?”
陈秘书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生活所迫,生意难做嘛。”
“他这样子还怎么开下午的会议。”程薇说,“不能推了吗?”
陈秘书又擦了擦汗:“好像不能。”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什么叫好像不能。”程薇转头,顿了下,忽然道:“你紧张什么?”
“啊……?”陈秘书又擦了擦汗,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啊。”
程薇:“……”
程薇懒得跟他废话:“现在要怎么样?总不能让他一直躺在这吧。”
陈秘书:“或许……你可以抱一下……”
程薇眼神像刀一样扫过来。
陈秘书语速变得很快:“拥拥拥抱可以促进体内多巴胺的分泌,增加热量可以更好体内酒精代谢,说不定能让易先生醒一下酒。”
“……”
陈秘书说到后面都有些心虚了,擦了擦汗:“我也只是听说的。”
程薇垂眸:“是么?”
陈秘书:“或、或许?”
“那我试试。”
陈秘书睁大眼睛,有点诧异于自己这错漏百出的措辞竟然成功了,下一秒,看见程薇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热水壶,就要往易寻脸上脸上淋去。
陈秘书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扶着热水壶:“程程程小姐,你这是……?”
程薇面无表情:“不是你说的吗?增加热量促进酒精代谢。”
她看着底下装睡的男人,冷笑:“我让你们易总清醒清醒。”
陈秘书简直百口莫辩,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淡淡的嗓音:“陈秘书,你出去吧。”
陈秘书如蒙大赦,弯了下腰立刻退到外面。
程薇放下手里的热水壶,冷着脸看向已经坐起来的男人:“奥斯卡真应该给你颁个奖项啊易总。”
易寻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程薇冷笑:“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幼稚,耍我很好玩吗?我收到信息就知道——”
易寻说:“可你还是来了。”
程薇接着冷笑:“我那是人好,跟你没关系。”
“你喜欢我。”易寻说。
“……”
易寻抬起眼:“起码是有好感的。”
“放你妈的狗屁。”程薇冷冷道,“见鬼了才对你有好感,我和你唯一的联系的就是那份合同,一个月以后,你继续当你高高在上的易总,我回夜店接着卖我的药,咋俩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凶狠地抓住他衣领,“听懂了吗?”
易寻的神情还是没有波动:“如果没有那份合同,你会喜欢我吗?”
“不会。”程薇说,“我根本就不会鸟你一下。”
“我会。”易寻说。
“……”
“程薇,我喜欢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大概是真的喝了酒,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
程薇短暂地怔了一下,而后抓着他衣领的力度加重,咬牙道:“那是你的事情。”
易寻的手缓慢搭在她的手背上,程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快速地缩回手。
男人站起来,衣领被抓得有些凌乱,他走到一旁的公文包前,拿出了份合同,垂眸说:“这是我们当初的合同。”
“那又——”
易寻忽然从中间将合同撕成两半,然后是四半。
整个房间忽然就只剩下他撕合同的声音。
程薇冷冰冰地看过去:“就算你撕了合同,钱我也不会退你的。”
易寻嗯了一声,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外一份东西,没受影响地说:“你欠的债我都替你还了,程老千的墓地,按你要求挑的,有阳光,风清水秀,他应该会喜欢。”
他又从里面拿出几份资料:“这里还有几份就职申请,你唱歌很好听,可以尝试一下做独立音乐人,我跟那边都打过招呼,就是开头可能会苦一点,得从底层做——”
程薇一把按住他的手,眼底泛着红,恼怒道:“谁要你做这些了,易寻你以为你是什么,论得到你在这里当救世主?”
易寻只是看着她:“程薇,别再回去了,那里不适合你。”
他轻声,“你应该有个光明的未来。”
外面突然又开始下雨了,闪电在照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细密的雨珠被隔绝在酒店的落地窗外。
屋内却开始升温,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
程薇看着易寻的眼睛,像在黑暗里找到了星星,很亮。
她麻木地说:“关你屁事,要你管,滚你妈的。”
“是你自己撕了合同。”她冰冷冷地说,“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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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雨水肆无忌惮地拍打在脸上,程薇没有撑伞,她的额发被沾湿,衣服浸透了水,重得她整个人往下垂。
路上行人匆匆,红色的车后灯闪烁在朦胧的雨雾里,天线上的麻雀扑腾着翅膀叫声凄凉,有小孩被厚重的云层吓到,发抖地埋在大人的颈窝里。
程薇回了夜店,脸上的表情已经被冻得麻木。
Sunny从热情似火的舞厅里看见她,蹦着跳下来找她:“宝宝,回来啦,怎么没看见你的小帅哥——”
她看清程薇的样子,语句忽然一顿,声音也弱了下来:“宝宝,你眼睛好红。”
程薇摸了一下口袋,没摸到,她只问:“有烟吗?”
“有有有。”Sunny翻遍了衣服口袋,终于在裤带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小心翼翼地说,“给你。”
程薇点了一根,熟悉的烟雾吸入肺内。她没有觉得心安,反而被呛得整个人都在咳嗽。鼻尖通红,眼眶通红。
Sunny都快被吓哭了:“宝宝,你怎么了宝宝?”
程薇推开她,低声说了句“没事,我去个洗手间。”
微凉的水扑到脸上,她撑着洗手台,抬起眼,看见了镜子里没有化妆的自己。
她抓着洗手台的的力度加大,指骨泛着白。
耳边还能听到舞厅里传来的声响,在这个洗手间里,侧着脸能看见台上穿着只穿着黑色蕾丝的漂亮女生跳着钢管舞,底下喝了酒的男人叫嚣着,起哄着,眼底泛着欲望的红。
纸醉金迷,逢场作戏。
喉咙里开始反酸,程薇闭了必眼睛,好像看见,一张网密不透风地网住她的世界,她无处逃脱。
——砰。
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有两人边亲边脱衣服进来,看见里面有人忽然一僵。
程薇冷冰冰地看过去。
女的捂着脸红通通地跑出去了,男的却不知道为何,像是腿软似的瘫在了门口。
程薇只动了一步,那男的立刻鬼哭狼嚎地跪了下来:“姐姐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别打我,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程薇想起来了,是上次跟唇钉男一伙的漏网之鱼。
她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正打算绕过他出去,突然听见他说:“……我们再也不敢打你主意了,真的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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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伞被撑开。
陈秘书弯着腰遮到易寻的头上,恭敬道:“易先生,我们回公司吗?”
酒店门口停着辆黑色汽车,还有俩位戴着墨镜的保镖站在一旁。
易寻淡淡嗯了声,正要弯腰进车,余光里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缓慢站直,视线望过去。
雨幕朦胧,对面店铺的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生。她头发、衣服都湿透了,不施粉黛的小脸素净一片,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大雨中迷路的小狗。
易寻没有迟疑,迈开脚步朝她走过去,雨水浸透他的黑西装。
陈秘书没反应过来,哎了一声,下一秒看见雨幕中的女生时,撑着伞很有眼力劲地没有跟上去。
易寻在她眼前站定。
程薇把脸撇了过去:“我这人讲信用,答应了陪你一个月就是——”
话音未落。
易寻单膝跪在她面前,温热的掌心抚上她脸,低下头,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程薇僵住了。
陈秘书倒吸一口冷气,默契跟另外两个保镖背过了身。
程薇脊背都麻了,几乎是下意识抬起拳头就要往人脸上揍去。
易寻没躲,甚至闭上了眼睛。
拳头距离在他脸颊的很近的地方停住,下一刻,他的衣领被人揪住,两人的嘴唇又碰在一起。
她不会接吻,只是横冲直撞地贴着,易寻扣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拉向自己,舌尖顶开她的牙齿,正要探进去,程薇忽然用力地咬了他唇瓣一下。
咬得很重,血腥味瞬间在口里蔓延开来,他没有退出去,只是动作慢了一下,很轻地、很温柔地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他尝到了她的眼泪,很咸。
女生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样子很凶狠,下颌线却紧紧绷着,她咬他,啃他,整个人都在抖:“你不能玩我……”
程薇的眼泪又掉下来,混着雨水,冷得又像是带了热度一样,直直落入他的心脏。
她牙颤着,一边亲他,一遍遍地重复:“易寻,你不能玩我的。”
易寻偏头吻上她的眼角,亲去她的眼泪,然后说:“我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