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莺如玉》花来

8、出逃3 良善之人，

　　第二日，天边晨光熹微，慕阳随着乞丐们一起往东，越往东天气越暖和，随着逐渐靠近东边，乡间田野来往的农户们也多了起来，乞丐们乞讨到东西的也逐渐多了起来，温饱问题也没之前棘手。

　　慕阳才上路之时，身边无所依靠，总是想起师父师兄，看着这陌生的景色，总是胆颤心惊，说话期期艾艾。随着路上乞讨，已经比起初更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

　　陈四把手上一个沾满灰的馒头，分一半给慕阳，道：“到了这东边，每天上街乞讨，应该不会饿死的，”慕阳看着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多少圈的馒头，眼眶慢慢变红，想起了在山兴寺时，‘师弟，这是最后一个啦，吃完就没有了’”师兄惠及拿着又白又大的馒头给慕阳，师兄们总是那么好。

　　陈四赶忙着急道：“你怎么了？”

　　慕阳抬手一擦，道：“没事，就是想家了。想师……是离家太远了，太久了。”想师父了，可连说都不能说。

　　陈四道：“以后得是更久，我们这些乞丐一辈子都没家回了。”

　　慕阳看着跛脚的陈四，又看着手里的馒头，呆愣愣地不知说什么。

　　一路上走走停停几个月，最近烈日炎炎，乞丐们在途中茶摊旁休息，便听见路上行人道：“知道吗？最近这边不太平，有好几户的人都凭空不见了，”声音忽高忽低，眼神不停地朝四周张望，好似周遭有恐怖的东西。

　　“可不是吗？最近官府都请了仙师道长，他们在这片施法布阵，”这人神情不似之前那人那般夸张，却欲言又止，“消失的那几户，正是家中贱内的娘家人那边，贱内担心岳父岳母，这才没有办法来，”气息极不稳定，像是在克制什么。

　　乞丐们听及此处，赶忙上路，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真要遇到邪魔歪道，也只有原地丧命的份。忽然，枝叶扑扑簌簌，落叶满天飞，一群黑衣人，手持利剑，扑进茶摊，霎时血色弥漫，惨叫声瞬间惊动不远处的乞丐。

　　“大爷饶命，求求你不要杀我，”他们看着黑衣人逐渐靠近，跪在地上不停惊恐求饶道，“大爷，我们只是乞丐，不要不要杀我们，不要”，不停地求饶，不停地磕头。

　　“哼，”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杀了祈求的乞丐，这个乞丐就是之前给慕阳馒头的人，乞丐们的脸色瞬间煞白，不停地的求饶，他们不停地杀人。

　　“够了，主人有令，路上不得耽误行程，违抗者斩，”剑即将落在一个小乞丐上，看着颤颤巍巍的人，杀还是不杀，真是纠结。

　　“快走，子时之前必须赶到揽星派，”毫无情绪地道。

　　面前这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还真是让人有成就感，“哼，既然如此，”剑挥然而下，疼痛并未如期而至，不知过了多久，小乞丐失神落魄地睁开眼，面前黑衣人早已不知所踪，只有散落一地的头发。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停地抽搐，这是慕阳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离死神只有一步之摇，不知哭了多久，好似要把所有受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在这吉空高照之日，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绝望的气息。乞丐们不敢停留太久，死掉的乞丐，没有人收尸，只能曝尸荒野，自身难保，自然不会有人去埋葬这些无辜的人。大家不知道现在该往何处走，只能沿着这个道路走，慕阳走时看着倒在地上的陈四，忽然难过至极，这个人给过自己馒头。慕阳现在对一切都感到茫然，应该怎么做？

　　黑衣人走时，看这小乞丐肮脏不已，要他命如捏死一只蝼蚁般简单，可不知为何有种不详之感，杀手的直觉向来很准，迅速返回时，这里原本的乞丐已不知走向何方。

　　“算了，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能有多大的本事，算他走运，”自我暗示完毕，转身消失在深林中。

　　没多一会，旁边草丛中出现一个满身扎满刺的人，衣服被挂得更加破破烂烂，慕阳还是不忍心，将曾经对自己好的人，任由他暴尸荒野在这里，将他拖至旁边的茂密杂草处，捡周边的石头堆砌在他的身体上，堆成一个简单的坟墓，慕阳看到一块比较光滑的石头，可当做墓碑，却一不小心掉进了坑里。

　　黑衣人在上面找人，与此同时，慕阳在下面找石头，还好坑口比较小，慕阳抬头瞬间，黑衣人刚好转身，命运总是那么的奏巧，也总是那么不奏巧。良善之人，上天终究会厚待。

　　慕阳在捡到的那块石头上，写上了“陈四之墓”，也算是入土为安了。做完这些，天色已晚，过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把陈四安置完毕，急急忙忙地往小路跑，希望能在天黑之前和乞丐们一起。跑向大娘他们时，步伐越来越快，不知跑了多久，眼看天马上黑了，终于看见大娘他们了，对于慕阳来说，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刚劫后重生，这些就是最熟悉的人。

　　就像看见了归宿一般，拼命的挥手，跑得太久，已经没有力气喊了，只要现在在努力跑上去，就可以和他们一起了。眼看就要到了，可忽然...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衣人，就是削落慕阳头发，往茶摊寻找慕阳的黑衣人，现在手中的屠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这帮老弱病残，看到在树后面的乞丐颤颤巍巍的祈求，“不要……不要杀……杀我……求求你，”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终于找到你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黑衣人此刻没有之前好脾气，剑一落，瞬间毙命。看着周遭已经没有任何活口，随即风驰电掣遁入深林。

　　这墨色的天际，是黑衣人最好的掩护，也成为了慕阳最好的庇护。

　　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慕阳再一次看到身边熟悉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归来欣喜的眼神，最终暗淡在这无边的黑暗。

　　“轰隆”一声霹雳声划破寂静的夜空，霎时电闪雷鸣，树木疯狂摆动，狂风暴雨倾注而下，拍打在慕阳稚嫩的身躯上，带来的冷深入骨髓。

　　“嗯……嗯？咕咕咕、咕咕咕，”慕阳不知何时昏迷，睁眼之时天已放晴，全身疲惫四肢无力，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惶恐不安地看着满地的尸体，蓦然一惊，大娘也在，尸体已发青，眼泪瞬间涌出眼眶，雨水泪水已把黑黢黢的脸庞冲刷干净，羸弱苍白的脸，脸庞的血痣越发猩红。

　　可慕阳真的无力给这满地的尸体入土为安，看着已经僵硬的大娘，这个跟母亲有过接触的人，心中感到无限悲凉，心里迸发对黑衣人强烈的恨意，可现在还不能停留在这里，跪在地上给大娘磕头，忍住眼泪，转身离开。

　　慕阳经历了这几个月，已经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这些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现在还没有认出自己，白白的连累那些无辜的人。

　　“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去哪里？”慕阳惊恐地走过这片地，这片死满人的地，茫然地往这条路走，“之前大家就是说一直延着这条路走，一直走就能走到东边，那边人很多，可以乞讨到更多的东西，”慕阳边走边想，假装身边的人都还在。

　　路上遇到人，慕阳就跪在别人面前，不停地磕头，就是为了讨吃的，偶尔给个发馊发霉，自个没发吃的，就大发慈悲的施舍给别人，积点德。或遇到心绪不稳的，就会被一脚踢翻在地，也是时常发生的，这些对于保命来说，挨打挨骂，打多少骂多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现在慕阳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还懵懵懂懂的人了。

　　最近总是看见穿着整齐衣裳，手持利剑的人。慕阳最近过上一些太平的日子，和乞丐乞讨，晚上成堆露宿街头，现在既不寒冷也不饥饿。

　　“听说最近仙门大会，各个门派的人都已赶往揽星派，”在这待得久一点的乞丐说，慕阳看着来来往往的这些人，不知想些什么。

　　“可不是嘞，仙门大会，仙门百家都赶往此处，五年一办，那才叫一个热闹哟，”另一个人对着人附和道，“木河派的金氏，那叫一个气派，那一身亮闪闪的衣服，要把人的眼睛都闪瞎”，“还有银河派的人看起来都很年轻”乞丐好像对这些仙门都很了解。

　　“客官，您几位呢？”客栈门前出现三位木河派的人，小二急急忙忙地上前询问，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为首的男子这是木河派掌门金兰絮，同行人还有长老金凌修和少主金佩。

　　金兰絮道：“三位，最好的房间。”

　　小二道：“好嘞！客官。”

　　小二吆喝道：“天字号三间，客官您收好您的房牌”，“客官，酒菜稍等片刻给你们送上来。”

　　金兰絮道：“不必，我们自会下来。”

　　小二道：“好嘞。”小二极为狗腿的朝着三位穿着金光闪闪人的谄媚的一笑，随后转身去招待其他的客官。

　　金兰絮转身对金佩道：“你去看看嗣音他们还有多久到此地？随后传音给我。”

　　金佩道：“好的父亲。”

　　金佩出客栈御剑往西而去，慕阳看着此人御剑，心中暗暗羡慕，再看看小小的自己，顿时神色暗淡。

　　一旁乞丐看着呆愣愣的慕阳道：“小子，你在看什么？”

　　慕阳道：“他们为什么会飞起来？”

　　乞丐顺便道：“原来你是傻子，你看着这么大，六七岁了，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嘞，”其他乞丐也用异样地眼神看着慕阳。

　　乞丐道：“三岁小孩都知道，这是御剑飞行，他们修仙之人，自然是会飞的。”

　　慕阳可不就是三岁小孩。

　　慕阳道：“修仙？修仙就会飞？修仙可以很厉害吗？”

　　“哈哈哈哈，当然，修仙有很多的好处，不过像我们这样还是没指望。修仙需要天赋特别高的。”

　　天赋特别高，好像没有听师父说过自己有天赋。

　　心中念念不忘，必有反响。偏离的轨迹，终究在命运面前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