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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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那你至少得要以身相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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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想到，再见到他，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急色鬼送信迟迟不归，没有丝毫音讯，鬼主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大喊晦气，说好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呢？
于是便匆匆支使了这群他豢养的小鬼冲锋陷阵。
只是从武斗台上练出来的规矩鬼，和生死搏杀里活下来的疯鬼，到底还是比不得。
不是打不过，只是很多小鬼一见对手示弱求饶了，就会下意识缓手，从而被对方一击必杀，死在当场。
己方的鬼越来越少，对手却是越来越多，待到温客行反应过来，他已然深入敌营，失去了随其他小鬼一起溃逃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反手便帮西山的鬼把己方剩下的几个同样深陷包围，却仍在顽强抵抗的小鬼干掉。
赌的是西山恶鬼都是散兵游勇，并不互相认识，让他能混入其中。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这张脸的醒目程度。
在被某个蓬头垢面、满脸横肉的恶鬼带头围堵时，他冷静地想着，下回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做好易容伪装。
哦，也不知还有没有下一回。
“鬼主！鬼主！”少年人满脸谄媚地穿过鬼群，亲亲热热地凑到那恶鬼头子身旁，随即看到了他，讶异道，“哎呀！这不是打了我一掌，害得我在床上躺了七八日的美人儿吗！”
七八日……他竟伤得那般重？
“你认识他？”那被他称作鬼主的西山恶鬼哼了一声。
少年人咕嘟咽了口唾沫，色|眯眯笑道：“哎呀，鬼主你是知道我的，这青崖山几个山头，哪头母猪好看我都摸得一清二楚。这美人儿，嘿嘿嘿，当然是……”他不怀好意地看着温客行，桀桀怪笑两声：“只是还没吃到手，便被他打伤了。不知鬼主可否~给小可这个机会呀！”
他激动又猥琐地搓搓手，西山恶鬼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男的你也下的了手啊？我要的避火图你都画好了吗？”
“好了，好了，都已经呈到您案上了。”他卑躬屈膝，偷偷看着温客行的眼神冒着饿狼般的光。
西山鬼王让手下小鬼把温客行一捆，往他面前一扔：“能扛得动不？你这小身板儿，要我派兄弟送到你洞里去吗？”
少年扁着嘴犹豫了一下：“我应该……能行吧！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西山鬼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猛拍他肩膀：“好兄弟，那这漂亮美人就归你了！你若是不想要了，”他指了指身旁猛咽口水的食尸鬼，“就让他帮你处理了，这家伙最爱吃这种俊俏少年的嫩肉了。”
一旁一个女鬼吃吃地笑：“鬼主，那得让我们这些寂寞女鬼也尝尝鲜呀！”
另一个女鬼也桀桀地笑，蹲下|身顺着温客行的胸膛一路向下|摸，被他漠然躲闪开。
西山鬼王气极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发|骚呢！”他恶狠狠地叮嘱急色鬼，“收拾他！给我狠狠地收拾他！别让我看见他在我的地盘勾|搭女鬼，不然统统都给他切喽！”
急色鬼嘿嘿怪笑，伸手跟他击掌，眼神交换，达成了男人之间独有的默契。
他运起内力，小身板儿挺得直直的，扛着被五花大绑的美人儿回洞，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儿。温客行的怀里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硌得他肩膀生疼，秦霁色在他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包东西，打开一看，都是些破烂玩意。
鬼谷里物资匮乏，他便也没随手扔掉，只是随手塞进温客行的嘴里：“咬着。”
温客行沉默片刻，乖乖张嘴。秦霁色使唤成功，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穿林过岭将近一刻钟，秦霁色才将人扛进了一个山洞里，把他随手往地上一扔，先去把堵门的巨石推上。
温客行打量着他的住处。一张石床上铺着破破烂烂的棉絮，透过千疮百孔的棉絮还能看见石床上暗红干涸的血迹。锅碗瓢盆有石有木，仅有一把勺子铜黄。
两只兔子吊着脚挂在一旁锈迹斑斑的铁钩上，时不时还蹬一下腿，应该是还活着。
急色鬼坐在石床上累得直喘气，见他目光打量，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栖身之地：“还不错吧！比你那破木房子可要带劲。”
温客行看了一眼他床上的那片遮不住的赤红，垂下眼睑。牙齿松开，口中的布袋轻轻落地。
“多谢。”他言简意赅。
秦霁色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我救了你一命诶！你就给我这两个字？果然是丧良心的背时鬼！”
他开始碎碎地念叨他在温客行家里做过的家务，给顾湘扎过的小辫子，最后以“你居然打我，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做结。
温客行静静地看着他又气又恼地发疯。没有告诉他自己当时已然有了脱身之策，只是因为看见了他，所以没有施行。
“所以？”
秦霁色凑到他跟前，小声嘀咕：“那你至少，至少得要以身相许吧！”
见温客行轻蔑一笑，他心虚地变了口风：“这个咱们可以讨价还价嘛！肯定不会让你一直许啊，就……一个月怎么样？半个月？一旬？七天！不能再少了！”
见温客行不为所动，他哀求道：“那就一夜，一夜总可以吧！好弟弟，你就让我睡一次，哥哥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见温客行一双幽深黑眸静静地看着他，秦霁色浑身发毛，垂头丧气道：“唉，算了。反正你要是不愿意哭，我也硬|不起来。”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真的不能商量下吗？你看我，长得也不赖是吧？而且我还是个男的，不影响你以后找媳妇！”
温客行微微挑眉，眼神幽深，令人无端端遍体生寒。
秦霁色沮丧地坐回石床上，细薄的刀片弹出指尖，精准地划过绑着温客行的绳子，而后那刀片又旋转着飞回他的指尖：“算了算了，你还是快想想怎么办吧。鬼主本来只想练兵，结果看到那么多小鬼溃逃回去，必然会带来精锐横扫西山。到时候咱俩里外不是鬼，一点好处都落不着。”
温客行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刀片，沉思：“你和西山鬼主？”
秦霁色想了想：“我也不知。或许是与我爹有什么渊源，本想要杀了我，听我报了姓名，便称我为恩公之子，与我称兄道弟起来。”
“你爹是？”
秦霁色认真地想了想，很遗憾地告诉他：“我忘了。我只记得我六七岁便流落街头，做了个小乞儿。因为长得还算白净，被一个大乞丐带着到处流浪乞讨。”他沾沾自喜道，“那些勾栏里的漂亮姐姐都可喜欢我了，虽然她们没钱给我，但总会给我些糕点果子，让我能填填肚子。”
“……因为孟婆汤吗？”
“或许吧。”秦霁色倒在床上，看着石洞嶙峋的顶部，喃喃道：“忘了也好，估计是什么家破人亡的惨事。我刚进谷那会儿，常常头疼，睡也睡不好，总梦见有女人在我耳边哭。哭得我浴火坟身，险些精……咳咳。”
他在自己怀里摸了摸：“不过后来我放弃去回想入谷前的那些事情，就啥事没有了。这说明什么？”他掏出一个荷包，扔给温客行，“说明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温客行像是被烫到一般，有些僵硬地接住那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愣怔片刻后才想起来捏了捏，发现里头装了些草药，像是个香囊：“这是？”
“不知道是谁给我的。有回我把它放在枕边，那天晚上就梦见了一片大火，安安静静地烧了一整晚。第二天头也没有很疼。我估摸着，这香囊里头，大概是有孟婆汤的解药，只是量比较少。”
他仰躺着，斜着眼看温客行：“我还隐隐约约想起来，我好像已经把所有的仇人，包括他们的全家都干掉了，连条狗都没留下。所以有些东西，忘了就忘了吧。”他沉默片刻，“你要是想记起来，就想办法，找人帮你辨别一下这香囊里的草药。若是无用，至少，也能得一夜安寝。”
温客行捏紧了手中的香囊，看了一眼地上装满了破烂残片的小袋子。他的赔罪礼……他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一眼瘫软在石床上快要睡着的少年：“……多谢。”
想起少年的抱怨，他又添了一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不该先入为主，抱歉。”道歉的话，说出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难。
秦霁色摆摆手：“你要是对我有愧，就哭着让我睡一次。别的都是虚的。我本也恨你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你先煎再鲨，再煎再鲨，但是咱们现在这处境……”他叹了口气，“西山鬼主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也就比你略高几分。肯定是打不过咱阎罗鬼主的。咱们在这日子过得越逍遥，等阎罗鬼主拿回了西山的地盘，就越没有咱们好果子吃。”
温客行垂眸想了想，拿定了主意。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兔子：“吃？”
秦霁色撇撇嘴，勉强道：“吃吧。”
温客行主动生了火，将两只兔子剥皮烤了。青崖山东崖多荒土崖壁，草木稀疏，有一点鸟兽，早就被逮了吃掉。不像西山这边，温客行被扛进洞里的时候，还看见了洞口树上有鸟儿在抱窝。
秦霁色胃口似乎不大好，吃了两口就没再继续，把手里还剩下大半的兔肉推给他，开始就着火堆热了碗水，一点点喝掉。
温客行看着他蹙着眉，乖巧地捧着那比他脸还大的碗，小口小口地咽着水，喉结滚动，殷红的唇瓣张合，眉宇间掠过些痛色，似乎有些不适。
温客行：“……”他轻咳一声，哑声问他，“你是不是，不爱吃肉？”
“啊，没有啊。只是被你打伤了脏腑，痛得吃不下饭了。”秦霁色信口胡说，好似那个扛着人跑了一刻钟的壮士不是他。
温客行：“……”他也不知说什么好，想起之前他给自己和阿湘做的都是清淡的菜粥，看了一眼手里冒着诱人油脂的兔肉，闷闷又道了一次歉：“抱歉。”
秦霁色觉得自己骗到了一声道歉，赚了赚了，喜滋滋道：“那你跟我睡不？”
温客行：“……”
“不跟我睡，那你今晚就睡地上。”
原来他不是那个意思。
温客行垂下眼，并无微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